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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好像谁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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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宜,秋千好玩吧,你给姐姐笑一个。”沈璐祁坐在院子里刚扎好的秋千上,平日在军营里不苟言笑的女将军华宁正讨好的推着秋千。
沈璐祁嘟嘴小声说:“宁姐姐。”一旁坐在石凳上的华若立刻不依了,走上前插着腰,大声说道:“好你个华宁,便宜都给你占了,这秋千可是我做的,你竟在这争功。”
华宁低头装傻。
沈璐祁看着祖父这两个幼稚的徒弟,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像他们这样捡回来的徒弟还有四个,都是幼年时做了乞丐的,要不是祖父慈悲怕是早早命丧黄泉了。如今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也习得一身武义,可这脾气看来还是那么童趣。
自那日请过安后他们就被安排住在侯府里,每天早上沈璐祁起床后总被她们抱着一同疯玩。孟潋晚十分不爽,但面子上总得装住,每次沈璐祁被接走前总得做半天心理建设,免得侯爷的徒弟看出自己面色不佳。
上辈子她听从母亲的建议,一向都是看不起她们这些军营里长大的姑娘,从未和他们有多的联系。沈璐祁把母亲的行为称之为书香世家的歧视,但她现在可是一个有着自己思想的成熟灵魂,怎么会再被母亲的思想带偏呢。
对于她们每天抱自己玩,沈璐祁颇为开心,又不用自己走路,何乐而不为呢。反正她们玩的都是自己没玩过的,偷偷给自己喂得糕点也是自己没吃过的。
这种日子过了几天,沈璐祁更加坚信了自己前世的生活是个错误,吃吃喝喝不快乐吗,谁要夺什么破权。她现在只想试着纠正自己前世做错的事情,但她一直庆幸还好自己记忆好,不然自己的小脑袋瓜即使再活一次也不一定斗得过别人。打不过咱就躲,适者生存小机灵鬼。
沈璐祁晃着两条小短腿,仔细的看着打闹的两位姐姐,微微有些棕色的肤色,身材消瘦脊背直挺,脸上透露着英气。
上辈子,她也曾在祖父下葬时,在人群中看见过他们,但那时候他们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小将军了,只可惜当时他们六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六人,已经有三位死在战场了。
这两位未来的小将军都觉得沈璐祁的小脸瘦瘦的,没有他们军营里做饭伙夫的那小儿子胖嘟嘟的可爱。
军营里出来的人总是比府里的老爷夫人饿的快,几个留在府里的师兄弟一有空就往膳房跑。华宁、华若虽是女孩子但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等不到用午膳就又抱沈璐祁溜进膳房,她们总能在这里碰到熟人。
他们自己吃还不忘给沈璐祁喂上一口,到了吃午膳的时候,沈璐祁总是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不肯吃饭。孟潋晚忧心忡忡总担心自己可爱的女儿越来越瘦了,下午总会给她补上一餐,导致她晚膳又吃不下,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被谷雨逼着又吃了一碗炖蛋的沈璐祁被抱回房消食,躺在贵妃椅上,透过窗子看银杏喂鱼,也不知道锦鲤能不能吃。
正想着呢,孟潋晚身旁的李妈妈带着一位姑娘进来了,给她行了个礼,“姑娘,这是夫人特意请的女先生,往后会亲自带小姐读书写字。”沈璐祁一时无言,这不对啊,上辈子她是五岁才开始启蒙,可现今过了春她才四岁,怎么母亲这么迫不及待了。
她不知道,这几日同那些捡来的小徒弟玩乐,让孟潋晚脆弱的内心颇受打击,她甚至能在脑袋里想象出自己女儿不学无术,迷恋上这些习武之人,长大后和一个打仗的穷小子私奔,生了几个孩子后穷小子死在战场,女儿孤苦伶仃的守寡致死。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娇娇这么可怜!
