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夏风来》女贼

8、“她”的人生 分得很清

　　盛阳带着江笑笑去吃饭。
　　烤鱼店里，盛阳离开了会儿，回来时手里提着一碗粥。
　　打开后，推到江笑笑跟前，叮嘱，“你一天都没吃东西，烤鱼太辣，先喝点粥垫肚子。”
　　“……”闻言，江笑笑眼珠转了又转，起哄似地笑道，“哇哦，阳叔你很会嘛。”
　　盛阳抬了抬眼皮，不甚明了。
　　“阳叔，你这么会关心照顾人，年轻时候没少渣吧。”
　　这怎么说话的呢！
　　盛阳翻了个白眼，果断地把勺子扔进粥碗里。
　　可，江笑笑八卦上头，撑着下巴笑得特别奸猾地看着他，追问道，“阳叔，我看过你证件照的，年轻时候真不错！诶……是不是好多小姑娘拜倒在你裤衩子底下啊！”
　　“……”盛阳蹙眉，想着裤衩子和石榴裙的关系，有点艰难地憋住笑意，努力面无表情地维持住稳重形象。
　　但到底还是忍不住反问，“现在很差吗？”说完，眼神一瞟略微不屑。
　　吃瘪的江笑笑颇为嫌弃地将他打量一番，凌乱的头发，冒头显脏的胡茬，饱含岁月蹂躏的无神目光，上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通勤着装。
　　哎！
　　她叹了一声后，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口，“我要是你老婆，一定后悔嫁给你！”
　　正刮擦着筷子的盛阳猛然一顿，带着笑意的嘴角缓缓拉扯了下来。
　　他缓了许久，将筷子放到江笑笑的跟前，似自喃一般，“是啊，彼此彼此。”
　　结果，耳朵贼好的江笑笑亦是一愣。
　　聪明如她，立马理解出盛阳话里的意思，她这英年早逝，老公不就成鳏夫了吗！
　　对哦，十五年后和她走进民政局的男人长啥样呢？
　　怎么办，好好奇！
　　好奇的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诶，不对！
　　她侧头问盛阳，“2036年的江笑笑……独居还是离异啊？”
　　怪不得学法学的江笑笑敏感，回想早上警察闯入，加之刚才在房子里没有看到任何男女双人照，进出门的时候好像也没有男士的家居鞋。
　　故而，她才会生出这样的疑问来。
　　闻言，盛阳也是一愣。
　　其实，关于江笑笑的资料，他也是在事后从资料库里调取得知的。
　　也很意外，外貌家世工作能力皆出挑的她居然一直一个人。
　　“未婚。”
　　听到这个答案的江笑笑，心忽然就抽了一下。
　　想起那间房子装潢布置下的清冷和那具黑乎乎的躯体。
　　吧嗒。
　　豆大的泪珠毫无预警般的从眼眶滑落。
　　“她怎么那么可怜啊……”
　　盛阳警觉地捕捉，不解地反问，“她？”
　　江笑笑木然地啄了啄下巴，“昂，她。”
　　“你认识那个成了一具尸体的34岁江笑笑吗？”她问盛阳。
　　他一怔，半阖上眼，搁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合在了一起。
　　江笑笑倒不甚在意，她拿出口袋里取出的照片，看着“她”，自言自语道，“我不认识34岁的江笑笑。”
　　“她的人生在第三十四个年头戛然而止，可我是2021年十九岁的江笑笑，我的人生才开始，需要好几个三十四年去实现很多很多的心愿，需要好几个三十四年去享受人生。”
　　“所以，她是她，我是我。”
　　懂了。
　　盛阳在这一刻明了江笑笑为什么没有追问关于自己的事情，为什么只在房间里拿走一张照片，为什么自始至终对待“自己”死亡这件事，如此淡定。
　　“如果，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还在2036，那么我就是一个又新又旧的江笑笑；如果，我回到了2021，那么就一定会记住2036年6月27日这天，更不会去复制这么遗憾的人生。”
　　盛阳默然地扬起嘴角，举杯示意了下，一口将茶水饮尽。
　　不过……
　　“阳叔，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