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潮湿的夏天 作为一个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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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烊的青春
第一章潮湿的夏天
记忆中，北方的夏天应该是干燥的，可一连下了两个星期，丝毫不见停雨的意思,斜风细雨能让人细细的思考、回味，但是这暴雨连珠只会让人心生烦恼。
我叫李欣涵，生在北方的一个小县城，这里说大不大，和一线城市相比没有那么繁华，说小也不小，困了我17年了。我很幸福，生活没有一点涟漪，没有烦恼也没有更多的快乐，总羡慕韩剧里的长情短意，抑或是宫斗剧里的勾心斗角，再或是仙侠剧里的快意人生，没错，我的生活只有这些电视剧还能让我感觉自己真实地活在这个世上，那边中央八套连续播放着韩剧《看了又看》，动辄百集的剧情陪我度过了漫长的初中生活，也让我看尽了不一样的家长里短。
对于一个小县城的孩子来说，生活只有家和学校，如果你想出去，只能没命地学，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过更安逸的生活，留在这里，毕业后结婚生子，父母自会给你安排一个清闲的工作。身边的朋友也是相对固定的，平时工作虽然清闲，但是晚上有大把的时间聚会聊天，这样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但凡有点不满足于现状的人，都会选择离开，但是我从小就目睹了多少个有志青年，豪情满怀地离开，却又愁容满面地回来。
是的，我也是这些“有志青年”中的一员，此时此刻，我正坐在小资情调满满的咖啡厅里，敲着这些我也不知道会被谁看到的文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拿着电脑“哒哒哒”地敲，势必会引来一些好事者的旁观，时不时会有一些好奇者“壮”着胆子来问，统一的回复就是工作复盘，仿佛大家都对“复盘”这个词避之不及一样，得到了答案就再无下文，我也就找到了免打扰的不二法门。
“我在完成工作复盘，写得有点碎。”刚被一个人问，人刚走，旁边就又凑来一个，我头也不抬地回复着。
“你说他的死，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毫无上文的提问，立即打断了我的思路，这一句颤抖着带有哭腔的话将我被问烦的心立即拉了起来，她来了。
自从来到这个多雨的城市，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病人。我们的友谊很纯粹，纯粹到认识七年，没有一起吃过饭，没有一起唱过歌，没有一起旅过游，没有一起进过任何一个娱乐场所，这样的交际在年轻人的世界仿佛就是陌生人。然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估计比和父母还要多。对，她把我当成了情绪垃圾桶，我需要消化她的每一个前任，我需要参与她的每一个决定，甚至她看的每一部电视剧都成功让我失去了想去看一看的想法。我们只需要一个坐的地方，就可以打发半天的时光，如果再有一杯喝的，那估计再站起来都得是眼冒金星，两腿发麻。我对她的了解，已经到了她只要张嘴说出第一个字，我几乎就可以断定今天的几个计划得取消。然而今天，我的计划只有她。
“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但凡我能感受到他的一点情绪，我都不会继续闹。你告诉，我和他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不对？你告诉我”她的声音更加颤抖，我从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状态，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需要这样的精神麻痹才能过活，而我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周围的空气凝结了，她颤抖的声音引起了四周的关注，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回答，我知道，只要我一张口，她必定大哭，无论我说什么。
她双臂撑在桌子上，头慢慢地埋进臂弯，身体随着情绪的渐长，毫无节奏地抽搐着，刚还晴朗的天，立时乌云密布，看来天气预报准了一次，台风终于来了。
