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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棋局 时光流转, ...

  •   时光流转,彷徨间,十年已经过去。建灵皇帝正跪于祠堂中,手拈几支长香.
      “父皇,儿臣已完成了您的嘱托。裘相这孙儿倒是真有能耐。渊儿他学识上是有不少长进,只是那跋扈的性子却是一丝未改。”
      说到此处,眉头轻蹙,旋即又舒展开来,
      “裘相这孙儿倒是真有能耐,将他制得服服帖帖的,儿臣甚是欣慰。”
      东宫,素日喧扰的东宫凝入一片沉寂,一众太监宫女深感不易,多亏了裘统领。
      话说此时,一方优雅的书案,是一块上好的沉香木雕出,上镂刻细腻精美的龙云纹,书房里氤氲着几缕淡香与窗外那清冽的竹香揉和。
      一个纤长的身影立在案侧,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还有那隐起的不符合年龄的强大气场。
      坐在案前沉香木椅上的赵沉渊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偷眼望去,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早已是染满了鲜血,杀人无数。
      腰侧那柄纹饰精美数次用以一剑封喉的长剑,未曾出鞘便可视其锋利,森冷的瘆人。
      一袭玄衣,更衬他清冷孤傲。太子也常常暗自诽腹,这杀伐果断,不苟言笑之人比他更像日后的一国之君。
      一头乌丝散在肩头,下颌线一道锐利的弧度,太子看的愣了神,那张容颜足以覆国的脸,眸子里敛起血腥的杀意,面上的冰冷淡漠并未随之消减。
      若是除去那身份、性子,光是那张脸就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癫狂,可,他是裘季清,杀人无数。
      “回神。”
      一声轻喝带回思绪,只听窗外竹林里一阵轻响,数十利箭穿过敞开的殿门、窗棂,直逼一副“只会胡闹的文弱书生”相的太子殿下。太子是长得像个“小白脸”,但人不可貌相,太子以前有与御林军一同训练过武艺,但比起可以“一步杀十人”的裘统领,简直是麻雀与大鹏鸟之间的区别。
      如他所料,他才仓皇躲开几箭,姓裘的已经拔剑出鞘,将那些,让堂堂太子手忙脚乱的利箭尽数拨落,动作快得让人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才刚松了口气,赵沉渊就觉眼前银光一闪,一枚飞镖袭向裘季清后心,惊叫出声。
      “小心,有暗器。”
      情急之下,忙跃去接,却不防此乃江湖上人之所不齿的诡计——“变向飞镖”,无奈学艺不精,加上这暗器即使老江湖也无从躲闪,被正中掌背。
      这暗器力度挺大,已有一半没入掌背,赵沉渊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打了个踉跄,跌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抬眼便是裘季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一愣,便听裘季清开口道:“殿下,多有得罪。”
      正一头雾水间,便觉自己腾空而起,被裘季清抱到了榻上。
      赵沉渊:……
      却见裘季清手中多了一把小银刀,三下五除二取出飞镖,瞟了一眼赵沉渊手上那道骇人的伤口,道:“飞镖淬了毒。”赵沉渊闻言,抬眼一看,伤口已经发黑,嘴里腥甜,咳出一口黑血,昏了过去。
      裘季清见状,仔细的为太子殿下号了脉,蹙起了眉头,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玉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倘若太子此时还醒着,定会惊讶。那透明的玉笛似乎在吹奏中被唤醒,渐渐变得鲜红如血。
      此乃裘季清之师所赐可用以通讯的血玉笛,师徒各执其一,一旦吹响特定的调子,两笛皆变为血色且共鸣。只见白影一闪,一个全身着白,罩着面纱的女子悄无声息的落在裘季清面前,裘季清拱手道:“师父。”
      若是众锦衣卫看到,不知会是什么脸色,他们堂堂大统领的师父竟是一女子。
      这女子却可称为璃国最为深藏不露之人,她便是那见首不见尾,无处可寻的影一,据说八面玲珑,琴、棋、书、画、医、毒、文、武、容貌,皆天下无敌。
      却见她已立于太子身侧,略一号脉,手中凭空引出长针,利落的下了十八针,裘季清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十八针,乃是续命所用。只见师父抽出笔、纸,写下一纸药方。
      “紫鸢。”她开口道。
      裘季清攥着拳的指缝中滴出血来,这紫鸢之毒,蔓延速度极快,一柱香的时间内便会毒发,毒发时肝肠寸断,当即身亡。师父将那一纸药方塞给他,道:“一日三次。”正欲飘然而去,犹豫了一下,又塞给裘季清一个小瓷瓶,裘季清问道,
      “可根除否?“
      “仍会复发,节哀。“
      说罢,已无影无踪,仿若从未来过。
      “陌离。“
      “属下在。“
      屋梁上跃下一个人来,接过药方,运起轻功而去。
      裘季清用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绘着墨梅的白瓶,他知道瓶中所盛的是何物,是血。但这不是普通的血,此血乃是他师父—影一的血,影一,并非凡人。此血可解诸毒。他也知为何无法根除紫鸢之毒,但此时他无能为力。
      紫鸢之毒毒发时痛苦如千刀万剐,即便已扎了续命十八针,却仅有续命之用,无镇痛之效。
      此时,榻上的赵沉渊头上冷汗涔涔,全身上下如有万蚁噬咬,若置身于烈焰之中,裘季清看着面上毫无血色的太子殿下,陷入了沉思,会有何人如此处心积虑的想害死太子殿下?
