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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棠棣02 王府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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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门外,哑奴正与街上的侍卫对峙着,眼看着石阶下拿着武器的侍卫们,一种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侍卫们见人出了门,也是拿起了武器,做出了战斗姿态。
僵滞之时,侍卫队里有人眼尖地望见他刀刃上的血迹,朗声喊了一句:“他刀上有血,定是他已把徐公公杀了,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顿时,几十人的侍卫小队张如开弓之弦将王府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哑奴见此也不退缩,反而上前三步,在石阶前定下步子,刀一横转,鎏光闪过,杀意蒸腾。见他们愈渐逼近,‘噜’地一声,提刀冲杀出去。
突然的冲阵打破了侍卫暂时的包围之势,使他们不得不分作两波散在左右,训练有素的侍卫们也是立刻调整了阵型,刀兵全聚在左边对抗,枪兵们则是退守到右边攻击哑奴的后背。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在一起,发出铛铛的刺耳声响。这边刀剑交错的攻势还未压下,身后红缨飞动直向哑奴的背部刺来。哑奴见状忙抽刀一跃,飞身踏上枪尖,侍卫们来不及反应,竟被他生生将枪头踩到了地上。眼见他压制了枪兵,这边带刀侍卫们瞅准时机挥刀上前。
弓腰躲过一刀,虚身又闪过好几刀,一来二去间竟让哑奴感到有些棘手。纵然他武功高强,但要应付左右两波的攻势还是有些吃力,他只好先松脚放开枪头,回腿踹开枪兵们,因是聚在一头,枪兵们纷纷往后倒下。
便是在那须臾之间,哑奴心里便做了权衡——左右难当,势必要快速攻破一方,所以他回腿那一刻,便借着力道反向刀兵们冲了去。其速度之快,宛若脱兔,身形闪动间,便已有两三个侍卫倒地不起,一阵交锋,又是几股血色飞溅。
等这边枪兵缓将过来,刀兵们已从数十人之多缩减成现在寥寥五人。看着满地折刀断甲,损失惨重,左右的侍卫也意识到此人非凡武功,不能再让他单独地突破一方,纷纷提起武器围杀过去。
一番拼杀,已从王府门前杀到长街中央,来处尸横遍地,血流蜿蜒,倒着的侍卫三三两两,或仰或翻。而街上,仍是你来我往的缠斗着,武器挥动,身影腾转,时而听见一两声痛苦的闷哼,时而刀剑拼搏发出‘铛铛’的撞击之声。
拼杀过后,侍卫们锐减,原本几十人的队伍,仅剩下这最后的十三人了。
他们仍是包围着哑奴。而在他们的包围圈内,哑奴执刀挺立,仿若一尊战神,面色肃穆,双眼如鹰隼捕猎般环视着眼前的几个侍卫,似乎只待一个时机。
此时此地,挡其路者,唯有一死。
‘杀!’似乎是穷途末路更能激荡人心,为数不多的人群里忽地传出一声怒吼,其他侍卫们也相继附声。只不过这声音激荡的,不止有他们,还有杀红眼的哑奴。
没等他们出手,哑奴‘噜…’地一声,如虎啸震林,目露凶光,提刀的手一紧,身影直向跟前剩余的两个刀兵飞奔而去。
两个刀兵被他这声长啸惊得丢了魂,见他快速奔来,慌忙挥刀乱舞,胡乱砍了一气,却是被他提刀从身后贯穿。
没了刀兵,剩下的枪兵们也就不足为惧。枪虽是长,但其出招慢,易于躲避,尤其它的厉害之处只在枪头,枪头虽锋利却过于精细,稍一闪身便能避过要害。
推倒跟前两人,哑奴提着血刃指向剩余的十一人。
生死之决,便在这最后一战。
枪兵们也十分悍勇,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纷纷握枪缓步前进。
其实他们心中也早有了计量——‘此人武功盖世,自己决计不是对手’。战也是死,逃也是死,进退维谷间,总要有番取舍。
而要在独自逃亡和英勇赴死间做抉择,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大义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畏惧,按照律例,临阵脱逃者其罪株连九族,相反英勇赴死的,恤金百两。
‘咻咻..咻咻咻...’
就在他们做好最后赴死的决心时,十数道惊鸿之箭从长街尽头处的阴影中飞速射来,十一名枪兵未及反应一一中箭。低头看去,箭矢不偏不倚直插心房,他们的眼里挂着最后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长街中央俨然只剩哑奴独自一人站在那儿。
哑奴有些怔住了,瞪大双眼望向暗处,只见模糊几道身影策马而过,没等看清,他们又飞速消失在了尽头。
只是他已来不及探查,在身上四处摸索一番,确认回龙八宝雕纹玉石和金瓯还在身上后,忙往他们策马的方向跑去。
待他消失在长街尽头后,又有一小队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从长街的另一头走来...
翌日卯时。
浩大的恭王府一夜之间成了断壁残垣,黑炭似的枯木砖瓦散落一地,隐隐有风掀起白色灰烬,落处又是一地狼藉。
残垣外远远站着密密麻麻的百姓,望着萧何的王府,嘘声一片。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说到昨夜里的动静的,在皇宫里遣的卫队来后,全都噤若寒蝉。
非议皇亲是死罪,谁也不敢当面造次。只远远看着这些卫兵们在残败的灰烬中搜寻着。
不多时,一个卫兵突然朗声喊道:“寻着了!在这儿!”
众卫兵忙赶去他那里。一番拨掀,果真就在那儿抬出个人形炭块来。
只是这大火过后,哪里还能通过面目身形来辨认真伪。只凭他所在的地方,正是长运阁的位置,更在那似床非床的碳架子前有几攒金丝还未融解完。想来是没有差池的,众人慌忙拿来白布裹了抬上了搂车。
经过大半天的搜寻,恭王府名册上一百一十四人已找到一百一十三,最后一人实在没有找到,卫兵的头儿便也没有再多费功夫,毕竟正主在其中他回去就能交差了。
又搜罗了一阵,将那些值钱能用的玩意儿记册后,抬上搂车运往宫里去了。
待官兵们撤去后,有些贪财的妄图去灰堆里捡捡漏,一番搜寻过后也都空手而归,见捞不着什么宝贝,人群也都渐渐散去,只有一个穿着罗蓬带着兜帽的男子仍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王府,好一阵才缓缓的离去。
不过未时,皇宫里发了讣闻:
‘维承庆元年,岁次庚午,八月丙申朔。林氏恭王修缘,薨于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