我站起身坐在了她的一侧，手轻轻抚在她的肩上，那抽搐更加的频繁，一对一对情侣从玻璃窗外走过，如果没有意外，她和他也可能是其中的一对，只有我知道，他们不可能永远走下去，我在后悔，是否应该在我看到她的他牵手另一个人的时侯，就去提醒她，但我知道，如果说了，她也会义无反顾，因为她不在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在乎情理的禁锢，90后身上所有的不在乎，在她身上都有。
她慢慢抬起头，那哭红的眼睛目视着前方，渐渐失去了活力。曾经的她是一个能抓住一切机会的女生，你从她身上只能嗅到青春。当别人刷剧时，她已加入各种社团并忙碌着；当别人为了几个学分烦恼时，她已作为市学联主席出席各种大小活动现场；当别人为了志愿者积分疯狂参加各种志愿者活动补救时，她已经成为那年“师大荣光”的候选人。当别人都在猜测她会成为哪所优秀学校的教师时，她的选择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了，她，休学了。
那年，短视频悄悄进入人们的生活，擅长穿搭的她找到了一个可以展示自己喜好的舞台，她每天都会将自己的穿搭做成视频，发布在网上，说起来，她应该是最早涉足穿搭短视频的博主之一。她的视频在校园里经过一轮传播，积累了不少粉丝，而学生群体又是传播的主力，就这样做了半年，她的账号就积累了近百万粉丝量。慢慢的，就有一些服装商家找上了她，想利用她的账号带货。本想着做着玩玩，没想到她的推荐得到了那么多人的支持，渐渐的她越做越大，粉丝量也在夜以继日的增长。虽然临近毕业，别人都在为找工作而忙碌的时候，她毅然决然放弃了自己不喜欢的大好机会，放弃了在别人看来了铁饭碗，成为了一位自由职业者。而正是她的放弃，让本是她的大好机会，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成为了这所城市响当当的一所学校的小老师，也正是这个机会，让我认识了她，让她认识了我，让我们开始了这段只有对话的友情，坐在她的身侧，我也跟着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是一个多雨的周末，在老师的推荐下，我坐上了赶往市区的公交车，去参加教师招聘面试。一路上都是因为下雨被堵在路上的焦急的行人和车辆，只有公交车可以不紧不慢地前行。但你永远可以相信这座城市的公交车，因为它有专用道，从不用和别的车辆挤，再加上郊区公交车司机的“彪悍”，定能把你准时送到目的地。我有尽早出行的习惯，所以我不怕，于是我把头靠在公交车的靠椅上，斜着眼看着窗外的一切，仿佛这个世界与我无关。
车稳稳地停靠在了我要去的地方，不出意外，我又早到了，校门还没有开，我只得在校门口踱步，一群又一群穿着白色衬衫和蓝色西裤的房产中介们从我的身边走过，我偷偷透过铁栅栏往校园里望去，这是不是可以让我安度晚年的地方，就看今天了。我偷偷地给自己打气，正当我幻想着坐在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们批改作业的画面时，旁边走来一个人。
“你是来面试的吗？现在还不能进去吗？”
“是的，我在这等了有一会了。”我忘了那人一眼，只见她背着一款蓝色小巧的邮差包，这款一般都是男生在背，但在她身上，却恰到好处，“估计还得等一会才能进去，你要坐吗？雨刚停，给你纸，擦一擦吧！”
她接过纸象征性地擦了擦，就一屁股坐了上去“谢谢，你很贴心。”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不善社交的我有点不知如何接话，气氛有点尴尬。
“你们是来面试的吗？”幸好又来一人，将我从尴尬中解救出来，“你们进来，到会议室等吧！”
原来是学校的工作人员，她把我俩带到了学校的会议室，一路上我俩都无话。到了会议室，她径直坐下，我有些胆怯，等着人安排。
“坐吧，今天面试的人有七个，时间到，我们准时开始面试，你们都带伞了吗？马上会有暴雨，如果没有带伞的话，走的时候到校门口保安室里领一把，别淋着。”这个工作人员好贴心，我就喜欢这种被支配、被安排的感觉。我和她默契地坐在了一起。
“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是师大的。”
“哎呀，我们一个学校的呀！我是人文学院的，学的语文教育，你呢？”
“我是外国语学院的，学英语教育的。”我一边回答，一遍回想，这人确实熟悉，“你是学生会的主席吧？我好想对你有印象的。”
“真是太巧了，不过要是在别处认识就好了，在这里只有一面之缘了。”
一面之缘？什么意思？她难道认为我进不了这个学校，没办法和她成为同事？
“我不会来这所学校的，这次面试只是为了完成老师交给的任务而已。”
