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第四年的暑期学校（4） 咕嘟饮料， ...
-
从得知格林格拉斯留校原因后，我就立刻决定要解决此事。虽然我不认为自己的工作有阻止学生被安排结婚的义务，但我真的很难不想起我自己。
细细想来，我当年“叛出家门”实在过于冲动，如果我肯仔细思索一些长远的解决办法，想来也不会闹得这样难看。
但过去的事情无法更改，而未来仍可以改变。
我不能对我的婚姻说不，本质上是我不能对我的父母说不。一方面身份上他们是我的父母，另一方面，我也无法对让我得以生存的人说不。
所以达芙妮那句话其实很对，人不是一定要工作，除非是那些求生很迫切的人。
但如果要和让你生存的人唱反调，那你的求生需要便已经迫在眉梢了。
所以马上五年级了，就业咨询要开始了，你还不准备找工作吗，格林格拉斯小姐？
*
格林格拉斯小姐觉得我真是太冒昧了。
达芙妮双手撑桌站起身来，抬着下巴，对我说她没空陪我闲聊了，她要回去了。我知道她会做此反应，我也知道我冒昧，我当然希望我有更聪明的办法，但谁让我不聪明。
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谈一次的。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相信定会如此。
下午的时候汉娜来了我办公室，我展开她递来的超长配料表，羊皮纸从我手里一直滚到地上。我认认真真读完了每一种名称，突然就知道了我为什么到现在都这么清醒。
我有一个想法。
“恕我直言，你魔药课成绩……不是特别理想吧。”
她犹豫着点点头。
“没关系。”
我眉飞色舞地看向窗台上的坩埚，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我魔药课成绩好就行了，我教你。”
那真是一个漫长的下午。
我先是删掉了配方里大部分味道相斥的佐料，随即加入了一大堆还未消耗完的、来自上学期斯内普办公室的魔药材料。魔药材料虽然不可食用，但却可药用，只要吃不死人，还没什么副作用，那么为了口感顺滑、层次丰富、提神醒脑也是可以理解的。
汉娜的魔药底子一般，但在厨艺方面却很有经验，只不过她过分先进的创新意识需要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毕竟再天马行空的想法也要落地才能实现。
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玩点儿有意思的东西。我喜欢火焰加热坩锅咕嘟冒泡的声音，喜欢各种草药或柔和或鲜明的气息。如果这一切和考试或某个必须要达到的目标无关，那这简直就是我最感兴趣的游戏。
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今天我将不再为考试和疾病熬制魔药，我要因为“我想”去做这件事情。
我觉得这一定非常有趣。
“我们真的要加入波克树的黏液吗？”问这话的是汉娜，此刻她牢牢盯着我，仿佛我才是天马行空的那个。
“如果你想要这种浓稠口感的话，是的。以及，黏液溶于水不溶于油，正好你这杯还加了很多黄油。”
但我想了想又说。
“或者换成弗洛伯虫的粘液也可以，会有镇定效果。只不过味道么……脱醇就可以了，脱醇步骤你会吧？”
魔药课成绩一般的赫奇帕奇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于是我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搅拌棒正在魔法的作用下将玻璃瓶里的黄油和粘液充分融合，我拿起旁边一瓶刚刚由汉娜亲手压榨出来的浑浊汁液，放在火炉上缓慢加热。
“文火低温加热可以让醇类物质缓慢蒸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想让香薰蜡烛里的精油快速扩散时通常会用加热的办法。”我朝她眨了眨眼睛。“香薰蜡烛里我最喜欢玫瑰、葡萄和柑橘，你呢？”
她想了一会儿，“榛子和可可。”
说完，她忍不住咧了咧嘴角。
“听起来很美味啊。”我把还温热的汁液倒进另一个广口烧杯，“那么二选一，巧克力还是咖啡？”