      裘季清第一个想到的,是皓王。此人野心勃勃,整日口中不是“太子何佩居储君之位“,便是”太子张扬跋扈,无心求学,日后定为昏君“。就差没直接一句”皇上若有良知,就应禅位于我。“
      此人不仅如此嚣张,且奸诈狡猾,几次刺杀,严刑拷问刺客后,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答案——“皓王。“也不知是否都为皓王所遣,反正无一例外都得进锦衣卫诏狱,落个”因犯弑杀王族之重罪,三千刀凌迟处死“的结局,尸骨无存。
      真不知皓王从何处聘来这么一大群的死士,数量的确惊人,但功夫却没几个能与裘季清匹敌,笑话,影一亲手培育出来的影七,怎可能逮不住这些不入流的刺客?只是阎王在地府可算忙的够戗。
      如今,为何费尽心思,去求来了紫鸢和变向飞镖?这两样皆非寻常物件,紫鸢只有影一会制,今于江湖和地下黑市中才有少量。影一所制之毒皆无药可医,但今流传的鸢毒尽是她十年前所制,这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毒药却是影一所制之毒中毒性最浅的。皓王能得到不算稀奇,如此狡猾之人定有法进入黑市交易。
      可变相飞镖呢?
      此物是江湖上的稀罕之物,但江湖上众人皆伏于无人可挡的影一之下,皓王如何从江湖中人出夺取此物?
      混迹于江湖,又眼馋与皇位的,倒有一位,雍王。
      雍王平日里从没个王爷样,一年没几天在府中,同样对天子之位虎视眈眈,倒不似皓王张口闭口挂在嘴上,只是此人较皓王更加狠辣去,紫鸢配变向飞镖,确实像是他能干出来的浑事。
      可当今皇上正于壮年,为何如此焦急,非得置太子于死地不可?
      正恍然间,陌离像一阵风刮过,将药碗置于案边便消失不见。
      裘季清搁下乱糟糟的思绪,拿起药碗,踱到床边。此时的太子殿下双目紧闭,双唇与脸色同样苍白无力,眼睫颤动,眉毛蹙紧,显出痛苦之色,纵使裘季清见多了死亡与痛苦,用民间的话来说“简直流着的是冷血“,但不知为何还是看的心颤,裘季清把药碗凑到赵沉渊嘴边,无奈怎么也倒不进去,似乎正处于煎熬之中。
      裘季清本欲抬指点穴打开赵沉渊的牙关,但想起若点了穴道便会影响续命的那十八针,作罢。
      再三思索过后,将白瓷瓶内的血尽数倒入,看着它徐徐化开,举到嘴边,一口含入,略顿了一下,俯下身,覆上赵沉渊的双唇,撬开他的牙关,徐徐将温热的药液注入。
      昏迷中的赵沉渊本身处炙热的煎熬之中,忽觉有什么冰凉之物的靠近,潜意识中,竟不由自主地去迎合。
      裘季清方知为何偌大的东宫里一个下人都跑得不剩,这从小娇生惯养的太子殿下确实不好伺候,喂个药都得出此下策。
      不知是影一所开的药方见效快,还是裘统领此法之高妙,赵沉渊好巧不巧,刚好在这一刻醒来,一睁眼便是裘统领纤长的眼睫,竟魔怔般愣了神裘季清欠然起身,神色若定,也没睨一眼茫然的太子殿下,仍是一脸平淡,仿若方才做出类似于“非礼“之事的人不是他一般。
      太子再三思索,艰难的开口:“这是……“
      “喂药。“
      对面不近人情之人惜字如金,一个眼神也没多给。
      赵沉渊:……
      如今去向父皇请求换个伴读还来得及吗?
