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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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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祭第三天的下午,行香住还是和上午一样,与栗原理央一起在大礼堂观看演出。
当看到行夕野和凤长太郎登台演奏时,行香住愣了一下,毕竟在此之前,她并没有听说行夕野好会上台表演。
他们的四手联弹感染力十足,虽然行香住向来无法共鸣,但技术优劣好听与否还是分得清的,于是她也跟随大流鼓了鼓掌。
“小夕野真是太厉害了!”栗原理央赞叹道,“不愧是冰帝的钢琴之王。”
“钢琴之王?”行香住忍俊不禁,“这倒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号。”
栗原理央也笑了笑,向她解释:“去年学园祭的时候音乐社举办了一次斗琴大赛,小夕野勇得桂冠,所以就有了这个称号。”
行香住稍感惊讶,“没想到夕野也会参加学校里这种小打小闹的比赛。”
栗原理央想了想后说:“八成是被音乐社强拉去比赛的,毕竟‘钢琴之王’要是落到别的社团手里,音乐社岂不是颜面尽失。”
“音乐社里难道没有别的钢琴高手了吗?”
“有是有,但和小夕野还是有一定差距,据说最近接小夕野的就是凤了,”栗原理央顿了顿,又道:“嗯……应该还有会长大人。”
说起来行香住也是听过迹部景吾弹琴的,和其他事情一样,他的琴也弹得不错,虽然比起她来,除了感情充沛一些,并无明显优势。在她来到日本之后,倒是还没好好听一听他的琴艺是否有所精进,所以和行夕野也无从比起。当然,如果冰帝学生听迹部景吾演奏的时候没有带上过厚的滤镜的话,他们所谓的水平接近应该也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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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夕野表演结束后想去找行香住,但由于行香住所处的位置太过中间了,实在不合适硬挤过去,于是她只好作罢,回到了表演者的特供观众席,旁边坐着的自然就是凤长太郎了。
凤长太郎见她去而复返,疑惑之余又有些高兴。
他们坐在一起观看节目,虽然全程几乎没什么交流,但仅仅如此凤长太郎也已经心满意足了,至少她没有像中午那样从他身边突然离去。明明那只是简单的座位交换,他却有种被她抛弃了的感觉,而他当年选择加入网球部的决定对她来说也相当于一种抛弃吧。
想到这里,凤长太郎突然感到心痛,虽然一直承认自己有错,但他竟然到如今才能感同身受。
“夕野。”凤长太郎轻轻喊了她一声。
行夕野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现代舞表演,迟了两秒才应了一声。
“夕野,对不起。”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挚语气说道。
行夕野的注意力仍集中在舞台上,分不出心思去处理他的言语,随口道:“哦。”
凤长太郎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道歉的好时机,但就是这一刻,歉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如果不立即说出口,他就会被淹没溺亡。
现代舞表演结束,舞者们纷纷退场,礼堂内灯光亮起,主持人上台念起串场词,行夕野出走的思维这才重新回归,她转头看向凤长太郎,问:“你刚刚说什么?”
凤长太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说了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她轻嘲的语气让凤长太郎忍不住苦笑,“是替两年前的凤长太郎说的。”
“那不是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吗?”行夕野莫名其妙地问。
在过去的近两年里,凤长太郎一有机会能跟行夕野说上话就会道歉,因为行夕野一直都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所以他一直在道歉,也并非不诚恳,只是的确少了点根源上的歉意。
“这一次跟以前,或许你觉得没什么不同,但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对不起,夕野,真的很对不起。”
行夕野蹙了蹙眉,但很快就不再纠结,她才不管他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呢,“你知道就好。”
这就是他熟悉的行夕野,凤长太郎看着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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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全部结束了,大家都匆忙赶回家吃饭并且准备后夜祭舞会的着装,当然也有一部分像行香住这样一身校服走天下的人。
行夕野换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见行香住完全没有要换衣服的意思,便问道:“姐姐不是要和迹部前辈跳开场舞吗,真的不换衣服吗?”
