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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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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拉娜一夜好眠睡到天微微亮,睁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床幔,才想起自己已经到了四贝勒府上了。
“格格醒了?”一直注意时间的春暖听到动静,端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现在什么时辰?”她呷了口茶,还惦记着今天给福晋请安的事。
“现在寅时过半,奴才正打算叫格格起。”春暖扶起佛拉娜轻声答。
“嗯,扶我洗漱吧。”卯时去请安可不能迟到了。
好在佛拉娜年纪稚嫩才十四。不用上妆砌粉,只在洗漱后擦了简单的面霜。
一身嫩黄雏菊夹袄旗装,小巧的一字头上插着几朵精致的珠花。
圆润的珍珠耳坠,为佛拉娜的小脸上,平添一份俏皮优雅。
一身简简单单的打扮灵动娇俏,并不张扬。
刚出寝室佛拉娜就冻的狠狠打了个哆嗦。
北方的三月天还冷的很,连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她就穿了一身单薄的旗装,根本挡不住,寒气简直往骨头里钻。
来四贝勒府格格只能带一个包袱,除了银票和首饰,就只能带几件旗装,最厚的就是她身上的夹袄了。
哪怕一来就拿了银子给针线房报过了,就算是这样,衣服最快也要三四天才能做好。
佛拉娜就这样跟着凝霜迎着冷风去了正院,风一吹她都有种皮肤裂开的错觉。
“凝霜,还要多久才到正院?”
她的脸都冻僵了,还要在冷风中抵抗着想要把自己缩成球的本能,维持着基本的仪态。
那滋味儿简直不要太酸爽。
还好自己没让春暖跟着,不然多一个人受冻不说,也没什么用。
“回.……格格,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凝霜到还好一些,她是奴才,没有格格那么娇生惯养的。
但也不好受,说话间冷风嗖嗖的往嘴里灌冻的牙齿打颤。
佛拉娜也注意到了,匆匆点头就咬着冻的打颤牙不再说话了。
她这都走了快十分钟了,光是从她的茗秀苑到正院就这么长的路。
四爷要是去后院睡女人,从前院到后院至少都要二十分钟吧。
她闭上嘴在心里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
远在户部上班的某人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看的一旁的苏培盛一阵忧心的。
“爷可是凉着了?
最近这天寒,回府可要找太医瞧瞧?”
四爷毫不在意的拿着帕子擦手:“无事。”
然后继续埋首于文书之间。
佛拉娜内心的吐嘈一直到正院才停止。
丫鬟们开门把她引至正厅福身道:“请格格稍等,奴才先去通告一声。”说完低头细步的就走了。
留着佛拉娜坐在木椅上,连热茶都没上一杯。
大门敞开,冰冷的风吹的正厅没有一点儿暖气儿。
生生坐了一盏茶(二十分钟)的功夫,才有一位的嬷嬷走了进来,敷衍的福身道:
“索绰罗格格吉祥,真对不住了,最近天儿冷福晋身子一直不爽利。
早上也不大能起来,本来是想派人去给格格通传一声,谁知这么巧格格就来了,还请格格见谅。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可是没见一点儿不好意思。
派人去通传需要等着请安的点儿去?
恐怕到时候通传的就不是福晋身子不好,而是她这个格格不把福晋放在眼里,竟连请安都迟到的责罚了。
“嬷嬷这话严重了,福晋身子不舒服,我身为格格,可万不能再让福晋因为我而累了。”佛拉娜硬撑着身体站起。
李嬷嬷见佛拉娜面上没有一毫不悦,也不惊讶,只是笑道:
“这是福晋特地吩咐奴才去库房挑的赏赐。”
说着李嬷嬷身后站着的丫鬟捧着一个红木雕花扁盒上前,凝霜连忙接过。
“谢福晋赏赐,劳烦嬷嬷了。” 她看着凝霜手中的扁盒,冲福晋的寝室福了福身。
李嬷嬷看了看佛拉娜身上的旗袍和头上的珠花心头不屑。
这东西是新颖,只可惜都是上不了台面儿的讨趣儿玩意。
一点东西就这样,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真真儿是个眼皮子浅的。
不过到底是能近身伺候的,心中不屑面上也没带出来,只是笑吟吟道:
“格格喜欢就好,也不枉费福晋的一番心意。”
佛拉娜笑着回道:“福晋赏赐的自然是好的,既然福晋身子不好,身边应该是离不开人的。
请嬷嬷早些回去伺候,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给福晋请安。”
又和嬷嬷拉扯了一会儿,她才笑着扶着凝竹的手,转身离开了。
不走不行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等到佛拉娜回到茗秀苑,腿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整个人都倚在凝霜身上靠着凝霜拉回来的。
这可不是全球暖气上升的二十一世纪,古代的三月份有时候还在下雪。
“快!准备热水!还有姜茶。”凝霜气扶着主子喘吁吁的喊到。
春暖他们看着凝霜半揽着冻的浑身发抖的主子,都吓了一跳。
被春暖和凝霜一人一边扶着进了屋子,又是好一通忙活。
等到她裹着被子,灌下一大碗春暖事先准备好的姜汤,用热水泡着脚,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暖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了。
“呼——”
终于活过来了,她冰凉的脸贴着温暖的手炉,冰冷退去,冻的青白的脸也有了些血色。
新人进府第二天都是要拜见福晋的,好在福晋被四爷下令安心养病了,最近这段时间她是不用去请安了。
要是每天都如这般小死一回,还不如杀了她痛快了。
不得不说这福晋的手段说不上多高明,但就是让你恶心的不行,又没法儿说理去。
新人给福晋请安错了吗?这是规矩。
别人也是这时候请的安,你就不行?
福晋身子不舒服错了吗?
主子爷都发话了,让福晋好好“养病”,不来见一个格格那也没错呀。
而且还让身边的嬷嬷来通传了,也不算失仪。
就这些事儿,你就算是和主子爷说了,又能说什么?
福晋让你在正厅坐一盏茶的冷板凳?
你要是说了,不光没什么用,主子爷最多是觉得福晋有些不大气,谁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儿罚福晋一顿?
按照规矩都没错,就算是真没脑子的说了,还会给主子爷落个持宠生娇的印象。
还没得宠呢,就这样,那以后不是要登鼻子上脸。
要是得宠了再说,那谁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说不定会让主子爷觉的你小肚鸡肠,一点小事儿就记到现在。
这事儿简直恶心到不行,还要捏鼻子认了,不认你也没处说理去。
千万不要让我得宠,不然我恶心死你。
佛拉娜在心里狠狠的给福晋记了一笔。
“凝露呢?”
“回格格,凝露她在外面。"凝霜回道。
凝露和她都是三等丫鬟,没格格的允许是不能近身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