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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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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颜如烬正在盘算这几天店里的利润,纸张翻页哗哗作响。
七情推开门,垂着脑袋走了进来。
他也不问她下午跑哪儿去了,低头继续手里的单子,一言不发。
跟平常的他完全不同,平静的诡异。
空气死寂一般的安静。
七情咳了一声,拿过桌子上洗干净的葡萄,然后放进嘴里一颗。
“吃吗?”舌尖上的甜意,让七情满足的眯起了眼,“很甜的。”
颜如烬掀了掀眼皮,“黄鼠狼给鸡拜年?”
“……”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她也没有道歉的经验,“你先尝尝?”
颜如烬扬起下巴,眼角的泪痣在隐约的灯光下越发诱人绯色,眼神却犀利逼人,“我可不敢吃,你这么大的脾气,谁知道有没有下药?”
“我错了,我不该这么……任性,下次我一定克制住我自己。”七情诚恳道歉。
颜如烬发出一声嗤笑。
“我们这趟出来,不是为了玩的,请你记住了。”他冷声冷颜警告道。
“好的,我一定记住了。”七情点了点头,吞下葡萄,正色道,“现在来说正事吧。”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消息,失踪的几个学生中,大多数都是家境贫寒,性格比较孤僻的,但成绩优异。在消失后几天也没有人察觉,直到快将要颁布参赛奖状的前夕,才被人发现人不见了。”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本笔记本,上面断断续续记录一些天气和当天发生的琐事。但是……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写了几个血字。”
“有人害我,快救我。左下角还画了一条银蛇。”七情顿了顿,放在椅子上的手敲了敲,“这明显的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银蛇是他们手下人的标记。
颜如烬听完,挑了挑眉,眼角的泪痣也似闪过腥红,“那你的意思是?”
“现在谁都不能相信,我决定亲自去一趟。”
*
金色从缝隙中探出,照射过来,透过少女白色的衬衫,让细细的腰身线条毕露,纤细到让人不由想要握住,搂住,细细把玩,大概是周围的目光太过于灼热直接,少女悦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柳色轻颦眉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困扰的轻轻叹息一声。
“各位同学,刚才有听清我说什么了吗?”
无论男女,对于美色总是无力抵抗,尤其是这样极致的媚色。
“有有有班长你说什么,我们都会认真听的!”
“有我在,谁敢不听啊,我替你收拾他!”
“没错,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嘿嘿。”
他们焦急的赶忙开口,生怕慢了一秒柳色就会多难过一秒,于是纷纷的急切解释到。
少男少女们看不得柳色这般忧郁难过的样子,她就该待在高高的地方,被仰视,被捧着,得到万千宠爱!
在他们眼里她不应该流露出这样的困扰,哪怕再小的事情,事关柳色都会被无限放大,甚至不问缘由,都是其他人的错,都是他们的错,和她没关系,就是这么的盲目直接。
怎么去形容他们对于柳色的态度呢,就是你知道什么叫欲望吗?是的,对于他们而言,她就是戒不掉的欲望。
他们远远的看着,但是又拼命的想要靠近,每一次的看着,每一次的接触都让人不禁生出妄想,哪怕用尽所有力气都制止不住想要拥抱,宠爱少女的欲望。
所以也一直在矛盾中纠缠着,反反复复越缠越紧。
但是,有些欲望积蓄到了一定的临界点时,就会情不自禁、会爆发、会发泄、会不受控制。
一个像洋娃娃般长相可爱精致的少女,目光痴痴的看着那个方向,眼神中的痴迷和爱恋是那么显而易见的浓郁和炙热。
听到周围讨论的声音,温文若捏紧拳头,清澈的眼眸瞬间划过一丝狠毒。
真是恶心,恶心的让人想要挖掉他们的眼睛!