“只是跳个舞而已,无所谓吧。”行香住不以为意。
确实只是跳个舞而已,行夕野立刻接受了行香住的说法。
行香住和行夕野来到舞会会场的时候,已有不少人到场了。会场里灯光打得很梦幻,背景音乐舒缓惬意。
女孩子们都多多少少装扮了一下,有些衣裙华美,有些服饰简洁,衬得行香住像个过于明显的bug。行香住无知无觉,丝毫不觉得自己像个乱入的异类,一派悠闲地欣赏着周围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们。
行香住走到长桌边取饮品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她举着葡萄汁抿了一口,转身朝门口看去。
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中,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迹部景吾。剪裁合身的西装看起来就比别人身上的昂贵不少,内搭的白衬衫并未用领带或是领结缠住领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Choker。黑色皮质的Choker中心位置固定了一片金属,金属片上垂着相同材质制成的饰品,行香住离得有些远,分辨不出具体的形态样貌,另有两条金属链自金属片起向两侧延伸而去,形成了一个扁而圆润的W形。
这样的搭配太少见了,行香住多看了两眼,随即开始觉得Choker下的衬衫领子太过碍事,那一圈皮质的黑色应该直接紧紧贴在他白皙的颈部皮肤上才对,它应该要能感受到他颈部的脉搏跳动,应该要和他透白的肤色形成一种格外鲜明的对比。
行香住垂眸看着杯中深紫色的液体,脑海中闪过了以上描述所合成的画面。
刚踏入会场的迹部景吾第一眼看到的也同样是行香住,他看到她站在桌边从许多颜色各异的饮品中挑出了一杯深紫色,紧接着她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到来所引起的响动,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神色未变,只是定睛看了片刻,然后稍稍垂下了头。
这个动作令迹部景吾不解又紧张,他想是不是他的穿着令她不满。
他尽量让自己以不紧不慢的姿态走到她面前,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他穿得实在和她太不相配了,他有些懊恼地说:“我该想到你会穿校服的。”
他自顾自地换上了准备了已久的服饰,却忘了她向来懒得在这上面多费时间。
闻言,行香住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又瞥了一眼他精美绝伦的礼服,点头道:“是不太和谐。”
迹部景吾很好地掩下了慌张,扬起了一贯张扬自我的笑容,“那又如何?对我们的开场舞不会产生丝毫影响。”
行香住嗯了一声,说道:“你能这样想最好,反正我是不会去换衣服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并没有要抛下他不跳舞,迹部景吾暗自松了口气。
他的靠近让行香住终于看清了黑色皮质Choker下坠着的是什么,那是一朵被藤蔓缠绕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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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六点半,会场的灯光一暗,背景音乐终止,五秒过后,一束灯光打上了舞台,音乐声响起。
开场舞的时间并不久,也就短短四分钟,不伦不类的穿着对于他们的开场舞的确并无太大影响,至少观赏的人几乎完全忽略了这种不和谐。
在舞台上的时候,他们契合如一人。
行香住跳完舞就功成身退了,混入人群中听迹部景吾在台上讲废话。
终于等他下了台,舞会也算是正式开始了,行香住拿着饮料退到角落。
不一会儿,行夕野找了过来。
行香住问她:“不去跳舞吗?”
行夕野穿过层层人群瞥了一眼正在和别人说话的迹部景吾,撒娇道:“我也想和姐姐跳舞。”
“那就跳吧。”
“真的可以吗?”
