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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檀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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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哥与刘备三兄弟也有来往,刘备还记得在小平津渡口的往事,彼此很谈得来。他们一旦有个头疼脑热、腰酸背痛的就来问诊,让他给刮刮痧,松快松快。这不嘛,又被请来新野,说是关羽的膀子疼,兵器都拿不起来啦。
“刘疾医真乃扁鹊在世呀。”红脸膛的关羽对三哥夸赞道,他轻松地举起粗壮的右臂,经刘庆东这么一刮,已然是活动自如了。
“二弟,你又可以把长矛舞得行云流水一般啦。”大哥刘备为兄弟病情好转而高兴,“那是当然,刘大叔不仅医术高明,而且足智多谋。想当年,我们在一起还解救过一船人呢。大叔,你还记得那个强盗头子不?那家伙有多凶残,我们要是再晚到片刻,张奂就成他的刀下之鬼了。”
刘庆东回首往事似历历在目,“可不是,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都会被胡玉杀害的,胡玉可是杀人不见血的海盗头子呀。尤其是杨丰的那板砖,啪!打得他满脸开花,也不知押胡玉去长安衙门后,他被怎样处治了?”
刘备听他说到砖头便问:“你还留着那几块秦砖吗?”
“当然要保留啦,那可是值钱的宝贝呀。三块,一块不少,全在我襄阳城里的住处呢。”刘三哥对那三块秦始皇陵的古砖视同至宝。
他提起秦砖是喜形于色,刘备却黯然神伤道:“砖头还在,可人再也见不到了,师兄公孙瓒被袁绍逼得自焚啦,这一晃也有七年了。我前几日还和子龙念叨呢,应该找时间去给他上上坟,拜祭一下。不知怎么搞的?我最近总能梦到师兄。”
“是呀,那时在船上,他使根狼牙棒,应该叫做槊,勇猛异常。岁月无情啊,我们都老喽。”刘庆东也被对方感染得伤心起来,他的思乡之情更加浓烈了。
“老喽,我的鬓角都白啦。”刘备看着两个兄弟,还特意用手为二弟扯了扯衣裳,似怕他刮痧后受风,“在幽州时受商人张世平、苏双资助,起兵平定黄巾乱民,得以与两位贤弟肝胆与共,结为生死之交。我们三人镇压张纯叛乱,依军功被封为安喜县县尉。后来朝廷下令,因军功而成为官吏的人,都要被精选淘汰,郡里的督邮来敲竹杠,得不到勒索之物便要遣散我们。我气不过,将他捆绑起来鞭打两百余下,打得他体无完肤,只能与两位兄弟弃官逃亡。后来,大将军何进派毌丘毅到丹杨募兵,我们在途中加入,到下邳时与盗贼力战立功,被任命为下密县丞,随后又任高唐尉、高唐令。还是势单力孤啊,高唐县被盗贼攻破,无奈之下投奔了师兄,被表为别部司马。与青州刺史田楷一起对抗冀州牧袁绍,升为平原县县令,还差点被刁民刘平谋害。”
关羽接过话去,“我就看不惯,总有一些人,见不得别人的好。听说曹操前一阵子也险些遭到毒手,被个叫刘阳的莒县县令偷袭未遂呢。”
“二哥,刘阳可不似刘平嫉贤妒能,他是出于对汉室的担忧,恐曹操早晚有篡汉之心。你们没听说吗?他挟天子令诸侯,最近废除三公,独封自己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权冠朝堂,一手遮天,名为汉臣,实为汉贼,令皇上蒙羞,沦为其傀儡呀。”黑壮的张飞并不像外表那般鲁莽,他对事情有着深层的理解。
“三弟说的不错。”刘备认同道,“这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经历了太多的艰辛,自叹老之将至而功业未建啊。我这辈子碌碌无为一事无成,不是二弟土山约三事,保着你嫂子,我今日将是了然一身啦。还好,老天眷顾,让甘氏有孕,能延续先祖中山靖王的一脉香火了。”
关二爷颇具感情地告之,“大哥,这是小弟应该做的,为了保全家眷不受贼人凌辱,我只能出此下策,当一得到你在汝南的消息,便辞别曹操,星夜兼程来寻大哥。”
刘庆东敬重这位盖世英雄,“过五关,斩六将,斩了老蔡阳的头,实属不易呀。”
三哥的话倒是把关圣人说糊涂了,“什么武关?哪里的六将?刘先生,我是从许都直接到的汝南,你说的蔡阳是大哥在汝南交战时杀的。”
“大哥,你不要心灰意冷嘛,虽然我们如今寄人篱下,可不能说没有大事可图啊,仍需从长计议呀。”张飞劝慰着两位哥哥,他的眼界看得很长远呦。
“主公,襄阳刘刺史派人来了。”是赵云赵子龙大步走进屋子,刘三哥知道他曾是公孙瓒的部下,后来跟随刘备出生入死,忠心不二。
赵云身后还有一同来的三个谋士,一个是糜竹,曾经是徐州牧陶谦的别驾从事,陶谦病死后成为刘备的心腹。在吕布盗取徐州时,将妹妹嫁给刘备,又将两千名下人及金银货帛拿出来资助,使面对危难的刘备重新振作起来;一个是简雍,是刘备的发小,从幽州起兵后一直跟随着他四处奔走;另外一个是孙乾,乃大儒郑玄推举的,郑玄乃刘备的师伯,刘备领徐州牧后便辟为从事,自此形影相随不离不弃。
