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斯莱特林的叛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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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劳妮说我这辈子都在非常专注地做同一件事。
我问是什么。
“唱反调。”
这位醉醺醺的预言家声音囫囵不清。
“你最会唱反调了，相比较于魔药和魔咒，你最擅长的其实是不听话，谁的都不听，自己的也不听。你可太叛逆了……Cassandra……”
*
我发誓我不是因为赫奇帕奇才来到厨房门口的，我只是习惯性违背规定，所以大晚上想来喝点什么。
这一晚我在厨房遇到了另一位传奇酒鬼，真是稀奇！这些年来我们两个承包了霍格沃茨教职工违规饮酒的全部记录，但却是第一次在喝酒时碰面——那年的圣诞节联谊不算，我们甚至没说过话。
理论上西比尔·特里劳妮算我的老师，可在霍格沃茨一位教授能教的学生实在太多了，更何况我也没有选修她的课程，所以我们的关系基本上就是不熟。曾经有传言她是传说中那位倒霉预言家卡珊德拉的后裔，可我见识过真正的预言家，于是这位水平堪忧算谁谁死的教授就也没怎么被我放在心上过。
——但现在不是了，因为最后一瓶酒在她手里。
去年那瓶被我误喝、让我醉酒、更导致我和布莱克第一次遭遇战的高度数鸡尾酒，是的，那瓶同样出自这位神棍之手。
很高兴你也喜欢喝酒并且对调酒有自己的见解。
“这瓶是我的。”
这位歪戴着瓶底眼镜的中年女巫似乎喝到刚刚好的车程度，她坐在地板上，靠在橱柜和一只巨大南瓜中间，脸色酡红，说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咬了舌头。
她朝我笑了一下，是极淡的笑意，但在醉意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温柔。
她看起来好像情绪稳定也精神正常了。
可我记得她平时不这样的来着。
但是，随便吧。
“至少分我一半吧。”我说，“见者有份，教授。而且你要是全喝了，这绝对是违纪的程度。”
“我愿意一力承担全部责任。”她的声音又尖又细，还有点发抖。“邓布利多至少给了我喝酒的自由……他答应我的，就像他答应了每一个教授那样，他总是……”
“他总是随意做出承诺。一旦无法实现就会给出各种道德方面你必须接受的理由，哦，是借口。”
我随口接道，闻着空气里弥漫的酒香，我又问。
“你在雪利酒里放了什么？”
“蜂蜜，这样口感会更柔和，还有红葡萄酒，我喜欢那个味道。我不喜欢干型雪利酒，甜型还好，但是风味不够丰富。我还加了点威士忌和气泡水……”她朝我眨了眨眼，“这是让酒鬼一醉方休的秘诀。”
其实，我想，对于我来说，你不放威士忌我也会醉得不省人事呢。
所以怪不得，怪不得在那个没完没了下雨的凌晨……
午夜的霍格沃茨厨房依旧忙忙碌碌，不少小精灵还在洗洗涮涮准备第二天的备菜。大部分的烛火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少数几个厨灶下面还燃着噼啪的木柴，熟悉的家务魔法让我想起某些方面我的老本行，火焰在红砖堆砌的橱柜上跳跃着温暖的影子，空气里除了酒气还有干燥温暖的烟熏木柴和美食香气。我隐约嗅到一点令人安心的幸福错觉，如果没有食死徒没有伏地魔没有三强赛，或许这也不会是错觉。
至于此刻的我，和这位占据了最后一瓶酒的女巫，掩身在橱柜转角和大南瓜的空隙里，声音高高低低，在酒气的掩映下虚幻的比真实存在的霍格沃茨大危机更像是一场梦境。
飘在空气里的不是正在挥发的酒精，是我不确定的命运。
唉呀，我好像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就不送你了，波林教授。”她又朝我眨了眨眼。
“……”
“实际上……教授……”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在数次踟蹰犹豫徘徊中，我到底还是说出了我冒昧的请求。
“……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Cassandra的玄孙，我恳请你为另一位Cassandra做出关于她命运抉择的预言，请预测她今夜做出的选择将会让她的未来驶向何地，还是干脆……戛然而止？”
安静。
没人说话，火苗还在噼里啪啦的响，小精灵洗碗的水声、碗碟碰撞的清脆，还有酒鬼醉醺醺的沉重呼吸混在一起，温暖的朦胧搅乱了我的思绪，我很想说点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疯了，我干嘛要求助一个神棍？我是病急乱投医，可是，可是——
“你会按照我的预言走吗？”她忽然反问。
“我可以先预测这个的答案，那就是，当然不会。”
“你是说我要死了？”
“我可没这么说。”
“你是不是要说你看到了我的死亡然而我知道自己会死也还是——”
“我没这么说，亲爱的。”她轻声喝止了我。
“……我知道我要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长长舒了一口气。
余光中，我似乎瞥到特里劳妮白了我一眼，她又嘟哝了几句什么，可我没听清。
等那瓶酒逐渐见了底，她还是开始了霍格沃茨著名神棍的表演秀。不是传统的茶叶占卜，也不是手相、水晶、鸟内脏，更和我从小到大见过的灵媒占卜不同，她把酒瓶倒扣在地砖上，剩下的几滴酒液很快就在地面留下了一小滩晕湿的痕迹，她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儿，我也看了一会儿，也许是方向相反的缘故，我只觉得那是一颗歪歪扭扭的破碎的桃心。