      显然,就算他费尽口舌去游说圣上,恐怕也只能换回一句
      “朕自有安排。“
      此时气氛仿若凝固,赵沉渊开始没话找话:“裘卿可知何人欲加害孤?“
      裘季清拱手:“此事并非小可,臣惶恐,不敢妄议。“
      但还是顾及太子殿下的三分薄面,答:“臣觉得有两人可疑,一乃皓王,此人多次遣派死士,殿下不可不防。“
      “有理。“赵沉渊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老皓王是当今圣上的庶弟,健在时便有心于皇位,如今因疾而终,“虎父无犬子“,皓王也不逊色,恨不得皇帝父子俩也赶紧来个”因疾而终“。
      皓王这想法并不全是空想,太子殿下打娘胎里带出一个热毒,三不五时便要发作,发作时就如栖身于火海,浑身上下骨肉都似要着起来,偏生太医也无法,只得去求影一,可谁请得动这尊菩萨?只好熬着,一熬,便是十六年。至今还未魂飞魄散已是平生之大幸。
      方才中紫鸢之毒,引发旧毒发作,雪上加霜,今忆起仍是冷汗直流;“好个皓王,另一又是何人?“
      “臣以为,雍王也不容小觑。“
      “雍王……”赵沉渊垂下了头,此人,较皓王更难对付。
      正想着,裘季清已经利落的包扎好了赵沉渊的伤,赵沉渊翻身下床,冲殿外喊道:“灵芷!”一个宫女打扮的姑娘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此女,却并非下人。
      灵芷,素问一双姐弟乃是影一见东宫人烟如此荒凉,便找了这两个“活宝”来。这似乎是影一手下稀有的富有感情的属下了。其余的,像陌离,也是影一拨给差遣的副手,但陌离是影一收编的“陌字卫”的一员。
      太子殿下自然知道影一便是身边这锦衣卫统领的师父,不用想也知道影一的武艺又会如何高超,自是不敢轻动这二位。
      皇上听说东宫新添了两个家伙,又惊又疑,心里疑惑,这世上除了裘统领还有敢踏足东宫的人,莫不是铁打的?直至知道是影一派来的一颗悬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
      却见这丫头神色漠然的行了个礼:“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赵沉渊:……
      有人真是不客气呢。
      太子殿下强压下一口气,仍旧绷着一副高傲的神色:‘备马,孤要去雍王府。“
      有人真是作得了一手好死。
      灵芷丹凤眼圆睁,回头喝道;“素问,主子让你备马去。“
      啧,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最终的结果是,心高气傲的素问干脆装死,在太子的软磨硬泡下,灵芷算是把马牵来了,却白白耗了半个时辰,太子心中暗朝灵芷掀了个白眼,亏着丫头白长那么漂亮的皮囊。
      飞上马背,从腰间抽出了那根玄铁长鞭,此物是先帝赐给太子的一件生辰礼,也是太子在众多贵重的生辰礼中最喜爱的,可惜太子拿着它没做什么善事,仗着先皇的宠爱和那死不悔改的跋扈性子,常常是见谁不顺眼就是一鞭下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玄铁打的鞭,再加上太子也是习过武的人,一鞭下去,三魂没了七魄,登时便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见赵沉渊把手一扬,玄铁便重重地砸在□□的白驹上,顿时便渗出了血,这匹白马可是太子平日最为钟爱的坐骑,从没让磕着碰着这回倒是被拿来撒气了,嘶鸣一声,飞奔到雍王府,本身脚力便好得不得了,有了这一鞭的加持,竟让脚程缩短了一半。
      裘季清轻功了得,还能勉强赶上,灵芷、素问两人较逊色些,赶得气喘吁吁,看来太子殿下这回是真气得不轻。
      马一路将太子殿下带至雍王府大门口,赵沉渊一翻身从马背上跃下,面上一副挑衅的傲然之色,倚着马身,叉腰斜睨门卫:“叫你们主子出来迎接,让太子殿下站在门口候着,胆子可不小。”
      守门的那位可怜人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的进去通报。素问推了推身边一脸怨气的灵芷;“阿姊,你瞧,太子每次找谁麻烦,总能逮得正着,有人可要倒霉了。”
      正说着,雍王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眼尖地看到白马身上刺眼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一开口便讽刺道:“太子殿下今日是与内人发生了什么口角,臣弟有生之年能看到爱驹如此委屈,也算平生之大幸了。”
