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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上个星期我换了一个新的床号——745,原本我的床号是746的,但前天床号438大清早从她在医院最左手边的地方溜到在最右边我的床位来,猫着身子悄悄地告诉我“有一个人不在医院了。”

      我想不出这跟床号有什么关系,而且天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438可以称得上人如其号,死三八一个。

      记得上回我去找蚯蚓去喂我的闺蜜——糯米,她是一只白色的鸟,体态娇小可以握在手里,我对此很是羡慕。当时我就握着她,我还记得她柔软的羽毛在掌心里那种痒痒的感觉。

      正值夏季,天气炎热,糯米冰凉的体温给了我一些安慰,她很的乖一动不动。

      在路上遇到438,她正藏在走廊的一根柱子后面,缩头缩脑的,脸上的表情却活像偷了腥的猫,她看见我,嘴角微微地抽搐流下了一些水渍,然后她瞪大她的眼睛以极快的速度窜到我面前。

      小心翼翼的说:“嘿,你知道吗,昨天有一个家伙想飞,就从最高处跳下来了。”说着眼睛到处的乱转,好像提防着什么。

      我问:“之后呢?”

      她神经兮兮的笑了笑:“他失败了,但他是个伟人不是吗?有一句什么话来着‘失败是成功的妈妈’,我们打算开一个庆祝会。“

      我从没有去过庆祝会,于是我提出想去看一看,她同意了。

      第二天我趁着可活动时间,挨个查病房去找她。

      除了急性期的病人都可以出来活动。
      就如心脏病人一样——发病时没有最疯只有更疯,不发病时比正常人还正常。

      好不容易找到她,看见她躺在病床上,旁边是医生和护士,正说些什么。我不大敢进去,而且病房门还锁着。
      于是只有先回去,一路上越想越不对味:我这么小心翼翼是为啥?好不容易从众多的病房中找到438,可你凭什么就“生不逢时”在这个档发病!

      想起我就牙痒痒,因太紧张又忘了把糯米带出来,这让我心中的郁闷无处倾述。

      我焦躁的把脚不住的在地上跺着,脚跺在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之后又忍不住用手不停的抠自己的手臂——我总觉得这样才能让我冷静一些。
      迎面走来几个人穿着白色条纹睡衣——我坚决不承认那是病服,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病服也是制服呀,怎么可以这样不正式!

      他们看见我那神色就跟见了鬼一样,一个个眼睛瞪得像牛似的。

      其中一个反应过来,用手指着我——我十分不喜欢那个手势,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动作往往意味这像某个人射箭,换而言之就意味这“我看这小子不爽,伙计们把他射成刺猬!”。

      那个人尖叫着说:“快,快去叫医生!这家伙发病了。”之后又面对其他两个人“你们去呀!我留守,别让这人跑了!”

      其实我觉得——你们是在抓兔子吧?

      她刚说完,那两人就撒开脚丫子——跑。她们的身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黑色的发如黑蛇般在空气中摇曳......只留下一股汗臭!

      最先说话的人又看了看我,然后一屁股坐上来——目标乃俺的肚子!差点压的我把午饭吐出来。

      医生来了后,看了看,赶忙招呼护士把我运回病房。

      刚到病房医生就说:“又怎么了,什么刺激到她了?”

      一阵脚步声,只听见一个女声带着哽咽声说:“不知道,明明上午他还好好的,最近情况也还算稳定,药也有按时按量吃。”

      一阵沉默,又有人说:“还是看看病房有什么问题吧,她只是出去了一会儿,好像又没有跟其他人发生什么冲突。”

      一阵忙碌声,有人强硬的给我打了一针,我渐渐觉得想睡,可还没睡着。又是一声尖叫,好像是照顾我的护士所发出的。“这有一只死鸟!”

      于是我失去了一个闺蜜,一只鸟。
      之后我认定只要沾上438的都没有好事。

      所以我并不打算去找她问个究竟,知道了又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此时照顾我的护士在我的床边看书,眼框有些红,也有了黑眼圈——就像隔壁的那位,自那天就是这样,很少有我看不见她的时候。我想她是闲得慌了,平时她都是去做别的事去了。

      她边看还一边念念有词。
      “人格测查、情绪.......,可以应用于.....或应用到其他临床科室。在综合医院........精神病学的病因理......扩展到心理学、遗传学、生理........”

      我只想睡觉,但又睡不着,听到这些我突然有了兴趣,想着什么时候问问相邻病房的人什么是精神病。

      我是不屑于问坐在我床边这位姓“兰”的护士的,毕竟因为她我才失去了我的闺蜜。
      道不和不相为谋。

      在一周以后她请假,据说是家里病死了什么人。

      走之前她来看我,还是红红的眼框,黑黑的黑眼圈。然后她抱了抱我,并说:“你可要乖乖的,别我一不在就发病,新来的护士可没有我这么负责,会一天到晚的看着你。一切保重。”
      说完她就背过身子,好像要离开。

      我说:“你不会再回来了吗?”
      她好像有些惊讶似的,猛地一下转过来,定定的看了我一阵,最后扯了扯嘴角说:“我会回来的,医院的薪水不错。”

      在这所有的对话之后她就真的离开了。

      我有了偷偷溜到别人病房的机会。
      右边病房的人长得不错,脸白白的,嘴也是白白的,有一对深邃的眼睛,其实这纯粹是那比一般病人还要浓的黑眼圈造成的,如果除去眼睛就可以称他为小白人了,事实上我一直在心里是这样称呼他的。