“你在看什么。”她突然问我。
“看这个图案。”我认真回答。“所以这个代表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现在我可以确定那是一个白眼了，只见她把酒瓶嗖的一声丢进不远处的壁炉里，火焰瞬间腾起。
火的预兆是二年级内容。
我想说点什么，但我没说。
很快，她又一把从我袖口上扯下了一截蕾丝系带投进火里，烟雾盘旋而上，又迅速只剩下一滩灰烬。
很好，烟雾占卜是五年级课程，灰烬占卜是七年级的高等占卜学——虽然我没选修过，但爱学习的我书还是翻过的。
“看到了吗。”
“呃……这瓶酒度数太高了，所以火也烧得很猛烈。蜂蜜和葡萄的糖分和天然色素也许也对火焰产生了影响，所以它整体是一种……明亮的金橙色？但酒精毕竟还在充分燃烧，所以外围是清澈冰冷的蓝紫色，噢，这个颜色很好看。”
我试探着看向这位预言家一眼，然而她只是挑眉，所以我继续说道。
“同时气泡水的存在也让火焰燃烧不稳定，所以它跳跃的很……急促？反正多重因素影响吧。它的形状很难说是某种固定的什么。”
“至于这一节蕾丝，亚麻材质作为一种植物纤维，经过充分燃烧首先会卷曲焦黑，然后会产生淡白色笔直纤细的烟雾。但蕾丝本身轻薄，而且有镂空的图案，所以这股烟雾比较分散，经过盘旋扭结，最终才会缓慢上升。”
“至于充分燃烧后的灰烬产物……蕾丝的织物结构无法在这样的燃烧下仍然保持，所以……灰烬就是灰烬。”
灰烬就是灰烬，所以这里是一堆灰。就像我。
我要死了，等我开始做这件事情，我会立刻马上死。
是不是？是不是？
特里劳妮没有对我的分析作出点评，她用那双大而圆且充满唏嘘的眼睛扫了我一眼，然后发出一声轻悄的“唔”。
“唔，看来你魔药学学得很不错么。”
我现在可以确定这就是一句嘲讽。
“书上有你的答案。”她咂了咂嘴，酒意让她的眼睛有一层朦胧的水润。
“《拨开迷雾看未来》，去跟学生借一本吧，好吗……”
她说着说着，身体逐渐向后倾倒，醉意让她的意识逐渐迷离。
“答案就在那里……就在那里……”
我：……
我现在可以确定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棍了。卡珊德拉的玄孙！
我起身要走，然而，特里劳尼却在此刻突然叫住了我。
*
让我们掌声欢迎三强赛的最后一场角逐！！！
那么，就在今夜，三强赛的冠军又会花落谁家呢？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三校又将是谁获得荣光呢？
比赛前夜，我向迪戈里借来了占卜学的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一晚我没有听懂卡珊德拉的答案，而她的玄孙也不曾为我解答。
她们说，这个答案，这个选择，一直都由我来决定，毕竟我一直都是一个这么叛逆的人，毕竟我最擅长的就是和命运唱反调了。
我仔细想了想，然后觉得，那好像也行吧。所以在天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
“我们将在迷宫外面巡逻，”麦格教授对勇士们说，“如果遇到困难，想得到救援，就朝天发射红色火花，我们会有人来帮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我假笑着点头。
“好，你们去吧！”巴格曼愉快地说。
“现在……哈利和塞德里克，听我的哨声！”巴格曼说，“三――二―――――”
随着一声短促的哨音，我和哈利奔进了迷宫。
*
【预言夜】
“我亲爱的Cassandra……火焰向我展示了隐藏在你热血之下的冰冷恐惧，它燃烧得如此激烈，却试图用甜蜜的蜂蜜与欢宴的红酒来掩饰自己。你询问选择将引向何方……烟雾说，它将引向一条必然的、狭窄的终途。灰烬则低语，你珍视的某些联结将如这蕾丝般化为齑粉。”
“我看到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死亡’场景……不，那太直白了。我看到的是一种存在的终结——可能是你旧有身份的死亡，是你所熟知生活的戛然而止。你酝酿的行动，将如这瓶中之酒，投入命运的壁炉，爆发出耀眼的火光，照亮片刻的真理，而后只余冰冷的灰烬与挥之不去的烟味。”
“……”
“……”
“但是……但是灰烬和烟雾也是存在的！它们都是存在的东西！他们烧尽了也不是一无所有！他们烧尽了也还存在！”
她看着她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继续说道。
“别担心。这些，都是你已经做出的选择的结果。”
“至于你今夜所做出的决定，究竟会让你驶向何方？”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却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真的在意这结果吗？哪怕答案并不尽如人意，甚至注定痛苦？你已经吃尽了苦头，可你的决定可曾为这些痛苦有片刻的更改吗？”
“你会停下吗？哦，不……火焰的噼啪声已经给出了答案。你最擅长的不就是‘唱反调’吗？甚至包括与你自己那明智的恐惧唱反调。所以，你会去的。而这，正是预言的一部分。”
“祝你好运，我亲爱的Cassandra。”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斯莱特林的叛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