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年少》湖荟菊

2、短暂的幸福（2） 外婆攥着妈

　　那一天，时隔多年第一次下起了雪，雪还在下，屋里的大人却几乎没有了呼吸。
　　中年男子魁梧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趴伏在妻子身上，温柔又珍惜的捧着妻子的脸，语气却是有点责怪：“速璟安，你不要走，我还有好多想和你做的事，你怎么能背弃自己的誓言!一辈子还那么长，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玉，玉林。对，对不起。以后你要好好的，孩子们还需要你。我想见莲儿，她在哪里？”虚弱的女子每一个字都像是花了许多气力才挤出来的。在病魔面前，女子依然是美丽的，尽管透着无力。
　　男子听闻马上就去找二女儿了，慢了一分一秒，她都会遗憾的，男子想。
　　很快，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顶着蓬松凌乱的头，快速的紧紧的拥抱了躺着的女子。女孩满脸的泪，却顾不得抹去。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仿佛有满腹的委屈。
　　女子笑了笑，抹去了女儿的泪：“莲儿，不要怪你父亲。你是最懂事的对不对，别哭了，我只是换个地方陪在你身边，每个人都要离开的。”
　　“妈妈，妈妈，我不要你走我不要，即使是我们的主
　　也不行。”女孩任性的胡闹着，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状况。
　　女子忽然剧烈的咳了起来，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她攥住女孩的手，笑着说：“莲儿，我把我的任务交给你了。”
　　女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子忽然像个娃娃一样不动了，再也没有了呼吸…

　　悲痛仍然存在，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家里原本是两个大人负担着五个女孩子，现在却只有他们的爸爸一人了，这显然是兼顾不过来的，所幸大女儿已成年，二女儿也快十六了。
　　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对最大的孩子发话了：“老大，照顾好你的妹妹们，能做到吧？人不能软弱，哭哭啼啼给谁看！”大孩子尚且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最小的两个孩子更是都怯生生的，完全不知道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二姑娘被三姑娘叫去了外面，三姑娘机灵的紧，心里跟明镜似的。“二姐，如今的情形，你应该明白了吧。妈妈人没了，能代替妈妈照顾我们的只有你。至于大姐，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又被爸爸宠坏了，跟公主一样，她一向不喜欢我们，尤其是你，因为妈妈生前总是夸你。你得长点心眼儿，不过你不要怕她，我们肯定是都听你的，站在你这边的。”
　　二姑娘不以为意：“三儿，她毕竟是我们的大姐，怎么能故意孤立她呢？你别生事。姐妹之间要团结起来的。”
　　三姑娘也恼了，“你不信我，过阵子你就知道我说的是对是错了！”

　　清晨，大姑娘从自己的床上爬起，心中想起父亲的吩咐，就洗漱完了去厨房。哪里知道，人家整整齐齐三个屁娃娃围在桌子边上吃着早餐了。看着忙活着的二姑娘，不知怎么一股无名之火爆发了。她语气十分不善：“孟萍莲，你故意的吧！给我整这出，就盼着我不好的吧。凭什么！就凭妈妈更喜欢你?”
　　“不，不是。我是想都弄好了，再叫你的！真的，大姐，你相信我。”二姑娘知道自家大姐误会了，不免着急了起来。
　　“哼，算你识相。来我尝尝，看你能做成什么样。”大姑娘懒洋洋的拿起筷子夹菜，从其中一个盘子中夹了些许 ，才刚夹第一筷，她的脸色就五彩缤纷的了。只半真半假的说：“你这厨艺，得要几辈子方能赶上妈妈。”只有三姑娘知道，恰恰是因为味道太像是妈妈了，所以大姑娘才会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大姑娘一向没什么耐心，面对5岁的小妹完全没什么办法，她越是吼小妹，小妹就越是哭。
　　刚去卖店买了针线回来的二姑娘见状，顿时间也有些慌乱。她放下手中的东西，问：“大姐，小妹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这我哪知道啊，她根本就不和我说话。”
　　想也知道，定是大姑娘凶小孩子了，小孩子本就委屈，再一凶，那就哭的更厉害了。
　　二姑娘扶着小妹的肩膀安慰道：“不哭不哭，小艳自己哭的也难受对不对，再说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有什么事惹我家小仙女儿了，和二姐说说。”
　　小家伙眼睛扑闪扑闪的，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抓着后脑勺认真的想：“我摔倒了，很疼，这里 。”说着指着自己的膝盖一再强调。于是二姑娘简单的为小妹处理了伤口，一边安慰，一边却训斥着。但小妹却乖巧的不哭不闹，自己还很不好意思说：“二姐，摔倒了是不是不应该哭，而是要自己努力爬起来?我是不是很逊?”二姑娘拍小家伙的前额，宠溺的笑着：“从哪里听来的，觉悟蛮高的嘛。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摔倒一次不算逊，一直摔一直哭才是，下次一定要长记性了。”
　　四姑娘一进门看到小妹的伤口惊呼：“这，也太恐怖了吧，不会得破伤...？”
　　三姑娘及时捂住四姑娘的嘴：“不要瞎说，小妹好不容易才不哭的。”

　　大姑娘好似感到了一丝气氛上的不对劲儿，为什么妹妹们似乎都不大喜欢自己?她看到大家聚在一起，似乎自己就是个局外人。罢了，和小孩子玩一起有什么好的。正好既然孟萍莲那么有本事，就让她来了，我也乐的清闲。
　　晚上，父亲干活回到家，看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孩子们也乖巧懂事，难得的大笑起来：“哈哈，看到你们都这么棒，我再累也值得了！”
　　“老大，干得不错！”说着，夹了一大口肉在嘴里。
　　三姑娘欲解释，无奈二姑娘拼命示意三姑娘不要说。
　　事后三姑娘问二姑娘，二姑娘说：“妈妈交给我的，是整个家，不仅仅是家务，还有每一个人，大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