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在高》不沽鸟

4、思美人兮上下求索 少年人当真

　　少年人当真是活力四射，就一把山间的溪水便能洗去满脸憔悴，除却身上的点点血迹，一点也看不出像是刚从群狼手中逃脱，奔波了一夜的模样
　　郭子琳还甚为骚气在腰间别了一束路边采的野花，笑嘻嘻的冲农家里正在择菜的少妇吹口哨。
　　两个人左转右转，终于选了小镇中最为体面的一处客栈住下了。
　　‘小二，一壶南海观音。’
　　‘抱歉啊，公子，咱这小店内只有花茶。’
　　‘一壶茉莉花茶。’
　　‘额……’
　　‘那你们这儿有什么？’
　　‘出水芙蓉，十里飘香，月宫仙子…..’
　　‘停停停，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荷花茶，栀子花茶，桂花茶啊。’
　　‘你们给花茶起这名字？’
　　‘哎呦，二位公子，我们这种人那里会起什么名呀。’
　　‘那这是谁给起的。’
　　‘琴鼓山上的那位要药仙啊。他还给小扯面起名叫阳春白雪，桃酥叫福禄双全，芝麻饼叫步步高升，玉米面包子叫金屋藏娇。二位公子有什么想吃的吗？’
　　‘一盘桃酥，一盘芝麻饼，再来一壶荷花池吧。’
　　‘好嘞。’
　　‘对了，小二哥，我只听说过琴鼓山上有个药王叫程煜，两年前便死掉了，这个药仙从何而来啊。’
　　‘二位公子有所不知了吧，药仙啊便是那药王的亲传弟子锦瑟，听闻他的医术比他师父更胜一筹呢。’
　　‘哎呀，萧萧，没想到啊，你翻越千山万岭来寻的美人，竟还是如此一个妙人，倒叫我心生欢喜，想要见一见了，此番跟着你倒是来对了。’
　　‘怎么，头一次见郭兄这么喜欢一个人，我倒是不介意给平老王爷说一说，让平王府和端王府结个儿女亲家，你们一个是落魄的公子，一个是不学无术的富家纨绔，想来倒也是十分登对呢，你们若是成亲了，兄弟我绝对第一个给你随份子钱，立刻作诗十首，保证不到一日，京都大大小小的瓦肆勾栏里都传唱着你俩的爱情故事。’
　　郭子琳是个厚脸皮的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开口道。
　　‘萧萧，你啊，还是脸皮太薄，能被美人青睐可是件好事情，若是那美人同意，我立刻八抬大轿的把他娶回来。我才不管我们家那老头儿同不同意，反正又不跟他过日子。’
　　萧子腾觉得比起郭子琳这个真纨绔他还是嫩了些。虽说他和郭子琳常出入风月之地，但那些美人啊什么的都是郭狗点的，只要是好看的，无论男女，来者不拒，每次看都那家伙与一群搽脂抹粉的男人纠缠在一起是，萧子腾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且明明自己只是在红袖添香之下，写了几句淫诗艳词。便也被安上了有断袖之癖的名号。此番想到这家伙见了锦瑟公子，又不知该是怎样一番调戏，不由得面露出不忍之色。
　　‘客官，您的出水芙蓉。’
　　看见萧子腾拿着飘着碎花瓣的出水芙蓉发呆，郭狗还当是他害羞了。
　　冲着还没走远的店小二大喊‘小二，再来一笼金屋藏娇。’
　　萧子腾：‘…….’