这个想法犹如一条毒蛇盘旋在温文若的心头,呲呲的吐出蛇信子发出阴毒的声响。
真的是好想好想要啊……一想到以后柳色只能被她注视,被她拥有,温文若就兴奋的手指发抖。
温文若轻咳一声,站了起来,声音温柔的道,“大家都不要吵了,好好的想一下这次学校文化展该怎么安排。”
说完,教室里就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就是认真的讨论声。温文若见此于是冲着柳色的方向微微一笑,然后坐下。
不出意外柳色会像以往一般轻轻朝她点头,表示谢意,温文若满心期待着。
果然,柳色轻微侧过面庞,完美的侧脸似乎发着莹润的光泽,就连头发垂坠的弧度令人惊叹咂舌,点头的动作矜持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淡敷衍,只会让人感觉这是种殊荣,让人受宠若惊。
然后下一秒,无数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柳色的身上,一寸一寸的游走。
如果视线可以化为实质的话,估计她早就无一遮拦了。
可是,还是不能,因为美好稀有到世间少有的珍宝已经被打上了烙印。
温家,在整个L市都是极为有名的官富三代,有权有势且有钱,在这个圈子,自身的利益和长久的家族发展才是首位的,于是各个家族各个势力都是相互有联系有牵绊的,盘根错节。
可是对于她们而言盘踞在心里的欲望和思想却是不能制止阻断的。
从高一开学,柳色作为新生代表发表感言站在所有学校师生面前,这个异常惊艳的少女就被所有人喜欢上,痴迷上了。
她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温柔悦耳又有属于少女独有的青涩,仿佛一颗未成熟的果子高高挂在高处,诱惑着所有人想要爬上这高树去摘下她。
这里面就包含温文若。
她自小就受到家人的宠爱和其他人的追捧讨好,当然她也明白是因为什么,所以她也很懂得利用地位和资源去夺取本就该属于她的美味果子,弱肉强食本就该如此。
温文若在众人面前都是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尤其是在柳色面前更是乖巧可爱,只有少数人,那些被警告过试图靠近柳色的人才知道温文若天使外表下的阴狠毒辣!
她期待着那么一天,这个瑰宝般的纤细少女穿过人群万众瞩目的走到她身边,用那双玉色的手牵起她的手,低首亲吻她的额头。
一想到这个画面她就兴奋到无法自拔,为了享受得到她的过程,所以她才忍耐着,用尽所有力气,甚至改变自己以往的处事风格不去强行占有她。
她有信心和实力相信结果是绝对不会改变的,过程慢点倒也无妨,她会等到她主动的一天的。
一定会的!
“柳色同学,来一下我办公室。”一个三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对着柳色打了声招呼。
一个无人敢经过的小树林里,不时传来几声呜呜咽咽的声音。
偶然经过的几只鸟雀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气息,下一刻便扑腾着快速飞远了。
几人被绳子捆绑住,随意的扔在地上,眼里惊恐万分。
“别用你小命来挑战我的耐心,我手里的刀可不是开玩笑的。”被压低的声音阴恻恻的传入耳朵里,被黑布遮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你放过我吧……”季强嘶哑着嗓子,颤栗道。
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总有好几波人找他问孙彩彩的事情,他都说他不知道了,怎么还有人问。
一声冷笑从他头顶掠过。
“你会想起来的……”
“一点点剥下人皮的感觉你会体验到的。”
一片黑暗占据他的双眼,冰冷的刀片紧贴着他的头皮时,他陡然意识到绑住他们的这个人和之前来的完全不是同一种人。
……
几人被带到另一处 ,被蒙着眼也不知道是哪里。心里的恐惧让他们不敢猜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还没来得及求饶命,就感觉脖颈一痛,人就没了意识。
七情伸出脚踢了踢。
等收回脚的时候,七情感觉心口猛地收缩,她一手抓紧胸口的位置,另一手赶紧扶住墙。
她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四肢发麻,血液逆流,浑身的每处骨骼都似重锤敲击,耳朵里嗡嗡作响,致使神志模糊一时间竟与世界隔离,处于另一空间。
七情紧抿发白的唇,一滴滴冷汗从额头滑落。
这是诅咒的第一次发作,从上几次耳朵听不见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天将不远。
那人凄厉的嘶吼声中,带着世间所有的怨毒和恶意结成一张张黑色的大网悉数向她倾覆而来——
“七情,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你,用我永世轮回诅咒你!就算灰飞烟灭不入轮回,我也要让你终日活在痛苦中,万蚁跗骨,血液逆行,直至耳聋目瞎,成为一个人人皆可践踏,一无是处的废物!”
