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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叮铃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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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叮铃铃——”早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床上,一只苍白细长的手从裹成一团的被子伸出来摁掉了它。接着,手的主人便顶着一团鸡窝似的黑发钻出了被窝。他并没有立即起床,而是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凌乱且有些过长的头发把他的面孔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如果不是胸口轻微的起伏显示出他是个活人的话,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疑心他是哪一位雕塑大师的作品。半晌,等到门外做早饭的阿姨来叫时,他才仿佛活过来,身体不在僵坐着,而是仰面躺倒在床上。过长的衣袖滑到手腕下方,漏出了手腕上的几道已经结疤的刀痕。
“星期一,又是星期一。”他嘴里喃喃道,被黑发遮盖的眸子有些空洞。
宋枝讨厌星期一。对于一般学生来说,星期一意味着上课。但对于宋枝来说,星期一不但意味着上课还代表他要见到一群自己不想见到的人。
但不可能逃避的,总是要去的。这个星期不去,下个星期也要去。相反,如果这个星期不去的话,他们还有可能会因为上个星期的缺席而对你变本加厉。没有办法的。宋枝叹了一口气起床了。
等他出卧室时,煮饭的阿姨早已做好工作离开。热气腾腾的早饭摆在餐桌上却只显得这座屋子更加冰冷。宋枝是一个人住,他爸爸工作忙,没空回家,妈妈则是在他八岁的时候就离婚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所以这栋公寓大部分时间只有宋枝一个人在住。但家具装扮基本没有变化,还是宋枝幼年妈妈没走时操办的。年代都有些久远但很有生活气息。不过,在没有家人的空间里,这种生活气息只会徒惹人感伤。
为了赶时间宋枝并没有去碰餐桌上的早饭,而是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充当早餐。走的时候则是照例对空荡荡的屋子说了一声“我走了。”然后锁上门。
宋枝踩着点进班。进去时已经有人在背诵早读的任务,声音很大,飘扬在满是早餐香味的教室里却让宋枝感到一丝平和的安全感。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地快步走到座位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回头飞快地扫了最后几排的其中几个座位。
是空的。
“呼——”他偷偷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道嗤笑声在头顶上响起:“就这么怕我?”
宋枝一下子僵住,脸色更加苍白。班级的读书声也不知在何时停下了,整个教室安静的仿佛能让宋枝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抬头说话啊,小老鼠”
似乎不满于座位上的人一直低着头,那个戏谑的声音又说道。
宋枝努力地不让自己颤抖的那么厉害。课桌下,原本细长孱弱的手指被攥成拳头。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那么不堪。但是没有办法,这一切不可反抗,如果反抗就只能像最初那样......从骨髓透出来的恐惧,周天扬这个人,对于宋枝来说就如同魔鬼一般。
周天扬仍在等着,像是突然有了极大的耐心。但宋枝知道,这是周天扬下的最后通碟,如果不按他所说的去做,后果不可想象。宋枝又攥了攥已经发白的手指,然后慢慢抬头——周天扬的面貌渐渐在宋枝面前浮现。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高大的身躯,强壮有力的手臂,比自己更加突出的喉结,高挺的鼻子以及......
砰的一声——是宋枝的头被他抓着按到了桌子上。
“妈的,果然还是不能看见这张脸,看了就恶心。”还未等宋枝完全抬起脸,周天扬就突然发起了火。眉头皱起,深眸中带着厌恶,如同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宋枝和周天扬身高差很多,一个刚一米七出头一个将近一米九。所以当周天扬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压着宋枝的脑袋时就像一座大山压上了蚂蚁,完全将宋枝遮了个完全。
好小。
不约而同的,所有观望着这里的人脑海中都突然浮现了这个想法。而周天扬本人也像是注意到这,手下的力道被下意识放轻,心中因一大早就被老头子的私生子给骚扰的烦躁也消下去不少。他低下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道略微尖锐的女声给打断了
“喂,周天扬你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坐在第一排的学习委员楚荨忍不住喊了一声,她原本不想管这事的。毕竟周飞扬家境富裕,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连老师都很少管他。她自己也只是普通学生,但看着周天扬动作越来越过分,并且搅的整个班都无法早读,还是没忍住出声了。“你赶紧回座位做好,人家宋枝招你惹你了,让你成天那么欺负。”
“哈,还有人替你说话,小老鼠”周天扬听到楚荨的话反倒没生气,只低声在宋枝耳边又说了一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宋枝的耳朵上,使原本白皙的耳垂泛起了云霞一般的嫣红,手下的身体也越发颤抖起来。周天扬盯了一会儿,心情突然就好了,于是也就松了手,神清气爽地拎着书包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下一次再找你玩”恶意满满的话依旧回荡在耳边,宋枝仍然保持着被周天扬压着的姿势埋头在桌子上,楚荨担忧的望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得接着早读了。班级又恢复了书声朗朗。
为什么会是我呢?
这是宋枝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早在很久之前,宋枝就明白了自己是个讨厌鬼的事实,所以他很小心的活着,很努力的当个没有存在感的人。这是减少人们对他恶意的最好办法。他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很成功的,他活到了十八岁,并且没有太大的烦恼。但是这一切在几个月前,他的十八岁生日过完后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