沈璐祁抱着肚子缩了起来,耍赖的喊着肚子疼。前世的她在母亲去世后,仗着父亲的愧疚祖父的偏爱,早早地就不把精力放在识文认字上。写的那手字连工整都算不上,家世又好也不学女红。除了长得漂亮,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女先生拿出早早备好的字帖,亲自动手磨墨,手把手教她练字。握着小姑娘软软的手,看着她不甘心的表情,女先生十分开心。她最乐趣的事就是看这些不想读书的小破孩写字。
天色将暗时,女先生才结束了今日的练习。
先生一踏出门,沈璐祁就趴上了桌子,这才一日就感觉耗光了全身精力。晚膳时足足吃了两碗糯米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难受的在床上哼哼。
被谷雨急匆匆请来的大夫有些好笑地开了几枚山楂丸,并叮嘱道:“小姐年幼不知饥饱,再不可由着她的性子吃了。”
吃了山楂丸,沈璐祁还是耍赖一样的让母亲抱着非要哄着才肯睡觉。孟潋晚抱着女儿心疼不已,狠狠心开口说道:“母亲知道你不喜欢读书练字,不说你外祖在读书人眼中也是颇有地位的。单说你祖父征战沙场数年,如今我们回到京城,这里处处是年轻时不如他的人,你断不能丢了他的脸啊。”
这些道理她岂能不知,只是变回孩子后好像性子也成了孩子,满脑子吃喝玩乐。“知道了,景宜只是不高兴了要哄一下。”
她悄悄的张开眼睛看着母亲,虽然在一些小事上母亲总是有些小问题,但她从不怀疑母亲,母亲总是为了她好的,哪怕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忍着剧痛为自己求了一门当时看来最好的婚事。结局虽是不太理想但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她上辈子功利心太重了,做了太多错事才落到那样的结局。
孟潋晚欣慰的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说道:“母亲当然知道啦,景宜是最乖的小姑娘”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还那么小就这么懂事,像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明明才大病初愈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第二日,住在府中的小徒弟们也回了军营。
日子也在一日日的学习里慢慢过去。
几个月后,沈璐祁的生辰到了,她终于是个四岁的姑娘啦。西南的外公家早早地派舅舅送来满满一车生辰礼,许久未见的姐弟两见了面狠狠地哭了一场。沈璐祁很难把这个哭红了眼睛的小舅舅和未来那个状元郎联想在一起。
连军营里的哥哥姐姐们也凑钱买了一对颜色漂亮的和田玉簪子,他们还没上过战场军饷本来就少,也不知这份礼他们攒了多久。
候府内到处扎灯结彩,装点得像是侯爷续弦了一般。名义上是宁远侯宝贝孙女的生辰,实际上这是宁远侯入京后的首次宴席,虽然宁远侯已不是皇族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也好歹是皇上的亲哥哥,结好总比交恶强。
沈璐祁作为当事人早早的就被徐妈妈拉起来装扮,换上一身粉色金纹袄子,挽了两个圆啾啾的丸子头,又戴上茉莉雕花金簪,胸前带着祖父送的盘丝长命锁。
镜子里一照活像个年画娃娃,徐妈妈满意的夸赞自己,沈璐祁对徐妈妈的审美则颇为不满。
打扮好了就由谷雨带着出去见人,此时外头的夫人已经来了不少,孟潋晚带着弟妹张氏在外待客,多结识几户大家对娘家也是好的。
喜气洋洋的沈璐祁被徐妈妈打扮的花朵般惹人喜爱,被母亲带着认了许多夫人、小姐。
中午的宴席是招待宾客的,客人离去后到了晚上才是一家人的家宴。
本来妾室是不能入席的,但宁远侯府人少侯爷又不拘小节,他自己的两位妾室和沈谦恒的三位小妾也有幸入席。
舅舅对此颇为不屑,那白眼翻得都快上天了。这喜行于表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当上状元郎的。
正吃着,沈谦恒站起身来冲着沈侯爷举杯,像是有些压不住喜悦的像众人说道:“今日吾儿生辰,大家难得相聚,我另有一喜事告知大家。”沈璐祁有些不祥的感觉,脑海里迅速回想,她的四岁生辰没有什么特别的呀,什么好事能让父亲今天专门留到讲。
“我们家又要添一子嗣了,莲儿已有四月身孕了。”妾室余莲莲像是有些羞涩的站起身,冲众人行了个礼。
耳旁不知是谁打翻了酒杯,又像是谁大笑起来。这一切沈璐祁都没有注意,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余莲莲的肚子。
这不对啊,沈璐祎不是这个时候生的、沈庆庆更不是这个时候有的,那这到底是谁。本以为自己能凭借脑海前世的过往守住家人,可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还能做什么,前世守不住的东西这辈子还是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喊着,她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