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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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性笔被不动声色地旋转一圈，回到它原有的位置，就好像刚才的失误，不过是因为严九思转笔时不小心停顿了一下，如果不是他微红的耳尖暴露着主人内心的慌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欸，严九思，我觉得我的提议挺好的，反正都是男的，难不成你还担心我占你便宜啊？虽然吧，你也确实长得挺让人想入非非的，这么谨慎，平时见过不少馋你身子的人吧？”
“闭嘴！”
许君夏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警告，见对方被堵得无法反驳，还有点兴致勃勃，继续说：“说真的，我清楚这个提议听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突兀，但我发誓，像看脸这种肤浅的行为，我是不可能……不干的，不过对你，我绝对是发自内心地崇拜你的智慧。”
重重叹了一口气，严九思嘴角扯了扯：“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欣赏？”
“这就不用了，崇拜学霸，人人有责嘛！”
“如果你想继续闲聊，我就出去陪阿姨看电视了。”
“不了不了，我们继续做题！”许君夏连忙摆正卷子，顺便摆正了自己的姿态，“我妈有我爸陪，而我只有你，总结起来，我比我妈更需要你。”
看着许君夏那张一秒变乖乖男的脸，澄澈的眼睛里似乎充满真诚，隐藏在下面的确实如狐狸一般的狡黠，有意无意撩得人心神荡漾，他却可以把一切当成云烟，过时就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便无需为此负责。
所以最终严九思也只能慢慢地转过头，继续在纸上写公式。
做了一整天的题，许君夏的大脑从来没有如此高速地运转过，等解出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夕阳已经挂在了窗外，许君夏抬头，天边的那一片红霞全部映入了他的眼睛。
因为公司临时有事，许洪森和邱玲只能赶去开会，便留了张字条让许君夏带着严九思自行解决晚饭。
把便利贴随手贴在冰箱上，许君夏提议：“今天辛苦严大学神，我请你吃饭吧，火锅怎么样？”
“不吃，不健康。”严九思直接否决。
许君夏又继续说：“那炸鸡汉堡？”
“你觉得炸鸡汉堡比火锅健康？”
“那你想吃什么？”许君夏撇了撇嘴，“中餐？日料？还是泰国菜？”
然后就听严九思给出了那个经典答案：“随便。”
许君夏：……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严九思悠然地坐在沙发上。许君夏知道对方难搞，但毕竟是大腿嘛，还还能跟大腿计较呢？便咬咬牙，扯出个笑容：“那我们去吃海鲜？”
“有寄生虫，不……”
“好了，我知道不健康。”肚子已经发出抗议地许君夏忍不住来了个白眼，低声吐槽，“还不健康呢！昨晚的烤肉也没见你少吃一块，比菜市场的筐还会装蒜。”
“想骂我可以大声点。”严九思抬眼。
许君夏一顿，连忙转过身，假笑得脸几乎抽筋：“我怎么会骂你呢？像严九思同学你这么优秀的人，不仅拥有历史级的帅气，还拥有全世界最性感的大脑，就连头发丝都充满了智慧的光芒，就连后脑勺都惊人的完美，就是你走在路上一定要小心，我担心别人误会你持靓行凶！所以……我怎么可能骂你呢？对吧！”
说完，许君夏自己都快吐了，他发誓自己两辈子都没说过这么恶心的话，准备等严九思一走就去漱口，清新清新口气。
但表面上却笑得比电视剧里的村花还灿烂，还顺带从桌上拿了一个橘子，递到严九思面前，说道：“来，这是专门孝敬你的。”
严九思的目光意味深长，不过还是接过橘子，一点点剥开。
见严九思没再继续发难，许君夏心里舒了一口气，便说：“你要是不想出去吃，我们就只能在家煮泡面了。”
破天荒的，严九思竟然没有反对，许君夏抓紧机会赶紧跑去厨房，生怕再晚一秒，就要继续接受一长串的否决。
不一会儿，许君夏就端着一碗泡面放到严九思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泡面、青菜、卤蛋，荤素搭配，十分健康！”
而这一次，严大学神十分给面子地拿起了筷子，夹起泡面放进了嘴里。