“哈哈,我一想到你到时候满地打滚狼狈不堪的痛苦样子,像一条可怜虫,我就开心的要发疯!你不是高高在上吗?啊?!!!?”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七情,一字一句都似淬了毒液,“从神坛跌落泥土的美好感觉,你一定要细细品味啊,我等着你骄傲的膝盖跪在我坟墓前爬过来求我的那一天!”
回忆结束,七情皱起眉。
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她们会走到这一步。
她自诩一向对她还算不错,把她从孤儿院带出来的那一天,她就没冷着她,饿着她,还送她去学校。因为自己不会教小孩还特意拜托请人教她人情世故,处事原则,却不曾想竟养出了个白眼狼来。
“你是不是想骂我?骂我忘恩负义,不识好歹?呵呵,你假仁假义,装模作样的简直让我恶心,我呸!”她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刻骨的恨意让她艳丽无双的脸变得扭曲骇人。
七情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似乎通过眼前这个人想起了那个第一次见面柔柔弱弱,害羞腼腆的小女孩。
她唯一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是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电闪雷鸣,整个天空都被乌云所遮盖,不见一丝光亮。
院长将所有的孩子叫过来站在她面前让挑选,像货物一般被挑选,就连平时最调皮捣蛋的孩子此时也是老老实实的扬着脑袋满眼期待的望着她,模样乖巧,仿佛她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面对这一双双明亮透彻且又充满讨好的眼睛,七情的内心并无多少波动。
她清楚她不是他们的救世主,也不会是任何人的救世主。这些表面看似乖顺纯真的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不关心,也不在意。
她刚结束任务,就匆忙赶来了,身上的煞气还没等到完全消退。
很多伙伴都说过同样的一句话,说话的同时还刻意离她一段距离,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们说刚杀过人的她从毛孔到发丝都透着死寂腐烂的气息,像是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好像她无论何时何地,处于任何艰险的境地都不会让她手里的刀犹豫半分,精准快速本能反应一般,带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切割、穿刺并且精准到每一条动脉。
每一丝力气,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杀的人越多,她就越兴奋,手里的动作就越快速。
她的刀也如它的主人一般享受着这盛宴,吸食血液带来的温热和饮饱的畅快感。
也有人指着她的鼻子冲她凄厉恐惧的喊叫,“啊!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她好似未闻,不受任何影响一步步的朝着昔日也算是同事的他靠近,在话音落下的最后一刻,鲜血从他的喉咙处喷薄而出,一片血色蔓延开来。
她只是看在共事过的份上,想问问还有没有什么遗言,可惜她这第一次的善解人意并不被人珍惜,她耸了耸肩。后来她再也没有给过“死人”开口的机会。
有次老爷子问她会不会寂寞,总是一个人。
那时的她摇了摇头,坚定的说,“不会,杀手不该有那些无聊的情绪,一个人才叫酷。”
老爷子继续问,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我的刀要快,一定要非常快,不能被任何事干扰。
最后老爷子无奈的笑了,说道,“可是刀不能陪你聊天,不能给你温暖,不能给你带来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难道你不会感到寂寞吗?”
这一句话让她在瞬间就捏紧了手里的刀,锋利冰冷的刀身全部没入她的手心,几乎要断掉她的半只手掌,连皮带肉翻涌开,可见深深白骨。
她愣在那里,久久不说话,当老爷子几乎以为她有所触动想要开导她的时候,七情抬起黑沉沉的眼无比认真的看着他。
“我不需要,我只要我的刀。我可以没有所有,但不可以没有它。”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控制呼吸,“我只知道,唯有我的刀不会背叛我,不会抛弃我,只要我有一丝力气,我就可以握紧它。”
“因为它在我的手里,我就会安心,不需要其他人的给予和施舍。”
老爷子看她一时也改变不了想法,叹息了一声道,“你应该去接触看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你会喜欢呢?”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竟真来到了一所孤儿院,然后像挑萝卜一样挑中一个,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