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溯途是与你的初遇》途中的行走

2、第二章 店门外多出

　　蹊跷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那人也没打伞，于初的手微微抬了抬，动了动嘴角，看着那人狼狈的背影却没有再喊，总觉得自己再说点什么就会吓得那人再出现点儿什么意外。
　　他想这胆子也太小了点，自己也没想着要他赔花盆啊，而且就算是要求赔偿也不过是一个花盆，能有多吓人。眼看那人已经走过了街角看不见人影，他转身走回店里，上楼取下工具，拿块毛巾把仙人球包起拿着看了看，还好，球体没事，根部的大部分泥土也还在，只是花盆碎了而已，就是得再买个合适的花盆了。
　　清理干净地面，看着还被毛巾包着的仙人球，于初想今天雨太大，买花盆的事只能等明天再说了，今天先放着吧。这一天真是既破财又遭灾的，好在都是些小事。
　　看看时间，也快到午饭时间了，今天就早点儿去吃饭吧。
　　他常吃的一家店在早上下车的公交车站对面，一家老苏城的馆子，一楼是普通的陈设，二楼是用了点小心思隔开的半封闭的小包间，说是包间其实也不尽然，包间并没有门，只是设计了些隔断区分开了空间而已。大家说话也都能彼此听到，二楼大部分的客人是老人，几个老人点上一壶茶，几盘点心，围成一桌用着苏城本地话兴致勃勃得交流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店主也不会因为这些老人把这里当作茶楼而生气赶人，反而和老人们相处的很融洽。
　　楼下基本上都是年轻人，楼上则大多数是老人，于初喜欢在二楼吃饭，一楼的人往往都是匆匆忙忙吃完饭就离开，看着他们于初总感觉自己也得吃快点，二楼的老人们却是要聊上好一会儿的，絮絮叨叨的彼此攀谈着，在这样的环境里吃东西，虽然人声不断，但老人们那特有的音调听着却不让人感觉烦躁，只觉得岁月静好又热闹。
　　吃完饭下楼，看着外面的雨已经变小了，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水腥味儿，这是雨后特有的气味儿，不好闻也说不上难闻，于初小心的避开路面的积水，往回店里路走着，还是和早上一样的路，现在却可以走慢些用来消食儿。
　　路上看见两口别人家店门口的水缸，探头望了望：嗯，果然还是没有鱼。他总是固执的认为这种用来种碗莲的水缸里面说不定会有鱼，虽然实际上并没有，这种放在室外的水缸里主人是不会养鱼的，因为路过的熊孩子并不能清楚的知道那些鱼不能带走。今天下雨了，所以他又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鱼，说起来有点傻，难道天上还能下鱼不成。
　　觉得自己又犯蠢了，于初摸了摸耳垂走过水缸回到了店里。走到店门口隐约听见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动的声音，他心里一惊，莫非是有大耗子，打开门，仔细的看着店里的景象，里面什么都没有，难道上楼了？二楼是有些电器的，可不能让老鼠把电线咬坏了。走上楼四处看了下却也没有老鼠的踪迹，想来已经跑了吧。
　　没找到老鼠，却平白紧张了一下。
　　店里开着暖气，刚吃过饭，又被暖气熏了熏，人便有些犯懒，于初打算睡一觉休息一下，下午才能有精神工作，闭上眼躺在沙发床上，他想以后不在店里的时候得把门窗关好，免得再有老鼠进来，迷迷糊糊的想着老鼠是不是也怕冷这个问题，渐渐的陷入了睡眠中。
　　在他睡着后，店里安静了下来，楼下却传来了轻微的响声，的的笃笃地极轻极慢的走路声。
　　过了一会儿，声音近了，上了楼梯，最后在于初身边停下趴着静静的看着他的睡姿，见他因为翻身而微微滑落的毯子，慢慢凑上前去拿手替他轻轻提了提盖好，又退回原位安静呆着守护他睡觉。
　　这下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声音了，只有于初浅浅的呼吸声伴随着窗外细雨落在砖瓦地面的嘀嗒声。
　　小半个钟头过去，雨也停了，于初在睡梦中却不是很平静，梦中，自己仿佛没有躯体的飘荡着，到处黑漆漆的，四周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他想找个出口，可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前进多远都碰不到边界，渐渐得他有些着急了，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就仿佛整个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孤寂冷清。突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撞到了一颗小石头，他有些欣喜，猛的睁开眼却发现原来是楼下传来的敲门声。
　　安静的环境里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他有些许的不适，带着杯惊醒的疲乏，冲楼下回了声：“等一下，就来。”
　　穿好衣服下楼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店门右侧倒是突然多了一只燃着香的香炉，另外还有一只花盆。
　　于初有些愕然，这是怎么回事，遇上捣乱的了？！但看那花盆到像是为了早上的仙人球准备的，不过陪花盆就赔花盆，这高香是闹哪出啊，至于这么隆重么？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把东西都拿回了店里，把花盆给仙人球换好，香炉放在了博古架上。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赔了花盆，那就收着吧，反正也是他弄坏的，就是这赔东西道歉的方式古古怪怪地。
