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话与君共白头》软香酥

3、第 3 章

　　城东 允王府
　　“如何啊，张御医？”一名身着华服，仪态端庄的夫人，此刻神色焦灼双眼微红。
　　“回王妃，世子的病情现下已经稳住，但世子这先天的心症，仍是无法根除。如今世子年方十九，怕是.....最难熬的年纪”老太医眯着眼，一声叹息，捋着胡子又说“世子如今是受不得刺激，不可再操劳，好生静养，若是过的了明年冬，那这病就不妨事了，若是......”
　　允王妃闻言一怔，回头看看自己唯一的儿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往下淌。
　　“没有办法了吗，张御医？桓儿的病是您一直看顾的。”
　　老太医沉默片刻，似欲言又止，然后又缓缓摇头告退。她的这个儿子，是她和允王唯一的孩子，原本该是一生富贵英才，可惜生下来就带了治不好的心症，幼时一直体弱纤瘦。各种名贵的汤药的灌着，倒也算成长的康健。
　　今日早上天刚破晓，萧济桓带着小厮元宝说要出城，却不备车，要偷着骑马去。让元宝从马厩牵上马，溜到后门跟他汇合，就在元宝牵着马快到后门时，远远就看见他家世子倒在了地上......
　　“娘亲莫要伤心了，我这身子一贯是如此的，休养几日便大好了，”内室传出一个温柔略带沙哑的声音，萧济桓半靠在床榻上，一身丝白的里衣合襟遮住纤瘦的身躯，露出没有血色的脖颈，黑发如瀑散落肩头，狭长的眼尾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一双明眸就这么温柔的看向允王妃。
　　“桓儿···”允王妃见萧济桓醒了，擦了擦眼泪，走到床头握住萧济桓的手“你快好生躺下歇息，别着了风...你说你天不亮你就要出去，还好端端的你怎么就...就...”允王妃这一开口眼泪又要落下来。
　　“我的好娘亲，我不过是昨夜里闷热又做了些噩梦，有些烦心，这才想出门透透气，可谁知这没用早膳不就饿晕了吗。”萧济桓歪了歪脑袋，一副惹人心疼的讨喜模样逗他娘亲开心。
　　“娘亲这一哭，倒叫儿子心疼了，我现在是又心疼又肚饿，要是娘亲笑一笑，那我立马生龙活虎！”
　　允王妃破涕而笑“你呀，娘亲去厨房给你准备吃的，你乖乖躺下”
　　待允王妃走后，萧济桓面色一沉，伸出右手，白皙的胳膊上，有一条血管透着红光延伸向上，他眉头轻皱，无声的叹息一阵。

　　次日，皇宫，宣政殿。
　　“陛下，这乌幕国国主信中所言，斩妖司已于七日前派出骁卫探查，昨夜也传回了情报。正如他所言，我派去骁卫在乌幕国城门处就察觉出强大的妖气，而整个乌幕国似有奇特的阵法屏障，恐怕此次作乱的不是一般的妖物。”柳行舟拱手立于殿中。
　　“陛下，这乌幕国归顺多年，此番遭遇变故，陛下应派人立即前往，解救乌幕百姓于水火。”说话的人是允王萧然，大殿之上他与柳行周并排而立。萧怀德坐在龙椅上，殿前案前放着乌幕国国主派人送的信函。
　　当今天下，大周占据中原大地，国土广袤，国力昌盛，周边小国一直与大周交好，常有贸易往来互市。乌幕国紧邻大周西北地带，地处严寒，地下盛产矿石，土地很难种粮食，所以乌幕国早年就以归顺大周，换取大周朝的庇佑。
　　此次乌幕国主紧急派人送信，信中向大周求助，信中声称有瘟疫发生，所感染之人起初毫无征兆，很快便双眼发红心口疼痛，逐渐失去控制狂躁不已且攻击性极强，最后不出三日便会心脏爆裂而亡。由于找不到疫症的源头，大夫束手无策，整个都城现在人心慌慌，没有人敢在出门，现下矿山也只能停工，国主疑心是妖作乱，起初还重金请了几位炼妖师，可他们不出两日竟也感染了瘟疫，再后来就没有炼妖师再敢应了，无奈之下只好向大周求助。
　　“皇叔所言极是”萧怀德合起信件，又对柳行周说道“既如此，此事就交由你镇妖司去办，即刻出发，不得有误”“老臣领旨。”
　　柳行周走后，大殿之上只剩下萧然和箫怀德叔侄二人。十四年前，先皇帝驾崩，满朝文武对新上任的年仅十二岁的新皇有诸多微词，更有甚者提出应让允王承袭皇位。那个时候的萧然，竟在盛怒之下，一刀砍了那推举他的文臣，自此朝中再无人敢妄议，小皇帝的皇位也算是踏实坐稳了。
　　“皇叔，朕听闻，少卿的病似有复发，不知现下如何了。”萧怀德神情关切的问到。
　　萧然神色有一瞬阴沉，随后俯身回到“多谢陛下挂怀，昨日太医已经开了稳固的方子，现下正在休养，并无大碍。”
　　“如此便好，皇叔也切莫太过忧心，今日若无其他事，便早些回府安置吧”
　　待允王走后，箫怀德便一路去往御花园，他走的很慢，一路上一直回想起往事。他是先皇唯一的皇子，生母生下他就离世了，所以他一直是养在皇后膝下，皇后育有一位公主，便是月骊。
　　先皇对他期望很高，要求便颇为严苛，而幼年的他只觉得自己的父皇颇为严厉甚至是疏远，而他的皇叔萧然，会认真听他背书，会鼓励他的课业，还总会从宫外带些新鲜的玩意儿给他，他生病时皇叔一定会在旁照顾。
　　先皇走后，年少的他面对百官的质疑，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助和不知所措，众人推举他皇叔取而代之的时候，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不行，而那时候他的皇叔再一次保护了他。
　　“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画堂人静雨濛濛，屏山半掩余香袅。”箫怀德行至御花园，忽然听见一女子的歌声。
　　“密约沉沉，离情杳杳。菱花尘满慵将照。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暗淡连芳草。”
　　箫怀德循声而至，看到园中有一白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