      太子知他在调侃自己宫中无人,反唇相讥:“雍王好兴致,是与人对擂输得血本无归,打道回府避避风口,休养生息否?孤竟能得雍王殿下大驾亲迎,真乃前世积福。”灵芷见他们斗得紧,也牙痒痒,忍不住横插一脚:“两位大人,叙旧归叙旧,为何府门前一杵便不动?好一排璃国‘顶梁柱’。“
      雍王、太子两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灵芷,灵芝好似被四道如炬的目光剜着了一般,“嗷“地叫了一声,闪到了裘季清身后,唉,某位”宫女“真是将战火引向自身的好手。
      素问打了个呵欠,率先打破大眼瞪小眼的僵局;“诸位不进去?“
      雍王被抢了白,一阵心虚,忙打供:“诸位,里边请。“
      太子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扳回了一局,不想雍王阴森森的在旁补了一刀;“你老人家想必瞧不清路吧,当心脚下。“
      太子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皇弟还是关心好自己吧。“
      正说着,没留神,足下正勾着门槛,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重心不稳,就要扑倒在地,摔个“狗啃泥“的不雅姿势时,裘季清疾步一跃,先一步跨入门槛,疾步回转,稳稳地扶住赵沉渊的手臂,赵沉渊自是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栽在裘季清怀里,扑面而来一股暗香,细嗅之下有几丝凉意。
      太子恍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素问看的傻了眼,雍王本来还想看太子摔个四仰八叉,哪想半路被人打断了,顿觉无趣。灵芷却乐了,故意用细如蚊蚋却刚好能让太子殿下听见的嗓音,悄然道;“好一出‘英雄救美‘、’才子佳人‘的好戏啊。“
      太子这回没跟她斗嘴,对面狐狸眼的雍王等着看他的笑话呢,也没与裘季清道声谢,便绷起一脸傲然,冷哼一声,背着手走进了雍王府。
      一炷香以后。
      太子与雍王共坐于花园一处八角亭中,下起了棋。太子棋艺着实过人,与雍王正是对手,只是两人不对付,下棋也要斗上几句嘴。
      太子不知是棋路受阻,还是思索着什么,忽而安静了一会儿,抬手招呼灵芷,灵芷这回没再计较。不知太子和灵芷说了什么,灵芷总是吊儿郎当的脸逐渐严肃了起来,而后勾出一个奸诈至极的笑容。素问打了个寒战,他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
      裘季清此时仍面无表情地立在一边,雍王见了裘季清那张冰山脸,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这锦衣卫统领可不是太子,两句话可没法干扰他,不留神或许就是剑下亡魂了,灵芷足尖轻点,消失在院中。
      雍王似乎也留了神,觉得有些蹊跷,问:“皇兄,这是?”
      太子故作淡然之态:“无碍,让丫头去安抚马匹。”
      雍王轻声冷笑,太子果然如此。
      素问却不信,能让灵芷露出如此奸诈的笑容,怎会只小小一桩慰马之事?
      灵芷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素问正欲问灵芷,灵芷却摇头示意素问安静。
      此时,一位雍王府的下人,步入庭中,端着两碗沉香茶。素问见那下人目光有些涣散,再见灵芷两指之间夹着一枚通红的血玉环,心下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太子与雍王各端起一碗沉香茶,太子揭起杯盖,微抿一口,两指拈起一子,气定神闲的落子,这一子竟扭转了略处下风的局势,隐隐有反攻的意向。
      “好。”
      雍王不住拊掌赞叹。而后,凝神苦思起来。
      “咳咳……咳……”
      就在雍王苦思冥想之时,太子殿下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不一会儿竟咳出一口黑血来。灵芷一见,立即开始演戏,几步冲过去扶住太子,一脸惊恐。
      太子手中的瓷茶碗滑落,砸在地上,碎作几块瓷片,沉香茶汩汩流出,只听一阵“嘶嘶”作响,那琥珀色的茶液竟一点点侵蚀了地面的青砖,青色的砖面一点点转黑,素问十分配合的惊叫:“沉香茶里有毒!”
