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事如春梦了无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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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维维在梦里逃亡——逃避自己的失败，她不想醒来。太阳总是照常升起，任何健康的人都有这样的恩赐或折磨。吴维维只觉得浑身酸软，哪里都疼，她慢慢睁开眼，梦里的一切清晰又陌生。她感觉到失落又畅快，她明明做出了最适合自己的决定却总是失败，这一次她要跳出生活的枷锁、跳脱地活下去。她去做一份不需要学历的工作，昨晚，她选择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她希望这些细微的改变，可以让她的生活不再那么单调、无聊又失败，尽管事实是可能更加失败。她需要这些不一样来拯救她自己——只有她自己深刻地感知着她的痛苦，她所做的一切最好的选择都将她导入到一条越来越窄的路，直至走不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然而最后却导出了她觉得错的结果。而如今她已不想再分对错，不想再逐最优路线，她随机而为，渴望出现这样细微末节的随机能导出一个实现她自己的结果。
她睁着她并不大、清明却妩媚的眼睛，漠然地盯着天花板，并不在乎旁边躺着的是谁，是谁都无所谓，她的今天和明天，和此人无关、甚至和她自己都或许无关。她仿佛抽离自己那样活在自己的身体里。
吴维维旁边的人动了，并没有说话，黎可试图抱抱吴维维，他想让她在醒着的时候记住他。黎可的朋友很多，朋友之一告诉他，女人只要和男人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很顺其自然，她们会自己说服自己，有些事并不合理但她们会用自己的逻辑说服自己。她们接受现实之后，第n次乃至一生一世也就顺其自然了。黎可是个好人，但这并不妨碍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做任何事都能沉下心来，徐徐图之。他不喜欢强人所难，他喜欢顺势而为。比如他调侃吴维维，乃是她先落子，他只是在负责对弈而已，他并不在乎棋差一着，他要这盘棋下下去。最高明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样子出现。吴维维却翻身下床，并不在乎衣衫不整，走进厕所换上昨天的衣服，洗了把脸。她出来跟黎可点了个头，准备开门走。
黎可搞不懂，不知道自己的算盘哪里算错了，他三步并两步从吴维维身后抱住了她。吴维维轻笑，语气温柔得不似她自己：“怎么了这是，昨天说好了不是。”黎可这厮也很不要脸：“你买一，我送一。”吴维维看了看时间，六点，说“朕累了。”她无可无不可，昨夜她没什么感觉，只有浑身不舒坦，还没爽过就挨了不该自己的累，她怎么可能想。这边黎可把吴维维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你好好休息，我来工作。”
吴维维不知道目前这样的局面要怎么拒绝，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她不知道，但她事前同意了。而现在她不想顺着这厮，以免丢不掉。她忽然指着落地窗：“对面有人。”趁着这呆子发愣的时候，她跑到门口，看到这奇怪的锁，内心骂娘。
黎可在后边凉凉地说：“再睡一会，我带你去吃早饭。你今天值的是夜班，着急什么？”
吴维维尬笑着转头：“我这不是也怕累着您吗？”
“你拿我当什么了？”
“.......”
吴维维没有和男生吵架的天赋和经验，走到桌前斟了杯冷茶，自己一饮而尽。。。黎可还以为她开窍了，要给他倒茶，暗骂自己想太多，又觉得春晨一刻也千金，不想跟她闹翻，一时间没了言语。吴维维茶喝够了，深吸一口气，跟他说：“我不认识你，你这样我很尴尬。”
黎可瞪着她：“可是我已经认识了你身上的每颗痣，我想让你也认识认识我的。”用最狠的语气讲最软的话。
吴维维浑身鸡皮疙瘩暗叹真油腻，门是出不去，她知道黎可不会逼她，可又觉得自己这样简直是婊哩婊气，又菜又爱玩，又要勾搭又想逃，倒不洒脱了。她清了清嗓子，“我两就这一回。”
黎可顺竿爬的本领一流，笑着过来帮她解扣子，但并不答话。笑着的眼睛晃了吴维维的心，虽然她并不准备和他有未来，但她喜欢那个狡猾的笑。也许人的天性就是喜欢危险。吴维维从善如流，从恶如崩，双腿勾住了黎可的腰，双手环住了他的头，笑着把头往后仰，她柔软的黑发温柔地垂了下来。吴维维无数次在自己的脑子演了这一幕，她在很多文艺作品里看到过这一幕，可是她没有找到过一个值得的人，没有想到，她最终随意选定了一个人做了自己很想做的事。黎可把吴维维的眼镜架在她头上，仰头吻上了这个一直寻求逻辑却做事没了逻辑的女人。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他自己想做什么，此时此刻，此生此世。
......
吴维维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舒服，她猫在黎可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位置睡定。她觉得这样也很好。此刻她不需要未来，她也没有未来，她只有抽离了自身看到的自我调侃：你所坚守的甚是荒诞。她一直以来害怕的事情竟然这么自然就发生了，并且是和一个随机选定的人。“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句话没来由地蹦到她脑子里。大家都是谁都可以。游乾是，学长是，黎可是，她是，谁不是呢？她忽然发明了一场她是裁判的必然胜利的游戏。谁不是呢？
她忘记了她的理想，忘记了她的梦想，也忘记了她的失败。她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一切没什么所谓，甚至可笑。活着，可笑。失败，可笑。努力，可笑。
黎可抱住了吴维维，以为他给了她一场美妙的、不可替代的体验，他不知道他推了一把本就站在的深渊前并且不再挣扎的吴维维。他以为可控可得的一切都在这次他以为的美妙里，化为水中月，而明天只有太阳照常升起。
事如春梦了无痕，黎可永远忘不了这场梦。黎可以为他已在征服吴维维的路上，而吴维维，在离开了谁都可以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事如春梦了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