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念》禁煜

49、悔 白

　　白堇突然的死让气氛逐渐沉默。

　　白时脱下外衣上前盖住他，早上还要出去给他买爱喝的茶点，昨日才和阿衍表明自己已经看开了，今日却突然的离去。

　　对于阿衍来说，这也算是他的朋友了，虽说认识没几日。

　　秦慕尘默默上前抱起他，向外走。

　　地道的事只能暂且搁置，先回地面安顿好白堇。

　　出去路上白时也没有再害怕黑，走在阿衍身旁回想着，小时，白堇便是怕黑，他们都是住在学堂中，刚开始的一段时间白堇是夜夜睡不着，不仅是他人的欺凌。

　　后来，白时见他精神状态很差，便让他去自己那里睡，在那一段时间里，那些人不再找他麻烦，不过后来白时去了别族学习几年，期间没人给他撑腰，常常身上带着伤痕。

　　白堇怕黑，秦慕尘并不知道，白堇在遭受那些事的时候该有多疼多害怕。

　　将军府，挂上了白绸，白时也派人回族告知白堇的家人。

　　平日本就安静的将军府，这会儿更是严肃不少。

　　秦慕尘在白堇曾住的屋子收拾着他的东西，翻开一个抽屉，一堆杂物下方夹杂着一张纸，秦慕尘打开看了看，上面写上了于哪年哪日认识秦慕尘，于哪年哪日释怀。

　　没想到的他却是记得如此清楚。

　　不甚碰掉一幅画，画的后面飘落一张纸

　　‘如果让他知道那事，想必我也没法再继续待在他身边了’

　　事？什么事。

　　秦慕尘坐在桌边，手中是那张纸条，回想着曾经他给自己看过的纸张，不过，都被他命人烧掉了。

　　说是没点儿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明明自己不爱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心中难受了不少，像是，缺了一块儿，空落落的。

　　以往，白堇没事就会跑去给他端茶倒水，他的日子并不无聊，比在他来之前好多。

　　自己…爱他吗，对他是什么感情。

　　秦慕尘将东西收拾放好，准备去灵堂。

　　“将军…那…”一个侍卫急忙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秦慕尘瞳孔一震，跑去灵堂。

　　白家人才来到这里，秦慕尘不顾众人眼光，跑到棺材前，看着那静静躺着的人，伸手掀开他衣物的一角，那特殊的印记出现。在别人眼中他只是去整理了他的衣角。

　　知道他怎么对待白堇的人，不禁恶心。

　　“这样假惺惺，早干嘛去了”白时并未离开，看见他举动。

　　白堇最后埋葬于将军府那些先辈的墓旁，秦家族谱上本就有着他的名字。

　　深夜，秦慕尘在白堇的院子里走廊上，旁边是他写过的纸张。

　　“怎么，将军大人可是后悔？”

　　“…你知道？”

　　白时想来看他笑话，拖着阿衍来了这边院子。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白堇就是你那心心念念的人”

　　那夜中，白堇说不出话，眼睛被蒙住，四周一片漆黑，秦慕尘都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只是微亮的烛光，他看清他腰间独特的印记。

　　白日，还是白时身边的人告诉他这事。

　　“我…我怎么知…”

　　“对啊，你怎么会知道，你瞒着他，他知道你在寻那人，他又怎么会想得到那人就是他自己，因为你让所有人瞒着他，不让他知道你找那人身上的印记，现在你后悔了？该！”

　　“前日，他也是在这里独自哭着，但后来，他就告诉我，等这事结束，他就会离开”阿衍把那日同白堇说的话一一道出“爱一个人这么多年，但就如爱了块儿石头，捂不热，我都为他不值”

　　“就算是阿猫阿狗，这么多年，也该熟了，你呢，你瞒着他所有事，你现在后悔了？是不是该怪他不早和他说？”白时是真为他感到不值“你从没碰过他一次，你怎么会知道”

　　两人数落着他，秦慕尘不再说话。

　　夜风很冷，阿衍拉着他回房了，留他一人独自在这。

　　这些年，他有时路过后花园，便会停下偷偷看那不会说话的人，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开心着，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是否爱他，那日他问他自己到底有没有爱他过一分，爱，他怎么没爱过。

　　白堇气的走了后，他自责许久，也想着在这事情结束后，便坦白，到时他若是恨我，要走，他不会拦着。

　　几年间，一些下人欺负他，秦慕尘碰着了，他便让人把那下人毒哑，弄断人的手脚扔野外去。

　　他刚嫁过来，秦慕尘并不喜欢他，拿着自己要找那晚的人为幌子，让他离自己远点，久而久之，秦慕尘觉得自己就是喜欢的那晚的人，骗着自己，骗着所有人。

　　秦慕尘后悔了，但一切早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