糜竹将竹简呈给刘备,“主公,是刘景升请你去襄阳,说是他身体有恙,请你代替他主持今年的丰年大宴。”
刘备站起身接过竹简,展开来详细去看。简雍可沉不住气了,盘腿坐在卧榻上,“玄德,你不能去!这明摆着就是个圈套。前些天你与刘表聊到了继袭之事,你主张立长子刘琦为荆州后主,此番话据说被隐藏在屏风之后的蔡氏听去,他们蔡家挖空心思想立刘琮的,你的表态必然招致蔡氏兄妹的记恨。视你为冤家对头,欲除之而后快,你可不要自投罗网啊。”
“主公,请你去主持是别有用心,这襄阳还是不去为好。”孙乾也认为凶多吉少。
“景升兄待我不薄,信上说两位公子年纪小,难堪大任,请我务必前往主持大宴。至于继袭之事,我只是直叙心中所想,立谁不立谁,自然由他们的父亲做决定。废长立幼是取乱之道,实不可取。蔡氏一家在荆州自恃功高飞扬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蔡瑁想怎么样随他吧。既然兄长有了安排,丰年大宴我是非去不可的。”刘备考虑的颇多,他还是认为不去不好。
大家看刘备主意已定,再多劝也无用,便吩咐备好马匹,由侍卫校尉陈到保护他赴约。刘庆东也要回襄阳去,便与他们顺路同行。
三哥还特意留意刘备的坐骑,都说这的卢马是凶马,可看上去很温顺嘛,而且额上确实有白色斑点,曾听刘备说过,此马是曹操送给他的。
一路攀谈,这才认出,陈到就是昔日在平舆大槐树下打仗的孩子。
回到城中,又有人找上门来,是水镜庄的小童子,来请刘三哥上门治病的,说是先生一不小心扭伤了腰。
三哥心里暗想,司马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般不当心呀?得适当地加强锻炼啊。
出了西城门,沿着大道向西去,前面便到了阔越数丈的檀溪。近日连天得下雨,水流愈加得波澜壮阔了。
渡河的船只实在不好找,寻来寻去只寻到一条小船,而且船夫还是个上了年纪的残疾人,驼着背,瘸着腿,头上戴着一顶大草帽,像是怕晒,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小船划到河中间时,突然听到背后有急迫的呼喊声,“刘大叔!把船划回来!载我过河!我不会水呀。”
是刘备!刘庆东回头望去,在岸上骑着马的正是他。没想到蔡瑁下手够快的呀,真是急不可耐了。一定是伊籍给刘备通的风,报的信,才知道西城门无人把守,得以逃出城来的。
三哥并未着急,对了,应该让的卢马下水,激出它的潜能,一跃三丈,绝地逢生跳到对岸去,不能因为自己改变了历史呀。
与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模一样,荆州的追兵随之而来,为首的正是蔡瑁,一口一个“刘使君”地叫着。刘庆东与他相识,蔡瑁少年时便在京城见过,来到襄阳更是常来常往。只是理解不了,蔡瑁与曹操是打小的好朋友,怎么能忍心下狠手处死他和张允呢?八成又是大师瞎编的吧。
刘备被逼无奈骑马下水啦,刘庆东不错眼珠地注视着他,“不好!水没到的卢马的脖子啦。”三哥有些担心起来,汹涌的波涛里刘备只露出个脑袋,的卢马再不跃起,怕他有性命之忧啊。
一个惊心的闪念划过刘三哥的脑海,马跃檀溪不会也是假的吧?还是稳妥起见,用船载他过去万无一失。于是,他招呼着船夫去救激流中的人。
“刘老三,你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啦,还要去管别人。”残疾人摘去帽子,恶狠狠地盯着刘庆东,“你还认得我吗?你倒是没变,长安的大牢却把我折磨成这么个鬼样子,都是你们给害的。我要报仇,杀了你这叛徒。”他从船板下取出一把匕首,拼命向三哥刺去。
昔日的江洋大盗毕竟上了岁数,被刘庆东躲闪得不能得手,气得圆睁双目,哇哇怪叫。
“刘大叔!我来救你。”话音未落,一支利箭飞来,不偏不倚正中胡玉的哽嗓咽喉。得救的刘庆东瞩目去看,是岸上的蔡瑁施以援手。
来不及感谢了,刘三哥不会撑船,又清楚自己的水性着实不济。情急之下脱去外衣,戴上随身携带的泳帽,套上泳裤,一个猛子扎入水里,拼尽全力向刘备游去。
只听得前方的刘备在喊:“的卢马,今日急,不可不努力。”三哥还未闻听下面的话,便被激流裹挟着沉入水底。
“哎呀妈呀!”背上挨了重重的两击,起先还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瞬间便猜到了,一定是的卢马的蹄子,踏着自己的后背它腾空而起啦。
他感到被踹出去好远,猛然湍急的水流不见了,转眼变成了水平如镜的游泳池。“我是回来了吗?真的回来啦!”无比兴奋的刘庆东伸展着躯体,想要一口气冲到池边去。
当他从水中探出头来时,不禁一愣,泳池边笑嘻嘻站着四个人,文博、道亮和两个女孩子。
道亮笑嘻嘻地瞅着两个女徒弟,“我说的没错吧?看你们的五师父游得多带样,蛙泳游得多好。”
自诩是大师父的文博也咧着嘴在笑,带着他那一惯的油腔滑调,“刘老三真是名不虚传的浪里大白鲨啊,一个猛子扎下去,半个来点儿没露头,池子里又找不见你,我还以为你卡到下水道里了呢。哈哈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