“巧克力！”
“同道中人啊。”
她笑意更深，我朝着自己右边的口袋努了努嘴唇，汉娜在我鼓励的眼神中试探着伸手进去，掏出一块蜜蜂公爵的巧克力。
“榛子巧克力。”我笑眯眯地看着惊喜的小姑娘，“咱俩一人一半。顺便劳驾，掰一块塞我嘴里，我现在手上没空。”
我张开嘴，汉娜立刻将巧克力精准投入。她又把另一块塞进自己嘴里，甜甜的巧克力滋味立刻让我们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我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两份颜色各异的粉末，左手是黑色，右手是白色。
“活性炭，白石粉。”我挑了下眉，“猜猜它们有什么作用？”
“……吸附？”
“欸，你这不是学挺好的吗。”
汉娜嚼碎巧克力里一颗饱满的榛子，笑得羞涩又甜美。
我将活性炭投入烧杯，搅拌和沉淀后我把过滤的活交给汉娜，榛子在齿间被咬成碎末，她很快就滤好了一份澄清的黏稠汁液。
“完美，现在脱醇最后一步，隔水蒸馏。”
我后撤一步靠在书柜旁，用干净的湿布擦了擦手，端起一杯柑橘热茶。
“放心吧，超简单，弄好了过来咱们喝会茶休息一下。”
她没有立刻动作，我又补上一句：“放心，弄砸了还有我呢。又不是什么大事。”
甜甜的巧克力滋味还留存在舌尖，汉娜看向我，我端起杯子，朝她点了点头。
隔水蒸馏，文火慢煮，冰块冷凝。
也许一开始握着魔杖调节火苗的手还在抖，可每做出正确的一步，身后都有一个呲溜溜喝茶的非魔药课教授大声表示肯定。我打开窗子，空气里浑浊的气味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而留下来的则是香甜绵密的气息。
熄火，结束。
汉娜高兴地端起烧杯，转身看我。
“干得漂亮。”
我挥挥手，她立刻伸出左手接住飘来的茶杯，而我朝她举了举杯子。
“干杯。”
“干杯！”
“哎哎哎喝左边的——”
她终于笑出声，我走过去拿走她右手的烧杯，放在窗口等待晾凉。我们喝完了一整壶柑橘热茶，汉娜仔细咂摸着味道，说这个酸甜比例真是调得非常好。
“我就总是弄不好……”她说。
“准备两个量杯，每次按1:1的比例加入，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嗯，我建议这个量杯从五克开始。”
“那要是想好看一些的话呢？”她又问道。
“加月长石和珍珠粉，这样就会有珍珠母的光泽，就像迷情药剂。哦，再过两年你就会学到的。”
她愣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是两年很长，助教小姐。”
“是啊。”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可我只能别开视线。茶喝完了，我又让汉娜调了一份水相草本清液。这一次她做的比刚才更好更熟练。很快两份溶液分别摆在我们面前，我又拿出两只量杯和一罐蜂蜜。
“现在我们要把水相和油相融合。四个要点：温度相近，先稀后稠，少量多次，同向慢搅。”
我举起烧杯。
“你要试试吗？”
她愉快地回答：“为什么不呢！”
我们最终在太阳落山前调出了一份未到无限趋近于完美的创新饮品。
不含牛奶，但却有奶昔的浓厚口感。色彩柔和，烛火映照下还有细碎的灵动微光。汉娜说它尝起来像奶油蛋糕。我觉得也是，并且我建议她可以搭配着酸甜水果类的点心一起售卖。
我们就这样一路探讨着，一路走向礼堂去吃晚饭。进门前，汉娜突然停住脚步，问我她还可以再来吗？
“这样做魔药很有趣，有点像做饭，像在厨房，像……”她用两只手指拼命搅着袍子，声音却越来越大。“我、我下次还能再来找你吗？助教小姐！如果明天下午你有空的话，或者什么时候都行！我不会打扰你的，下次我会材料自备！我还想再来找你——”
“为什么不呢。”
汉娜朝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意，欢快地跑向赫奇帕奇的长桌。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 第四年的暑期学校（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