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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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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满赵大人曾经说过,杨祖庭没有可修炼的灵根,武力最多只能拔到江湖高手那样的高度。现下杨祖庭不仅能凭空让人浮起来,似乎还能制造幻术,这是有修为之人才能做的事了。
崔时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一脸恭敬的周捕头脸上。
所以这就是周捕头说的‘更好的选择吗’?既然五灵根的杨祖庭都能变成魔修,那年纪已经这么大了,看起来也没什么灵根的样子的周捕头大约也会变成魔修。
崔时居沉默下来。
被人送进了窗内,落地,认命般垂头不语。
杨祖庭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时倒没了变态的动作,只不明以为地笑了一声,和周捕头说看好他,随后就直接出了门。崔时居大感意外,但也不敢吱声,只看着周捕头把家具挪到了那个角落,完全堵住了洞口。
崔时居小心翼翼道,“这个洞外边看起来应该也挺明显的....”
周捕头睨了崔时居一眼,用粗哑的声音冷笑一声,“这种事不需要你操心。”
崔时居轻咳一声,“喔...嗯...只是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周捕头检查了一下家具是否放置妥当,又回头看了一眼崔时居,粗哑的声音语气悠闲道,“崔大夫,我现在开始好奇到底哪个是真的你了。在城西人人尊敬,医术高超的崔大夫,向来是冷淡,沉默寡言的,但是现在的你..呵。”
那不都都是系统要求的。
崔时居不自然地想着,自己本来就是跳脱的性格,是系统非要自己凹什么清冷高傲那一挂的人设,还专门为此搞了几次培训,天知道崔时居忍得多辛苦,也就到了后面,和林晚秋遇到之后的半年,才渐渐露出了一点本性。
好在周捕头也没有想深究的欲望,话说到一半,见家居已经放好了,便一言不发地出了门,然后在敞开的门口前守着。
崔时居如今大概明白了敌人有多棘手。
结合太守府前面的对话,和目前状况的分析。首先城中不止一个魔修,其次仙长已经来了,但是肯定是被其中一个魔修绊住了才无法前来,第三这些人出于某种目的想杀死林晚秋,但是难说是他们整个计划必须的一环,还是处于杨祖庭的私欲。
崔时居想再次逃跑,然而周捕头的视线可谓是寸步不离,若是崔时居作势想掏点什么出来,都会在周捕头凌厉的眼神下默默地收回去。
崔时居也试过呼叫系统,也按了紧急联系按钮都没有用。
难道真的要就这么束手待毙?
到了中午,形势开始有了变化。
消失了一会的杨祖庭从太守府里出来,身后跟着目光不善的沈文敬。杨祖庭不知和底下的百姓说了什么,没一会百姓就散个干净。随后杨祖庭笑着看了一眼沈文敬,然后目光突然转向了这里。
崔时居与那道视线对上,心下突然跳了一下,顿时期望沈文敬也能跟着发现这里。然而很快杨祖庭下一秒就把视线挪开,沈文敬浑然不觉。
崔时居心下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下意识看了看门口,发现周捕头不知何时不见了了身影。崔时居大喜过望,连忙跑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
也不知这栋楼原本是做什么的,两边的走廊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崔时居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了两层,到了第二个楼层的时候,突然听到痛苦的呜咽声。
那呜咽声听得太过瘆人,每一道音波似乎都传递了无尽的痛苦。瘆人又耳熟。
崔时居心下一紧,顿时出来一道不妙的预感。
汗毛立起,泛着期望和冷意,一步一步地接近那道被敞开的二楼房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到了房间才能闻到,崔时居看到里边的场景,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不大,却立着两根粗大的柱子。
柱子上头密密麻麻地挂着不少死去的人,而柱子中绑着的正是沈秀英和花魁两人。两人身上皆插着一把匕首,血液如蜘蛛丝一般在空中有序的飞舞,两人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只有手和脚时不时地抽动一下,而那道痛苦的呜咽声是两人一道接着一道无意识的发出来的。
遍体生寒!
崔时居下意识倒退一步,被面前的场景骇住了!
这是什么邪功!
寒意过后,一道极端愤怒的情绪从心底里轰然燃起,崔时居紧紧捏着拳头,谨慎地顾盼了一下,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柱子跟前。即便是面对面的距离,沈秀英和花魁两人仍旧没认出崔时居。
崔时居也不敢下手直接拔,而是沿着飞舞的血线,走到了一切的源点——内部卧室的床上。
床上打坐着闭着眼的杨祖庭。脸上布满诡异的发光的纹路,随着每一次纹路的闪耀,杨祖庭的气场便强上一分,这让还没摸到床边的崔时居走的分外艰难,甚至到了一步都迈不动的地步。
那些纹路闪耀到第十下的时候,崔时居堪堪走进门槛。紧接着杨祖庭突然睁开了眼睛,内红外黑的瞳孔直直地扎到了崔时居的眼里。杨祖庭微笑了一下,露出了邪气,“崔念星,你来了。”
正午,是斩立决的好时辰。
沈文敬和沈文正两兄弟被同僚押直刑场边,目睹这荒唐的一幕。
原本与自己同一条战线的太守,到了中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认为用斩杀林晚秋一事平息民愤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于是便吩咐衙役将牢里的林晚秋捆绑,放到了刑车上。
这是沈文敬这么多天来第二次看到林晚秋。
沉着,冷静,即便在牢里待了这么多天,仍旧保持着身上的整洁和面上的从容,直到被套了黑色头套,露出一双毫无波澜,清淡的眼神。
一直到了刑场,沈文敬才发现整个太守府的人似乎都魔怔了。
上到太守下到同僚,下属,竟然所有人都认为斩杀林晚秋是一件再合适不过的事情,甚至将激烈反对的沈文敬和沈文正抓了起来,带到刑场观看斩刑。
“疯了,都疯了...”