　　晃晃脑袋，刚才梦里的记忆已经记不清了，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不过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被这奇怪的道歉弄的他也没心思再去想一个无关紧要的梦了。
　　转身上楼工作，手上这块【福在眼前】今晚就能雕好了，晚一点通知朋友来取。
　　下午一直再没有其他的事发生，今天没有客人上门，于初专心的完成着手里的工作，比预想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完工。
　　舒展了下筋骨，打了电话通知朋友来店里取东西，他下楼开始泡茶，这样等朋友到这儿的时候刚好也可以喝上。
　　正在醒茶呢，门外一个长着娃娃脸的虎背熊腰的人咋咋唬唬的推门进来了，一进门就道：“小雏儿，开窍了啊，我就说你这店里该弄个香炉点些香装装范儿，这样格调一下子就上去了啊，外行一进店首先得被这调调给忽悠住了。”
　　于初抬手给对面和自己的茶杯各沏上一杯茶，抬眼静静得看着正一脸稀奇的摆弄着香炉的人一眼：“包雍，你叫我什么？”
　　一进门就光顾着拿手机给香炉拍照片准备发朋友圈的包雍，蓦地僵了僵手指：“嘿嘿嘿。”随即干笑着把手机塞回兜里，糟，得意忘形了，太想调侃于初，一不小心嘴瓢了。
　　包雍把香炉放回原位口中直道：“哪有，你肯定听错了，我喊得小初儿。”说着快步走到在于初对面，端起沏好的茶一口饮尽，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嚯，暖和，这苏城的冬天就是冷，不够这茶也忒少了点，再来一杯，再来一杯，也就你一天到晚喜欢喝这些花啊叶子的，啧～。”
　　依言抬手给他又添了一杯茶，放下茶壶，也不去和他争辩这些，于初就只是拿手指轻点着桌面敲击，也不说话，就眯眼笑看着对面假装镇定喝茶的人。
　　没坚持过三秒，对面假装一本正经品茶的人突然皱起脸来，为难的看向了于初，举起手默默的伸出了一根手指。于初不说话，漫不经心地继续敲着桌面。包雍脸皮微微抽搐，挣扎再三艰难的又加了一根手指。对面的敲击声这才停了，端起面前的茶杯浅酌一口，于初点了点头，把包装好的玉递给对面的人。
　　顾不上看成品，把盒子揣进兜里，对于初的手艺包雍向来信任，他也不喝茶了，一下趴在桌子上哀嚎起来：“小初儿，你这店要多无聊有多无聊，走动的人都少，让我帮你看两个月的店，我要是长蘑菇了怎么办？我的花花世界怎么办？”
　　静静地喝完杯里的茶，也不理会包雍的抱怨，于初拿出手机开始订机票，他答应给包雍雕玉的前提就是他得帮自己看店，反正他一天到晚精力旺盛，自己开着一家酒吧，但大小事店员都帮他照顾的好好的，老板本人反而闲的没事干。
　　包雍日常是昼伏夜出的，晚上就在自己的酒吧呆着看美人。但往往因为身形原因被客人误会成酒吧的保镖，甚至被几个女客提出要包养的要求。按女客的想法是，脸嫩身材又好，真的是完美的床伴儿。
　　虽然看着体格健壮，实际上却是个实打实的胆小鬼，怕虫子怕鬼，还是个毛绒控，生性又喜欢闹腾，让他来看店却实是对他来说太过拘束了。
　　不过自己走了，店里没人看着也不行，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迅速的选好机票按下支付密码，于初收起手机招呼包雍：“走吧，不早了，顺路送我回家。”
　　见抗议无效，包雍哀怨的叹了口气，起身随着他往外走，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哎，我的花丛啊，你们要两个月见不到小爷了，可惜了。”
　　于初不理会他的絮叨，拿上钥匙，又从展柜上把那枚脂白的玉牌取下带着，到了喀什城买玉料的时候在白度上有个对比。然后把门锁好，把钥匙递给包雍，先行往他的车走去。
　　包雍赶忙追上，边走边问：“这次怎么去那么久？什么时候走啊？要我送你去机场么？”
　　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于初搓了搓有些凉的指尖：“想去看看雪山了，往常都是天不冷的时候去的。明天九点的飞机，你就不用送了，一来一回挺远的，我自己坐高铁去，路上还不堵车。”
　　包雍砸了砸舌说了句：“行。”
　　于初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这周围都是老城区，房子也都是老房子了，包雍带着他艰难的穿过老小区拥堵的路送到楼下，提醒他：“那边儿冬天肯定很冷你这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的毛病得注意着点儿保暖。”
　　下车关上车门，于初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的，让包雍路上慢点儿开，叮嘱要记得给店里的植物浇水，就让他离开了。
　　这是栋老单元楼，里面多数住的是些老人，他住在五楼，隔壁是个苏城老太太，偶尔能听到老太太开着窗在家唱着吴侬软语的昆曲，于初听不大懂，不过却觉得这样的环境让人舒适。
　　今天回来的早，但是没有听到老太太唱曲儿，可能是今天下雨了，天气又冷，老人家也没有精力唱了。
　　回到家，给自己接了杯热水喝下暖了暖身子，便开始收拾行李，要出远门，但带太多东西不太合适，所以一些生活用品到了那边再买，多带两套厚衣服保暖就行了。把玉牌塞进背包，放到一边，东西也就收拾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