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临州和西洲接壤，而慕家军镇守的西陇就在西洲范围内。
前皇后害死了镇国公的小女儿，皇帝把江海送到西陇隔壁的临州，摆明是把他丢到慕家人的眼皮子底下，给人泄愤的。
皇帝有怀疑过这事是他挑起的，但江海用炭笔写的字众人从未见过，字迹也和废太子完全不同，皇帝找不到证据，又不便杀他，怕因此坐实传言，只会让局面更加无法控制，就把他丢到临州借慕家的刀杀他。
江海带着皇帝给的八个侍卫、两个太监，一路走来没有做过多的掩饰，但慕家没有任何动静，让他安然无恙的来到了清水县。
他不知道慕家人是什么意思，想着好歹以后是邻居了，让泊松备了份厚礼送上门去，不出所料的东西被退了回来，看来慕家人虽不杀他，但也不想和他有过多交集，这正合了他的意。
江海抚唇轻笑，把这件事暂且按下了，他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
清水县是最靠近西陇的边陲小镇，山匪流寇心情好了会过来热闹一波，胡咯和大燕也会从清水县借道，从后方偷袭慕家军，所以单凭穷山恶水都无法说明清水县的环境。
这里能逃的百姓都逃走了，留下来都是被发配流放过来的，他们没有户籍没有文牒，祖祖辈辈只能困在这贫瘠的土地上垂死挣扎，唯一能仰仗的就是隔壁的慕家军。
山匪进村的时候，如果能求助到四处巡视的慕家军，就还能有一条活路，否则百姓们只能等死。
清水县没有府兵，衙役良莠不齐，县官是完全不敢管的，见到山匪不尿裤子都不错了，指望他们派兵剿匪那完全是奢望。
大多县官无法在岗位上任职满三年，以往的县官不是被山匪杀了，就是在上任的半路失踪，第二天尸首出现在城门口，清水县的县令因此悬空足有半年，最后被何林捡了便宜，花钱买了一个县令。
巡抚和总督坐镇临江府，和清水县的贫瘠完全是天差地别。
临江府精兵良将固若金汤，又因靠着白玉江，对内的港口贸易发达，算得上是大盛朝的一处商业中枢，这临江府是朝廷给安王的遮羞布，让百姓看到朝廷对安王的厚待。
但内里如何，江海说了可不算。
临州的税收掌握在巡抚聂晋鹏手里，最后进了谁的口袋他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他，包括地方政务等等，他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位临州巡抚，显然这种“小事”，对方也不会来打扰他的。
江海用了三天，让泊松和侍卫查看了清水镇的环境，送到眼前的报告，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何林花钱买官，可不是为了造福百姓的，他上任不到两年，税收就加了两成，如今清水县的税收是百姓年收入的七成，而且这笔税不是以家庭为单位，而是落实到每个人的头上。
年满十五岁无论男女就要履行赋税，十五岁以上的女子若是没有成婚，还会被强行配对，只为了增加人口和税收。
百姓在重税下苦不堪言，不但要担心山匪流寇，还要应付官府鹰犬，简直就没了活路，难怪这里的流寇屡禁不止，杀了一批另一批又出现了。
慕家军早前曾出兵帮忙缴匪，几次后发现了真实情况，就不再出兵了。
慕家军要防守西陇边关，频繁出兵会让防线出现空漏，给了敌军可乘之机。
之前出兵是体恤周边的百姓，但官府不作为，加上清水县并非他们的管辖范围，慕家军鞭长莫及，只轮流派出将士在周边巡逻，发现流寇进村时出手帮忙，其余情况百姓只能自求多福。
就在上个月，一个叫清远村的村子就被山匪洗劫，要不是慕家军及时赶到，怕是整个村子都没有活人了。
江海把报告扔到火盆里，吩咐下去：“让侍卫长来见我。”
眼下刚入冬，清水县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雪，算算时间，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
如今他已经脱离了皇权的掌控，彻底自由了，但这清水县比起冷宫里的那七个月，更让江海觉得窒息。
江海出时身边两个随身太监，其中一个在路上病死了，泊松是他在乞丐堆里捡回来的，比起太监他更喜欢普通人，就把泊松带在了身边。
泊松主内，另一个太监池全主外。
池全得了命令，转头就把侍卫长于英博带来了。
