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夏通灵人》柒子

2、第一章（1）

　　第一章：三十七度体温 ，四十五度仰角

　　心脏无限膨胀，加快的步伐也跟上了心电图的节奏。
　　……
　　午夜十二点十分。
　　身后是没有灯光的吉乡街。
　　你们见过那种东西吗？
　　是那种，很脏的东西，很邪门的东西。
　　乡村里的老人们常常谈论，人死了以后……

　　经过长长的乱七八糟的一年，警察的不停访问和夏姨有些失常的精神，骆骊夜的生活秩序稍微调整回来了一些。
　　故事从骆骊夜十七岁生日讲起。
　　那是一个夏天，对于骆骊夜来说相当糟糕的一个夏天。南方的城市雨季长达半年之久，这让骆骊夜非常懊恼。
　　骆骊夜的生日蛋糕在黑暗中亮着蜡烛，久久都没有被吹灭。那是因为女主角在心里这样想：既然是十七岁生日，那就许十七个愿望吧。
　　“夜夜，你许了什么愿望？”
　　睡着之前听见姐姐的声音这样问。没来得及回答就睡着了。
　　仅仅五分钟前就“凭什么我生日还要你来房间睡”的问题争论了半天，最后以骆骊暮的一句“我们一周没见要培养感情”而告终。

　　真实的梦，忘记了。
　　预见的梦，也许要应验了。
　　就读高二的骊夜就算成绩并不那么优秀，哲学也还不是白学的。马克思主义主张辩证唯物主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主张马克思主义，二者用数学等量代换的道理，得，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主张辩证唯物主义。
　　所以。骊夜拍拍脑袋，所以昨晚的那个梦仅仅是个梦而已，假如真的相信道士托梦给她，那么就投入唯心主义的怀抱了。这样不好。
　　上课的时候，手上的铃铛响了，班主任扯了一把火，指着骆骊夜说：“你啊你啊！我说了多少次，不准戴首饰，你还戴这种‘铃铃’作响的东西来影响课堂？给我——”
　　“站出去！”全班同学接话。
　　骊夜已经习惯了上课上到一半被罚站了，不过刚才她的手明明动都没动一下。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个手环，应该是姐姐遗漏的，使劲摇也不响的东西，戴了上课也不影响吧？手上还套上了指环，用头发想也知道是骊暮干的。抱着这样的想法上学来了，不想手上的铃铛忽然自己作响了。
　　骊夜在教室的门外抬起手，喃喃说：“莫非是什么高科技的超新型闹钟？”
　　“嗨嗨……”骊夜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凡看见好看的男生都这反映。向着树下站着的男生招手示好。
　　长得好看极了，好看到发疯了。就算不笑也是那么帅呐。
　　零碎的阳光都过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照射到男生的脸上。
　　骊夜瞪大眼睛，有人么？没有吧？呃……看错了。想男人想疯了吧。
　　唉！心里深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下课铃响了，盖过她手上铃铛的响声。
　　小林光子走出来拍拍骊夜的肩膀，“算了吧，习惯了就好。”结果看见骆骊夜呲咧着嘴露出她第三百六十五颗牙笑得很欢。小林光子忍无可忍，跳起来狠狠地将她的脑袋往下盖，吼道：“小姐！你把自己当女生看行不！”
　　骊夜护着头发，连连叫道：“哦哦哦！光子，不要弄乱我心爱的发型啦！”
　　小林光子摸摸自己的短发，“学学本小姐吧 。”把脑袋伸过去给骊夜看，“你看你看，洗发水我都省了好几瓶。”
　　刚想要开战的骊夜忽然变成黛玉式淑女，假装对小林光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视角的余光瞄着高三6班的李俊川。
　　走近——走近——走近——即将擦肩——，骊夜的左肩稍稍移动了肉眼看不见的距离——“唰”。
　　白色的衬衫和白色的运动服带着37度的温度相互碰撞——轻轻地。骊夜45度角仰起脸闭上眼，阳光照射的一片橙色。
　　小林光子伺机狠狠地再往骊夜头上横劈下来，“醒醒吧小姐，人家女朋友是高三尖子1班的班花。”伴随着相当讽刺的“啧”。
　　骊夜笑着说：“似乎，我也是很优秀的吧。光子你说是吧？”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她。
　　作为死党，光子不好再打击她，于是说：“对，我们骊夜在我们高二17班的倒数十个同学中就是最优秀的那个。”这话说了出口才意识到不是什么好话。骊夜都要飚泪了。
　　“光子，我不能等待机会，我要制造机会才对。今晚李俊川会去迪吧，我要去。”
　　小林光子左嘴角提得老高老高，五官扭曲整一个没进化完全的生物似的，“我打赌，你不敢进去。”

　　光子哪里知道，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骆骊夜进去了。
　　其间总共有二十五人来搭讪，可见今晚骆骊夜打扮得多么精心了。
　　嘈杂的欢闹声、音乐声把耳膜都要振破了。虽然等到十一点半了，李俊川却连个屁影都没见到。
　　在迪厅终于待不下去了，骊夜起身走向门口。
　　一对醉醺醺的男女当在门口前，半天不肯走开。
　　骊夜只在两种情况下会心情暴躁，一是例假前后七天，二则是这样的情况：占着茅坑不拉屎或者拉完屎还要占着茅坑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这对醉男女仍然不肯走，骊夜实在不想再忍耐，她大叫一声单音节的“啊”字，然后用手把这对无耻的男女推开，径直地走了。
　　可是骊夜似乎惹怒了这对男女，即便醉得连走路都以“波浪式”路线行进，也还是死死跟在骊夜身后。
　　方才是很生气的，气势是不可阻挡的。但是，英雄气短。现在如果转身跟他们下跪道歉他们肯放过她的话，她会说：“I do。”
　　心脏无限膨胀，加快的步伐也跟上了心电图的节奏。就算手上的怪铃这时候忽然自顾自地响得很欢她也没心情管它了。午夜十二点零五分，吉乡街没有一盏路灯，依靠着月光洒下来微弱地照亮着行进的路，这样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浪漫。
　　“啊！！”
　　身后忽然爆发的尖叫声吓得骊夜心脏差点破裂。
　　回头，看见了他。
　　那个男生。长得相当相当好看的那个男生。
　　直到刚才为止，骊夜才确定今天看见的男生是真的。
　　“嘿，同学。”骊夜跑过去要和他打招呼。
　　走到他身边不足一米远时才找到了那个醉女人尖叫的来源——她的脚边躺着血淋淋的那个男人，两眼翻白，他没有知觉，他死了。
　　那个女人瘫在地上，全身剧烈的颤抖。她嘴里想要说却说不出口的那个字——
　　骊夜转身剧烈地跑动起来，她几乎想要扔到身上所有东西。
　　午夜十二点十分。
　　身后是没有灯光的吉乡街。
　　你们见过那种东西吗？
　　是那种，很脏的东西，很邪门的东西。
　　乡村里的老人们常常谈论，人死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