      时间证明我的联想能力不错,比如——我由一周前的“精神病”联想到了“神经病”。

      于是我带着两个问题去找他,他正蹲在墙角手里捏这一朵干菊花,不时从上面摘下一瓣花瓣。

      我说:“你在干什麽呢?”
      他幽幽的看我一眼,那日益严重的黑眼圈把我吓了一跳“感时伤逝。”
      我一时没听清楚“啥?赶屎上市?”
      他的回答是充满血丝的眼白。

      我咽了口口水,打算问出我的问题,就刚才情况来看,他的心情不错。
      “那个,我说,什么是精神病,什么又是神经病呀?您这么有诗人气质的人一定知道吧。”

      他瞄我一眼,有些得意的一甩刘海“精神病和神经病是有区别的,准确说我认为精神病是比神经病要高贵的,毕竟精神病还是有正常的时候,而神经病就是完全的不正常!比如说——你。”

      我沉默了,自从被我老妈子生下来以来我第一次认识到了我的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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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他的话或多或少都带了点鄙夷的味道,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人家大可以用一句“你在说什么,我可没那么说。”

      这种理由是很正常的,据说他学问很高,在没有出车祸之前也是有些诗人气质的祖国最肥美的田园上的一枝花。
      但在那之后——就如言情小说一样,温柔有前途的“万能”一号男猪脚眼看快挂了,于是二号替补顶上来继续为女猪脚编织美好的明天,或许是出于被戴了绿帽子的愤怒心情温柔有健忘症的“万能”一号男猪脚还是挺过来了,可前途没了,于是女猪脚追着钱途跑了。

      相亲相爱的两人最终看不过眼,就把因车祸而无人照料的温柔有健忘症的“万能”一号男猪脚好心的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这件事是我很久以前在报纸上看到的——照顾我的兰“小姐”把它放在了桌子上忘了拿走。

      但那时因为因438而失去糯米的缘故我没有去找438讨论,于是点兵点将的点到了那时刚进院的小白人,拉着他就一口气讲了出来——我还不知道那上面讲的就是他,半晌...他指着报纸上的图片木木的说:“你看,我前女友是不是很漂亮。”我仔细看了看“不错,就是和你没有什么夫妻相,她旁边的那个还行,他们挺甜蜜的。”

      他看我一眼,突然就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后来他又说:“他俩...是挺甜蜜的。”说完又松开手回病房去了。

      第二天我还是照样去找小白人聊天,我在医院里认识的人也只有那小鸟三二只,平时大多是无所事事的,我从房里瞄了一眼,发现他看着张报纸,我一把夺过来,但他死死抓着,报纸也就成了两半。
      他什么没说,发愣似的盯着另一半,好像上面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前女友。

      他床头柜上有一杯水,杯子上有一个小小的口红印,我看着报纸——那上面写了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灵魂物质”的实验报告,引据了很多的科学实验和解释,但只有一半,我看不大明白。

      我瞅着他手里的报纸,思量怎么抢过来,然后对他说:“你喜欢抹口红?”
      “嗯。”他还是呆呆的盯着报纸。
      “你逃院去买报纸了?”
      “嗯。”
      “你要吃掉报纸?”
      “嗯。”
      我把手搭在他肩上,并尝试让我看起来严肃些“哥们,带我私奔吧,到时候报纸要多少有多少,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白人这才好像反应过来,他终于转过头来正视着我,看见我搭在他肩上的手皱了皱眉头。
      突然瞪大他的眼睛,尖叫着说:“你说什么!跟你私奔,神经病,吃饱撑着了吧!要私奔我也要找个漂亮点的!”
      我撇了撇嘴“喂,报纸哪来的。”
      他状似严肃的看了看手中的那一半报纸,平静的说:“不知道,刚才来了个疯女人。”
      他把手松开,我拿了过来。小白人又问道:“对了,你是谁?”

      我:“不知道。刚才的疯女人是谁,看样子挺漂亮的?”
      对于女人最通用的赞扬就是“漂亮”了,谁管她是不是真的漂亮。
      他:“不知道,她说她是我女朋友,那小样的,看起来得瑟的很,竟然敢骗我!一看就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我:“你没结婚吗?”
      他:“我可是那祖国最纯洁的花朵。”
      我:“是吗,再见。”我把门打开退了出去——目的已达成。
      他:“愿你在地狱中安息,我没有口红。”小白人面无表情的对我招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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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病房,正想着什么时候仔细的看一看那张报纸,却看见已有人在病房里交谈。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想象我是438那家伙,打扰别人说话是不正确的。
      我想也许他们正在谈论关于我出院的事,我一直觉得我没有病,就算有也早好了。

      一个脸色苍白的人叫住我:“你是床号745吗?”
      我点点头,同时有些面对陌生人的不安。
      他笑了笑:“那就对了,你喜欢旅游吗?长途旅游。”
      我想了想:“听起来不错,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去尝试过。”
      他笑起来有些像拐卖儿童的大叔,不过很亲切。
      旁边有些高的另一个人走过来“你是否愿意做个实验?你可以把这当作一次星际旅游,这里面会有一些危险。告诉我是或不是。”高个子语速有些快,还带些许戳戳逼人的气势。
      我不太高兴,回答他道:“是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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