　　终于终于人闹闹腾腾的吃完了饭。
　　那店小二是个自来熟，做完活后就拉着两人开始唠嗑。
　　‘听二位公子的口音，像是京城人，怎么想到跑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小镇来了。’
　　两人在那风月之地接触的都是一些粗鄙之人，此番倒也不觉得那店小二说话有多么粗俗。
　　‘他是来请医仙治病的，至于我嘛，是来完成览尽四海八荒美人的大业的。’
　　店小二不禁向他露出了钦佩之色。
　　萧子腾：“……”
　　‘对了，二位公子，我看二位身上都沾有血迹，是遇到山匪了吗？’
　　‘若是山匪，到还简单，我们遇见狼了，那堆畜生狡猾的紧。’
　　‘二位公子许是走错路了，前往青衣山有三条路，有两条是前些年为了方便砍柴劈的路。不过已经荒废很多年了，蒿草应该都有一人高了，两位公子看见了为什么还要再往前走呢?’‘路过那儿的还有一位樵夫，他给我指的路。’
　　‘不应该啊，我们村连三岁的小孩儿都认得哪里的路。真是奇了怪了。’
　　还没等郭子琳开口，萧子腾就截住了话头。
　　‘不奇怪，我兄弟眼神不大好，许是看岔了路。’
　　郭子琳正想申辩，便被一眼瞪了回去。
　　‘小二哥，这好好的路为什么要荒废啊？’
　　‘哎，还不是山上那群狡猾的畜生，进了那山里的东西，只要它们瞧得上，都得进他们的肚子，村里的猎户也曾组织起来前去猎杀，带满了各种夹子和圈套，在山里呆了整整三天，别说是狼了，一根狼毛都没碰到，县令也曾派过几个有武功的进山，你猜怎么着，哎呦，被吃的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没办法县令只能说那山上的狼是山中精怪，杀不死的，让我们每三个月宰一头牛羊，混着一些酒水瓜多等当做祭品放在山上，以求那狼不要进村伤害百姓，可当真是荒唐啊。’
　　‘照这么说，这狼还真是这山中的山鬼。’
　　郭子琳一口刚喝进嘴的出水芙蓉直直的喷了出来。
　　‘可不是吗，除了没有祠堂，那堆畜生吃了人的供奉还不管事，简直比山鬼还过得逍遥自在。说来二位公子应该武艺高超吧，官府派的武士都没能逃过一劫呢。
　　‘武艺高超倒是谈不上，还得是我们子琳兄的那位乌发碧眼的美人比较厉害，不需要动手，只是眸子在那黑夜里一泛光，便将那群狼吓得屁滚尿流，你说是不是啊子琳兄。’
　　‘萧兄说得有理，郭某佩服之至。’
　　店小二见两人不愿说出实情，也就不再强求了。

　　在店内稍作休整，俩人再次踏上了前往琴鼓山的小路。
　　‘不至于吧，郭兄，我就是开你个玩笑，你便生气到现在也不理我。况且我也没有把你在山上将狼认成美人的事说出去啊。’
　　郭子琳在京都以能辨天下美人而著称，若是谁家的女儿小时候就被他认定是个美人，那长大后那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此番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却叫萧子腾耻笑了去，难免心中会有些不舒服。
　　‘你还当我的面说我眼瞎，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我算是知道了，和萧兄你这种老狐狸只可同甘不能共苦。’
　　‘你那可不是眼神不好吗！好了，别生气了，那樵夫指路时我也看见了，确实是你说的那条，我不叫你说，是觉得那个樵夫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小二哥说了这村里连三岁小孩儿都认得那儿的路，更别说他一个整日在山里跑的樵夫了，所以他绝对是不会认错路的，而且他一个平平无奇的樵夫，背着柴从那条有狼出没的路上下来，是不怕死？’
　　‘所以，萧萧，你觉得是有人要害咱们俩个！’
　　‘不错，而且还要是兵不血刃的杀害，连个完整的尸首都不想给咱俩留下。’
　　‘可是，你和我都是不学无术之人，在国子监里天天被夫子追着打，没有谁会嫉妒咱们吧。你爹和我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死对头啊，是谁如此费心的想要置咱们于死地。’
　　‘我也不知道，所以叫你不要声张，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咱们两个籍籍无名之辈，应当是影响不到对方的计划的，不然对方早就派杀手将咱们两个暗杀了，我想他们此后应该没有什么大的行动。不过，后面的路上你我仍需多加小心。’

　　‘主上，郭家三公子和萧家三公子都还活着，在青衣镇休息后，现在又前往琴鼓山去了。我们还要继续追杀吗？’
　　‘不用，倒是我小瞧了他们两个，没想到还有那么两把刷子。混沌，去琴鼓山做正事，留两个人看着他们两个就好，两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打扰不了我们的计划的。’
　　‘混沌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