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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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未来不再是朦胧一片，而是一眼就能望到尽头，你对将会发生的所有事情清清楚楚，无论它是好是坏，你还会有期待的心情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如果你被困在了这个未来中，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些事情，你想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却发现你的努力只会让所有事物的走向向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你又该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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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芥川龙之介沿着河堤慢慢地行走着。
他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没有穿那件从不离身的黑色外套，而是罕见地披了件宽松的灰色外衣，轻便的布料随风飘在身后，底下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了起来，敞开的领口与袖口处露出被染血绷带缠绕的脖颈与手腕，莫名给他增添了几分病弱之感。
他的步伐很慢，又带了点谨慎，烟灰眼瞳平静而专注地看着路面，被强化过的『罗生门』尽职尽责地探查着周围十米的空间，反馈回来行人的信息与方位，提醒他避开移动的障碍。
透过眼镜的镜片，他看到的仅仅是一片朦胧而灰暗的世界，深深浅浅的灰白黑色彩构筑了视野内的一切，像是透过水洗的毛玻璃看外界，稍远一点的事物影影绰绰，无法辨认，而距离近的事物也带着严重的重影，看不真切，令他不得不放慢脚步仔细辨认，以免在这条走过不知几遍的路上被绊倒或是撞到人。
所幸并无出现这种情况。
他走了一会，选了张长椅坐下。
木质长椅被太阳晒了许久，表面带着略高的温度，在这似乎能令人融化的暖意中，芥川稍稍放松了身体，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烟水晶般的眼瞳微微失焦。
他听见了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身后行人细微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不远处似乎传来几声猫叫，有车辆从更远处驶过，喇叭声渐行渐远，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带着点令人安适的感觉，他恍惚了一瞬。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坐过了。无论是一开始未曾得到『书』的他，还是得到『书』以后的他，都极少单纯地，没有目的地坐着，他通常都是匆匆忙忙奔走，争斗，或是为了获得太宰先生的认可，或是为了任务，或是为了提升实力，或是为了改变既定的命运，他极少停下来，因为他的身体，他的执着，他的命运并不允许他浪费时间。
既定的命运……无可避免地，芥川又想起了他得到『书』以后的计划，他的目标，以及几天前的事件。
这次的时间比之前的都要早得多，若是他想做些什么来达到他的目的，此刻便是难得的机会。
但是…… 真的有必要么？真的应该那么做吗？他之前做的，他打算做的，所谓改变命运，真的，有做的必要吗？
回想先前的经历，一次又一次重溯，一次被一次绝望的结局，答案似乎已经昭然。
无尽的迷茫充斥着他的思绪，芥川龙之介恍然觉着自己站在命运的回廊中，四周皆是茫茫迷雾，欲动身，不知去往何处，欲争斗，不知敌是何人，欲回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名为命运的蛛丝缠住。
他不知道这次他该做什么，不知道他该怎么做，也许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方法。他已经努力过了无数回，尝试了所有他认为的可能，用尽了一切他能想到的办法，他一次又一次决断地以一己之力阻挡改变命运的轨迹，直至头破血流，甚至赌上了性命，得到的结果却一次比一次糟。
这次他该做什么？这次他该怎么做？芥川龙之介愿意为了他所在意的人付出一切，若是自己微不足道的性命可以换来身边人好的结局，他十分乐意交出去。但是恰恰相反，不论是既定的【剧情】还是被他干涉后的命运，是他的存在让她们受到伤害，原【剧情】中樋口一叶因为过于关心他而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以至于被吸血鬼化的他咬伤，连带着导致□□的银也被咬伤；而被他改动的命运中，他不知多少次在对阵福地樱痴的战斗中溃败，导致后来的发展与【剧情】大同小异，而几次利用『书』改动【剧情】的发展中，他被操控着差点杀了银，樋口为了保护他们而死去，结局一次比一次糟。
既定的命运如梦魇般纠缠着他，以他至亲的鲜血无情地嘲弄着他，而唯一的同盟者因为她的帮助被连累被追杀，最后独自死去，他可笑的努力并未为他们带来好结局，反而深刻地证明了命运的不可逆性，以及他的弱小无能。
如此弱小，如此无能，他又能做什么呢。
芥川龙之介怔怔地望着河面出神，眼瞳中充斥着空洞与茫然。他撑在长椅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抓住了椅面的木条，骨关节因过度用力而隐隐凸出，未愈合的伤口被牵扯得更大，暗红的血涌出伤口滑过皮肤，他却恍若不觉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微微的晕眩令他回过神。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站起身，面对着河流，迈开步伐。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街上行人稀少，靠近市郊的河畔更是如此，『罗生门』探查到十米内并无他人存在，是很适合的时刻，无直接目击者，无须多废口舌解释。
顺着河边的斜坡，芥川慢慢步入水中，冰冷濡湿的触感从脚部延伸，腿部，腰部，胸部，手臂，被浸湿的衣物在水的浮力下小幅度飘荡，冰凉的河水无声地浸没了他的身躯，他呼出最后一口气，转了个身，向后仰去。
一切声音在一瞬的哗啦声后变得不可分辨。
他看着灰色的天空在眼前模糊，消失，水流在他眼前合二为一，像是流动的液体坟墓，沉默地接纳了他，轻柔地托举着他的身躯，缓慢地，不可违逆地下沉。
他闭上了眼。
耳畔是熟悉而单调的咕噜咕噜的水流声，他不由得想起几天前的那次落水，在海中看见的爆炸、火焰与日落天空那种震撼人心的绚丽，一丝遗憾悄然生出。
窒息感愈演愈烈，意识已然模糊，却无太多痛苦，他的感官早已麻木。
芥川龙之介再度沉入了死亡的黑暗与寂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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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今天依旧在充满朝气地自杀中。
天晴，无雨，橘色的夕阳将身边的清澈的河流晒得暖融融，看起来非常适合入水，于是他遵循本心，愉快地扑通一下投入水中，无视了岸上搭档的怒吼。
河水果然如他设想的一样带着暖意。他翻了个身，任由河水带着他顺流而下。
按照太宰治的设想，他本应在漂流一段距离后或是被好心人捞上岸，或是自己结束了今日的入水自己湿漉漉地爬上岸，迎接搭档国木田充满怒火的斥责，一如既往，但在入水的中途，有什么像是水草一样的东西勾到了他的脚，过了两秒，他的手碰到了触感像是布料的东西。
是一个什么尸体或是昏迷的人吗，太宰治懒洋洋地想着，睁开了眼，看向那处。
随后，他不可置信般睁大了眼。
河水非常清澈，能见度很高，以他的视力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熟悉的面容，脸颊两侧霜白的发尾与黑发在水中飘荡，毫无生气地紧闭着双眼，手臂与脖颈处缠绕的染血绷带半松，长长地浮沉着，似乎还在逸散出浅淡的血迹。
是一个绝不可能，也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