“为什么？你有意向学校了吗？”
“不是不是，我不打算当老师，想自己创业。”一个女孩子自己创业，着实让人有些担心，但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似乎这些担心又有一些多余。
“谁是祝晴朗，五分钟后面试开始，从祝晴朗开始，请做好准备。”
“你好，我叫祝晴朗，如果在学校有幸遇到，别忘记打招呼。”
“你好，李欣涵，面试成功……嗯，那个，加油，无论如何。”
我有些语无伦次，是应该祝福她面试成功，还是祝她顺利结束，和人交际真不是我所擅长的。
一上午的几轮面试真的让我体验到了找工作的艰辛，我都有点怀疑我这种性格的人是否适合在大城市生存，好在自我感觉还是比较顺利的，大不了毕业后卷铺盖回老家。
从面试学校出来后，不太想立即回学校，这所学校离湖边很近，难得进一次城，逛一逛再回学校吧。我一个人慢悠悠走到湖边，记得我之所以大学选择这座城市，还是因为看了一部青春类题材电影《80后》，当男主和女主因为躲避社会混子的追击，跑到了湖边，两人坐在桥上，彼此都有着心理事，仿佛不用说就能理解彼此。特别是两人将父母的照片撕碎扔进湖里，那傍晚的夕阳映照在湖上，任谁都无法释怀，这个画面在我脑海中不停地闪现，促成了今天站在湖边的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湖边，看着游人从身边走过，忽然更加渴望被今天面试的学校录取了，如此这样是否会成为我生活的常态。
正打算往回学校的公交站走去，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湖边的长椅上，是她。由于不急着回学校，我慢慢向长椅走去。
“你也还没回去呀？”
“是的，结束后想着在湖边逛一逛，正巧遇到你。”
“吃过饭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我都可以。”
“那好，这里刚好有一家新开的杭帮菜，我们去试一试。”
从小到大我都是被安排的那一个，我习惯了，我也乐在其中。
“可以，走吧。”
她站起的一刹那，我才真正瞧清楚她的脸庞，细眉出锋，给人一种很飒的感觉，虽然头发是披散着的，但是一点都不凌乱，两侧的黑发别在耳上，自然垂到肩后。着装偏正式，和她的气质一点都不搭，能明显感受到她面试的无奈。不知不觉走到了餐厅。
“您好，几位？”热情的小姐姐一脸讨喜地看着我问到。
还没等我来得及回答，“两位”的声音从我耳后传来，看来她看出了我有社交尴尬症，才如此贴心地主动回答。
落座后，又是一阵尴尬，我不知所措地整理着餐具。
“你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挑食。”
“那我们就点这个店的招牌吧”
“嗯。”
她转过身继续和服务员说：“你好，麻烦你帮我点单。”
“好的，上面勾的都点，对吗？”
“是的。”
“请问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看来我们俩的习惯还是挺相近的，俩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相视一笑。
“你面试这么早结束，为什么没有回学校？”这次我开始主动过搭话，她没有抬头，若有所思，捋了捋头发。
“有事儿。”
“啥事儿呀？”刚问完，就有点觉得唐突了，“没关系，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分了个手。”
“额，嗯……”
“没事儿，我不打算回老家，想在这儿自己创业，他要回家，就分手了呗！”
“你怎么说的那么轻松呀？”我有点不太理解，但感觉她不是很反感，就继续问了下去。
“恋爱而已，本就有可能分的，既然想法不一，继续在一起后会有很多问题的。”
“你怎么看得这么淡呀！嗯，我没有谈过恋爱，不是太理解。”
“你没有谈过恋爱？哈哈，怎么可能看淡呢！你忘记你是在哪里遇到我的了？我在湖边让冷风吹了吹，想想创业重要，所以就分了，既然分了，那何必纠结呢！”虽然她嘴上说的洒脱，但是从她的表情能够看出来，她肯定犹豫了很久，我反而有点可怜她。
“您好，您好？打扰一下”服务员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您的咖啡。”
“晴朗，晴朗。”
她慢慢把头转向我，面部没有一点表情，我知道，从这刻，她的乐观，她的坚强，将会一文不值，她的青春，也将随之不复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潮湿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