“当然。”
行香住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对行夕野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行夕野笑着将手放到她掌中。
这是行香住今晚跳的第二支舞,与第一支舞不同的是,这一次她跳的是男步。
很快,她们的舞姿就引起了无数关注,有人甚至为此终止了正在跳的舞。
行香住的男步跳得极好,再加上她比不少男生都要优质的身高条件,和行夕野的共舞可谓是赏心悦目。
和行夕野跳完舞后,行香住刚歇了还不到两分钟,又有第二个人来邀舞。
“香住前辈可以和我跳舞吗?”穿着杏色裙装的浅丘弥希来到了行香住面前。
她今晚也很好看,是和烟火大会那晚不一样的好看,但行香住还是觉得现在的她更好,漂亮的笑容和略带期待的眼神都让她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行香住跳起了今晚的第三支舞,自然而然又引起了新的一波围观。
观众们突然发现,无论行香住跳男步还是女步,无论她和共舞的对象是谁,只要其中一人是她,那么这支舞就具有极高的观赏性,似乎只要她想,就能和任何人都配合得极好。
第三支舞跳完,浅丘弥希十分欣喜地抱住了行香住,“谢谢香住前辈。”
行香住一怔,随后也伸手抱了抱她。
之后行香住又断断续续被好几个女生邀请一起跳舞,对此她倒是并不觉得反感,一一接受。
在远处观看了全程的忍足侑士笑着对身旁的人说:“当女孩子真好啊,又可以跳舞,又可以拥抱。”
他语气中的调侃迹部景吾听得一清二楚,他轻哼了一声,“我也一样可以。”
“哦,是吗?”忍足侑士又是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在她眼里,你和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话是得迹部景吾愣了一愣,片刻后他才说:“当然不一样。”
“如果我现在再问你,你对她仅仅只是欣赏的喜欢吗,你准备怎么回答?”
与上一次的缄口不语不同,这一次迹部景吾几乎立刻脱口而出:“不是。”
他终于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忍足侑士嘴角还是挂着高深莫测的笑,语气却十分真诚。
与他聊完没多久,忍足侑士就抛下他跑去跳舞了,迹部景吾便一个人留在原处,目光继续追随着行香住。
有两个刚和行香住跳过舞的女生从他旁边经过,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和香住大人跳舞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是啊,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那些男生完全没法比啊。”
“可不是嘛,虽然香住大人看上去总是冷冰冰的,但跳舞的时候意外的温柔呢!”
“香住大人一定是外冷内热型吧。”
“……”
外冷内热?迹部景吾轻笑了一声,他可是完全没感觉到她的内热啊,虽然也没有多冷就是了。他看着在舞池里忙个不停的行香住,突然觉得明年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数量没她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排队等着和行香住的跳舞的女生还真不少,不过中间乱入了一个不和谐的生物。
迹部景吾蹙着眉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个不和谐的生物可不就是青木诏一吗,确认了不明生物的身份之后,迹部景吾展眉一笑,他已经可以预料到他的下场了,就是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自取其辱。
视线在会场内扫视了一圈,迹部景吾定位到了他们班长的身影,正在和一个面生的男生跳着舞,还有说有笑的。青木诏一这家伙一定是邀舞失败了,迹部景吾颇感好笑地想。
但他的失败显然不会只有一次,和迹部景吾料想的一样,青木诏一没和行香住说上几句话就悻悻退场,跑到小角落里盯着栗原理央和她的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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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舞会这种活动不感兴趣的向日岳人吃了一圈甜点后来到了迹部景吾身边,“一个人坐着不无聊吗?”
“一直吃不无聊吗?”迹部景吾懒得看他,随口反问。
向日岳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笑道:“看来是被冷落了,只能一个人呆着。”
此话一出,迹部景吾立刻瞪了他一眼,“没事做的话就早点回家。”
向日岳人才不理他,又寻来了一个还没尝过的蛋糕,特意跑到了迹部景吾身边才开始慢悠悠地吃了起来。他一边吃还一边和迹部景吾一样往行香住所在的方位望去。看着看着,他咀嚼的动作突然一顿,随即飞快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啊,有男生向NK邀舞了,NK竟然还答应了,我还以为她不会跟男生跳舞呢。”
他自顾自惊讶地说完后才扭头看了一眼迹部景吾,迹部景吾一言不发,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了起来。
“只是跳个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向日岳人好心宽慰。
然而迹部景吾完全没有被安慰到,毕竟现在正在和行香住跳舞的不是别人,而是雨沢元司,一个有威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