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魈 杯装杏仁豆腐》屿慧月

3、某鸟竟偷袭老上司！

　　魈离开并不是因为害羞。

　　而是因为那几块杏仁豆腐，让他的回忆如同深海的暗流，不断翻涌。

　　由于情绪波动，暗处窥伺的业蠢蠢欲动，伺机侵蚀魈的魂魄。为了不波及到旅行者，他在自己混乱之前离开了望舒客栈。

　　他活得太久了。生死已是常事，分别更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在他的记忆里，钟离大人永远都在那里，生死与离别这两个词与他绝缘。

　　他每一次的欣喜痛苦麻木冷漠，他的所有感情，都与钟离大人有关。

　　胸口很热，喉咙像是卡了一块蜜糖，哽咽又异样，却散发着甜意。业早就缩了回去，像是被炽热的东西烫到，畏畏缩缩。

　　脑海中翻涌的回忆让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奔向钟离大人的欲望，那种他无法正视的感情从他身体的每一处缺口喷涌而出，自持与君臣之别如薄如蝉翼的冰，千钧一发，几近碎裂。

　　“魈。”

　　又是钟离大人。难堪的画面连着两天被钟离大人看见，魈的头快埋进了胸脯。

　　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并不柔软的怀抱包裹住了魈。景色一换，他们便俯视着灯火通明的璃月城。

　　好生奇怪…魈心想。明明对钟离大人的欲望已经无法抑制了，可是见到钟离大人，触碰到钟离大人时，喷涌的欲望仿佛关上了闸门，老老实实地蜗居在心中的某个角落。

　　他站起身，不敢直视钟离的眼睛。

　　“钟离大人。又让您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钟离当然不会觉得不适。反而是一直以来将冷漠装成外壳的夜叉，突然把柔软暴露在外，让他有些…难以维持平常的淡薄。

　　他们都活得太久，被时间的浪消磨了感情。所以，如此浓烈的感情，就像热油掉进冰水一般，让魈不知所措。

　　钟离想，他并不讨厌这样的魈。

　　“无事。”钟离伸手，隔着黑色的手套，婆娑着眉心的一点菱。

　　那是他画上去的。羽毛都没剩几根，却拼命在魔物堆里厮杀的金鹏，被他所救。浑身伤痕，两只眼睛却明亮得吓人。他抬起局促不安的魈的下巴，给他画上了这一点，不会褪色，也永不消散。

　　钟离走了一会儿神，被魈咳嗽两声唤了回来。

　　魈面上并无异样。他冷静地开口，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钟离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钟离眨眨眼。

　　“其实刚刚荧托我给你带个东西。”

　　“怎么能麻烦您…”

　　“无事。”

　　钟离掏出两个香囊。其中一个香囊绣成了杏仁豆腐的模样，靠近了闻却是淡淡的苦香。看来清心也用在了这里。

　　“她说，我们一人一个，作为相遇一周年的纪念。”钟离自然地把杏仁豆腐样子的香囊挂在了魈的腰上，惹得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另一个是岩晶蝶的模样，翅膀的花纹却像钟离身上穿的衣服。

　　“上次怎么变回金鹏了？”钟离微笑着，魈恍惚中却在钟离大人背后看到了荧准备干坏事身影。

　　“…”魈几次张嘴，却无法回话。

　　钟离也并不是想得到答案。他只是欣赏着魈窘迫的表情，虽然非常不明显，然后在魈快到极限时开口打断。

　　“要不要站在我的手上试试？”

　　以前，魈以鸟身探查敌情时，常常落在钟离的手臂上，向钟离报告情况。现在没有什么大规模战争，所以魈很少变回鸟身。

　　“若是钟离大人希望的话。”

　　魈二话不说，化作一只大鹏。墨绿翅膀轻拍，缓缓落在钟离伸出的的手臂上。

　　魈抖抖亮绿的头冠，黑色的爪子悄然移动几下，贴近钟离的脸庞。

　　钟离笑而不语，慢慢抚摸着魈背上顺滑的羽毛。然后就看到魈假装一个踉跄，扑腾扑腾翅膀，在翅膀的掩护下，他的脸侧被某只鸟的鸟喙啄了一下。

　　鸟喙。

　　钟离想，这次可不能笑出声。

　　魈又想逃窜到龙脊雪山了。

　　这种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却没有一个人点破。魈纯粹是不敢想，而钟离…反正是乐在其中。

　　最后还是魈无法忍耐，恭敬地告辞后立马扑腾走了，连自己只需要用法术，便可以到璃月的任何一处也忘记了。

　　钟离望了望庆云顶的方向，又独自站了一会，也消失在了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