于英博是个非常中庸的人，国字脸，二十出头，身材高大挺拔，这样的人丢在皇城侍卫中非常不起眼，加上他各种不出头又不会讨好上级，最后被扔到了江海身边当个护卫长。
这人很木讷，通常江海说一句他做一句，其余多一点的事都不会做，难怪会不讨上司喜欢。
但对现在的江海来说却是再适合不过了，他可不想身边带着一群别人的钉子。
“王爷，有何吩咐。”于英博连说话和行礼也是一板一眼的。
江海已经让泊松给他穿好了披风，这身体在雪地冻了一夜，江海现在非常怕冷，哪怕屋子里烧了三个火盆，他依旧手脚冰凉。
他把披风拢紧，对于英博说：“外面下了雪，看着景色不错，你把人都带上，随本王出去一趟。”
侍卫一共就八个人，都不用什么准备，一会就集齐了。
皇帝为了在百姓面前做样子，给他的侍卫和装备都是一等一的，马也是好马，八个侍卫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看得江海心中热血沸腾。
作为男人，谁不想鲜衣怒马潇洒人间。
可惜他只能憋屈的坐马车，而且泊松还怕他冷，一个劲的给他脚边的火盆添柴，把火撩得更旺一些。
江海看烧的通红的火盆，好奇的问道：“我们还有钱吗？”这种上好的无烟碳好像很贵，在清水县估计更贵。
说道这里，泊松苦下脸来：“回王爷，只剩下不到两百两了。”
普通人家一年二两银子就能满足花销，但他们有十多个人，王爷和他、池全年纪小吃得不多，可八个侍卫是成年男子，还有马匹的草料之类的，他们每日开销差不多都要花一两银子。
现在他们到了王府，回头还要添些家具以及洒扫婢女仆妇之类的。
两百两银子看着多，实际根本不经花。
泊松愁的脸都皱成一团了。
江海封王，皇帝赏了白银一千两，以及一些充门面实际不值钱的东西，那一千两早在半路就花光了，还是把皇帝赏的面子货全卖了换钱，才足以支撑他们来到清水县。
泊松为了护食差点被大乞丐打死，江海见这孩子有股狠劲，让于英博出手把人救了，泊松对江海感激涕零，自愿为奴为婢伺候在他身边，江海考察了他的禀性后，就把人留在身边，钱财也交给他保管。
因为江海的犯懒，泊松现在俨然成了王府的小管家，都会开始为生计发愁了。
江海抿唇笑：“不急，等会我们就有钱了。”
“泊松相信王爷一定有办法的。”泊松对江海绝对性的盲目推崇，就算江海说屁是香的他都信。
闻言马上展颜，替江海把身上的衣服拢好，不让一丝冷风透进去。
“王爷，县衙到了。”于英博在车窗边低声说道。
池全停好马车，把脚蹬子摆好，泊松扶着江海从马车上下来。
何林早得了消息，带着一干人恭敬的在县衙门口等着，见江海从马车下来，带着众人拜见。
江海却不看他，落地时刚好踩在一滩薄薄的积雪上。
小雪下得不够厚，雪还没办法堆积起来，便零散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显得地面坑坑洼洼的很是脏乱。
车架豪华，侍卫威风凛凛，周围的百姓不知道江海是什么来头，见平日作威作福的何林竟对一个俊美少年下跪，纷纷从角落里探出头来。
江海的鞋面被雪浸湿了一小块，他上前一步，踩在何林的官服下摆上，用官服替自己擦鞋：“太脏了。”
何林愣住，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讨好的掀起官服下摆替江海擦鞋，笑得一脸谄媚：“王爷说得是，都怪下官粗心大意，没把路面清扫干净，还请王爷饶了下官一会，下官这就替王爷把鞋子擦干净。”
到是个溜须拍马的好手。
江海嗤笑，扭头问泊松：“作践官服藐视官威，该当何罪？”
泊松眨眨眼，想起在马车里江海说过的官员法条：“九品官员，若损坏的是九品以上的官服，做藐视上峰之罪论处，当革去官职打三十大板，折损同级的官服也当革职处理。”
何林擦鞋的手一抖，抱着江海的脚哭喊：“王爷饶命！下官、下官也只是想替王爷净鞋，并未有藐视官威之意啊！”
江海对泊松的机敏很满意，点了点头继续问：“本王的鞋子是几品？”
何林吓得连忙松开江海的脚，但是已经慢了。
只见泊松咧嘴笑道：“王爷是皇上亲封的一品王爵，鞋子自然也当是一品。”说完冷眼指着何林怒喝一声：“何林藐视皇威，当死！”
于英博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咕溜溜的滚出去很远，两颗眼珠怒瞪，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