      裘季清见状也猜到了不少,配合的拔剑出鞘,直指雍王。
      雍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显然没料到太子殿下还给他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一下子手足无措。
      “咳……咳咳……”
      太子也不知是演得像,还是真的中毒不浅,虚弱地吩咐,“素问,快去请……咳咳……我父皇……”
      素问深深地望了太子一眼,心中暗惊,太子殿下这无中生有的本事可谓大有长进,但不知是否真有危险,一个箭步跃出亭外,跳出雍王府,直奔宫中去了。
      灵芷见素问走了,知道自己可以开始发挥才智了。期期艾艾的开口:“雍王殿下是何居心?我们太子殿下百忙之中抽空来探望殿下,殿下为何如此,辜负了太子的一片好心呐。”
      “身中剧毒”、“昏迷不醒”的太子殿下差点笑出声来,好心,他什么时候安过好心了?灵芷这小丫头,果真好演技,没把她荐到戏楼里面去,真是屈才。
      只听府门外由远及近,一声声吆喝,太监掐着嗓子大喊:“皇上驾到——”
      灵芷一听,计上心来,知素问事已办成。
      皇上可算到了院中,一见太子这副惨样,一阵心痛:“这是……”
      灵芝快步走上前,“嗵”的一声跪在青砖上,那力道,听着都觉得疼,灵芷一咬牙,用针狠狠扎自己一下,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皇上,太子殿下今日从百忙之中脱身出来,看望雍王殿下,不想这沉香茶里竟有剧毒,太子殿下至今生死未卜,如何是好?”
      正巧回来的素问被灵芷瞄了一眼,只好跟着跪在旁边,太子殿下是挺忙的,忙着挑下人的刺,忙着和太学先生拍板,,忙着和裘统领斗智斗勇。
      只这一番话,皇上听了定然不信,只是灵芷这戏演的,能活活哭倒长城,六月天飞大雪的架势,不信也得信啊。
      却听一阵马蹄声响,一队人马闪入雍王府院中,乍一看,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为首那个上前向皇上施礼道:“听闻雍王欲弑储君,副统领依裘统领之命,差我一干人马前来。”
      素问登时瞠目结舌,这……也没见裘统领离开太子身侧,难道是……是前来雍王府的途中传的令?素问暗暗咋舌,用密音传耳去问裘季清,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
      仰天长叹,果然,影七就是影七,料事如神啊。
      雍王不明就里,就算审问也是问不出什么。一个王爷,自然是进不了锦衣卫诏狱的,多折面子啊,皇上只是罚雍王禁足三个月,便摆驾离府了。
      这禁足三个月,对于普通的王公贵族来说,忍忍也便过去了,但雍王可是走江湖之人,偶一次回府便碰着太子,已经够倒霉了,还被赏了三个月禁足,这不是要了雍王的小命吗?
      雍王意兴全无,黑着脸把太子一行“扫把星”送走,还被素问巧舌如簧,强要了一副车驾,气的急火攻心,刚送走太子便昏倒在府门口,闹得雍王府上上下下忙了一宿。
      且不说雍王这头,回头来说太子一行。
      素问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白骗来一副上等车驾,心情甚佳。
      车内,太子从怀中掏出解药吞服,听着灵芷绘声绘色地讲着,她用太子给的血玉环催眠下人,让其下药的经历。
      车外,裘季清驾车回到了东宫。
      唉,有这群人,身在福中不知福,锦衣卫统领亲自驾的车,这是如何一种殊荣,便宜了这群没心没肺的。
      到了东宫,太子像个没事人一样,回了书房,灵芷和素问又不知道哪去了,裘季清仍是寸步不离。太子殿下背着手,一反常态的严肃:
      “裘卿可知,今番孤自导自演,用意何在?”
      裘季清声线仍冰冷,毫无感情:
      “臣不知。”
      太子手中把玩着方才给灵芷用来催眠的血玉环:
      “这天下,便如一棋局。光荣,只属于胜者,每次落子,都是一次生死的较量。若有不慎,一子之差,满盘皆输。孤之所以故作跋扈之态,以瞒天下人,不过为掩人耳目,若不如此,早在这王公贵族狡诈血腥的斗争中,成了孤魂野鬼。”
      裘季清不动声色,若有所思。
      十六年前,翰王妃宋氏诞下幼子,此子颈后有一金龙胎记,御中大太监暨大祭司言,此子乃真龙之后。
      此子便得建元皇帝赐名“沉渊”,取其龙命之意。又且深得先帝喜爱,由此招来甚多嫉恨。
      若无太子多年以“张扬跋扈之性”护体,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不过那胎记十分玄虚,触水则现,平日里并不显现,因此倒也无甚打紧。
      只是,他一出生,这一世,便注定风起云涌,从那只金龙张牙舞爪地显现伊始,他便与患难共存,与痛苦共生。
      裘季清,又是一个什么角色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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