沈文正挨着沈文敬站着,目光呆滞地喃喃道。
沈文敬目光阴沉,强压着的愤怒的情绪让声音充满了杀气,“这一定是杨祖庭的把戏,他必定是对太守府做了什么。”
沈文敬呆滞的视线往下挪接了一句,“还有百姓,他也对百姓做了什么。”
底下百姓群愤激昂,话语和表情都生动活泼,虽然是认为台上即将被行刑的人破坏了灵器而导致情绪分外激动,但是大部分百姓的激动愤慨的神色和表情细节都差不多的时候,这件事就变得十分诡异。
沈文正百思不得其解,“杨祖庭..到底做了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无论杨祖庭想做什么,面前的林晚秋即将被斩首已成了事实,沈文敬想到了崔时居,心情陡然变得分外沉重。
沈文正也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以往特别和善的同僚以及下属,这是都紧紧按着自己,时时刻刻都不撒手,并且面容个个都十分肃穆,仿佛注目礼一般等待着观看这场行刑。
行刑时间已到。
犯人本该是跪在行刑台上,将头放在斩首台才可斩首。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刽子手和按人衙役本想上前动手,但是紧接着三人皆面色一百,刽子手也险些跪了下去。
台上的太守看了身边的杨祖庭一眼,然后面上行刑台,眉头一簇,再次丢下斩立决的牌子,大声催促道,“何故拖延?还不速速行刑?”
那刽子手见太守面色不耐,立即不敢耽搁,盯着行刑犯人莫名有威压的眼神,哆哆嗦嗦地,过了半晌才站了起来,勉强稳住身形后,见身后的衙役已然站不起来,便放弃了让犯人跪下砍头的姿势,两手一口唾沫,握紧了行刑大刀柄,两手高高抬起直脖颈边。
刽子手险先跪下的时候,沈文正和沈文敬两兄弟突然被人放开了束缚,来不及细想,沈文敬刚要抬腿上前阻拦,就听到人群后边传来几道若有若无的问话声。
沈文敬皱着眉没有转头就看,就听到沈文正转头惊讶的呼声。
“仙长?”
人群后边,杜江和钟然一脸疑惑地和人群中的一人交谈。
“这是在干什么?”修炼之人视线极好,一眼就能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步清晰地看到台上的情景和表情,不过因为杜江涉世未深,之前一直在门派里修炼,便对眼前发生的事情除了预感是要杀人以外,便只剩下茫然无知。
钟然也是同样。
被询问的百姓便好心地解释道,“这是在行刑,台上的人犯了法,太守要砍她的脑袋。”
杜江看向台上相貌不佳,却全程淡然的女子,忍不住问道,“是做了什么事情,要被砍脑袋?”
那百姓道,“那人盗取了灵器,又刻意损坏,按照我城律法,这是杀头的罪过。太守按律判了她死刑。”
杜江大感意外,震惊道,“损坏了灵器?”下意识与钟然对视了一眼,纷纷在双方眼里看到了‘要出事’三个字。
沈文正这时挤了过来,匆忙行礼后道,“仙长您来的正好,请仙长救救台上的人!”
杜江闻言立即点头,面容肃然道,“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救的。”钟然亦是眼神肃然地点头,两人目的一致后,便抬腿要迈过人群,不想还未走出一步,两人的身体就突然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杜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二师兄,我也动不了了。”钟然面色一紧,艰难地说道。
而沈文正早已经挤到了人堆前头。杜江这时又发现自己想喊也喊不出声来,只能和钟然秘密传音交流。
杜江看向钟然,紧张地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大师兄不是去追魔修去了,为什么这里还有人在使用灵力?难道这里还有魔修?]
钟然也紧张道:[有没有魔修我是不知道,但是大师兄说破坏灵器的人很有可能是大师姐,那现在台上的人岂不是...]
杜江惊疑不定:[台上的人你也看到了,大师姐怎么可能会长那个样子?最多就是和大师姐有关的人!]
钟然欲哭无泪:[不管有没有关系,我们现在都动不了了该怎么办?]
杜江眼珠子抖动了一下:[莫慌莫慌,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大师兄,能无声无息地将人身形都定住的人,修为定是深不可测,怎么着都有灵虚的境界了!]
钟然震惊:[化神...大师兄都只有元婴的境界,怎么对付的了灵虚?]
杜江内心一咬牙:[我知道,但是总得让大师兄知道这件事,不然我们两说不定也得玩完!]
杜江虽然身子动不了,但是灵力还是能用的,当即用灵力催动怀中的纸鹤,迅速地让其飞走。
这时台上原本不妙的情况也出现了变化,沈文敬和沈文正两兄弟再次被同僚和下属按住动弹不得,两人皆红着眼看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幕。而刽子手吐了唾沫后,已经挥起了刀作势砍下去,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砍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赶来,翻身上前,一把扑倒了刽子手,明晃的刀刃落在林晚秋脑袋侧边不过一寸之处,寒风掀起,被砍之人却仍旧面不改色。
而令人侧目的破空声响起的同时,利刃相接的声音也同样叮地一声响起。
砍刀掉落在了地上,涅灭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