夕阳的暖光透过落地窗，让整个客厅都抹上了一层玫瑰色，严九思坐在那里，身上像是被镀上了薄薄的膜，他抬头向外看去，所有的光都落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许君夏开始恍惚，眼前的这双眼似乎与另一双眼睛开始重叠，隔着五年的时间，渐渐缝合，变得悲伤。
于是许君夏鬼使神差地问出：“严九思，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坐在沙发上的男孩微微一愣，表情仿佛被冻结，没有出声。
某种力量让许君夏动容，他没有让严九思回答，反而自己说：“其实我知道你不讨厌我，假如……我只是说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难过太久。”
***
“如果我不在了，你不要难过太久。”
或许是因为许君夏难得说出这么感情充沛，文艺中带点忧伤，忧伤中带点文采的话，导致他做梦时，这句话都在脑海中盘旋。
当许君夏睁开眼睛时，自己正在飞机上，头等舱，他环视周围，大部分人都在闭眼休息，只有身旁纸张摩擦的声音惊动了安静的空气。
男人翻看着旅游杂志，为了看得更加清楚，他特地戴了一个金边框的眼睛，挂在他眼前，让他日渐成熟的脸更添一份别往的魅力。
许君夏不自由自往座椅里缩了缩，即便只是一个灵魂，他对这种漂浮在天上的失重感依然感到恐惧，他庆幸幸好这个座位上没人，否则他岂不是还要坐在人家腿上，哪怕无人能够看见他，但想想那个画面，还是稍微有点辣眼睛。
男人看得十分认真，许君夏也忍不住伸过头去看杂志上的内容，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纸张，男人的目光定格。
“尤卡冰族馆，严九思，没想到你还挺有品味的！”许君夏用无人能听见的声音赞叹。
杂志上画着美丽的极光，如梦如幻，轻盈飘荡，让人神往。许君夏口中的尤卡冰族馆便是观赏极光的绝佳圣地，和许君夏出国留学的学校在同一个城市，在踏上飞机之前，他甚至做好了攻略，一定要去碰碰运气，只可惜，他坐的航班没有飞到目的地。
[北极光来自于逝者的创伤，是鬼神引导死者上天堂的火炬。若你心有所念，不如向极光许愿，让它带上你的思念与愿望追上神灵的脚步。]
这是旅游杂志给出的宣传语，男人久久注目，指尖摩挲过图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许君夏把手肘撑在扶手上，看着男人专注的神情，问道：“你想去这里？”
即便知道不会有人回答，许君夏依然十分有兴致。
“挺好的。”许君夏加了一句。
挺好的，如果他没有机会去看的地方，有人替他去也不错，而且现在他的灵魂仿佛绑定了严九思，说不定，生前没有办法看到的美景，死后还有机会去目睹，说起来这也算另一种幸运。
“欸，严九思，你哪天去尤卡冰族馆？能不能提前提个醒？我也好准时做梦。”许君夏开始计划，“上天应该也会眷顾聪明人吧！你这么聪明的脑子，铁定跟天上的神仙沾亲带故，一出生就是搞的裙带关系，说不定看见你去了，他们就让极光出现了，我也好跟着一饱眼福。”
许君夏在脑海里描绘着可能见到的美景，不经开始期待。
一名空姐推着小车从旁边路过，给了男人一杯热咖啡，许君夏也想要一杯，刚伸手，就又缩了回来，随即自嘲般地笑了笑，算是调解。
“做了鬼还这么骄奢淫逸！喝什么咖啡？不喝符水就不错了。”
这边许君夏咕噜完，柔美的女声就在耳边响起，空姐露出标准的微笑问道：“先生，您想去这里？”
许君夏的目光在眼前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不得不说，旁边这男人的长相走到哪里都是被关注的对象，就连做个飞机，哪怕他只是默默坐着，不言不语，都能被空姐主动搭话。
男人抬眼，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个美丽神奇的地方。”空姐的笑容始终温和美丽，她说：“大家都说，有幸看见极光的人，是上天钦定的幸福之人。”
寒冷的瞳孔开始震颤，男人淡淡说出：“幸福之人？”
带着怀疑与哀伤，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相信。
“是的，先生，请不要怀疑。”空姐语气笃定，却温柔得如春水拂过人的心头。
不再去深究，男人再次续了咖啡，并向空姐致谢。
“先生，路途遥远，您不需要休息吗？”
“不必了。”男人摇了摇头，他看向窗外，说，“我想完整地看看这一路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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