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子的老福合集》黑米绿豆

3、龙枣—若得苍天允许2

　　“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一时的触景生情让妻子忍不住感慨，他的心跳随之空了半拍，余光里的她似乎也跟着紧了紧神经，原来她也还记得。

　　妻子说的上一次也是四个人的饭局，没有赵伟，那时她的身边人还是z。

　　z好像有多动症，一顿饭而已，小动作没停过，一会儿摸摸她的马尾辫，一会儿贴到她脸庞低声讲两句悄悄话。在z面前她的快乐似乎特别简单，那顿饭全程只有她笑得最开心，z说的那几个没有营养的笑话，连最爱捧场的妻子都觉得冷，却偏偏长在了她的笑点上。他忍不住咬着牙说你们还真是般配。

　　“你和嫂子也是。”她置身事外地眨眨眼睛，很真诚地祝贺他的新婚。他轻轻转了下手腕，同样真诚地接受了她的祝福。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疤，是前一天她咬上去的。

　　他把自己那里她的东西都送还给她，没什么重要的，一只她用过的杯子和一根她用过的发圈。那是她留在他那里全部的痕迹。他请了保洁打扫了很久，除了头发，剩下的东西仅剩这两样而已。他们的关系其实比他想象中更清白。

　　她说其实你可以扔掉，因为她也不想要了。“和你沾过边的东西，我都不想要了。”他冷笑着提醒她，“你这样显得我在跟你分手。”

　　他们都没在一起过，何谈分手呢，他和她谁也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关系，他知道。果然，她收起了自己的脾气，接过那两样东西，还对他说了谢谢。其实这时候他就应该走了，可突然很想逗她一下，于是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向她显摆自己的钻戒，“还不错吧？”

　　“挺不错的。”她看都没看，只盼着他快点走。

　　“你没什么新婚礼物送我？”朋友一场，兄妹一场，他有理由贪心一点要个礼物。

　　她送他的礼物就是手腕上的一道齿痕。

　　妻子第一次和她见面就觉意外的投缘，非要拉着她认妹妹，还送给她一条南京鸡鸣寺求来的琉璃手串，倒惹得z不太乐意，“这玩意是求姻缘的？她又不需要了。”妻子笑着蒙混过去，“是用来保佑你们爱情圆满的。”

　　后来妻子私下里跟他说，总觉得z这人不太靠谱，妹妹值得一个更好的，至少是一个像他怎么好的。那时候他们还在蜜月期，在妻子眼中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丈夫。他对这个话题有私心，“你觉得她应该找个什么样的？”

　　妻子是很认真地想了又想，“能平淡点和她过日子的吧，不是我老思想，是你们运动员太忙了，没那么多心思谈感情，所以还是踏踏实实的好。”

　　他看着妻子，愧疚感漫上心头，“和我在一起，委屈你了。”简单的一句话，竟惹得妻子落了泪。说来很不公平，妻子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却不曾有一次令他感动到落泪，倒是自己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妻子感受到了莫大的支持。他把妻子揽进怀里，妻子也回应过来。

　　妻子的手很凉，摸上他手腕的时候害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好在谎昨晚就已经圆好，妻子告诉他，“听说被狗咬了以后，最好24小时之内打疫苗。”

　　妻子陪着他去急诊室打疫苗，听说疫苗的原理是以毒攻毒，咬他的人不是狗，疫苗却是针对狗的，不知道这其中的医理是否相通。又或者他单方面中毒，明天大病一场。怎么样都可以，治好了或者病一场，总有结束的时候。

　　回家以后妻子给他倒了杯热水，他也学着z那样轻抚妻子的发尾，心却走了神。是不是女人只要爱上一个人就愿意心甘情愿的付出，而他们男人在这方面却胸怀似海，看开得很。

　　“今晚你剥的虾真好吃。”妻子缩在他的怀里，回味着他给她的点滴。他粗线条，自己吃虾都是就着虾皮一起吞，更别提给别人剥了。只是那两个人的亲昵太刺眼，他总想做点什么刷刷存在感。可那人在意了吗？他甚至没有去观察。

　　“龍哥，嫂子，我敬你们一杯。雯儿一直说你们就是她在北京的家人。”吃到一半的时候，赵伟举杯提了个酒。他和妻子都跟着举杯，就像真的家人一样。

　　可哪里有家人会这么久不见面，结婚的消息还是看了热搜才知道，更是要笑着祝福她和一个之前根本没见过的男人百年好合。“太不够意思了。”他笑着责怪她，好歹是做哥哥的，提前通知一声应该不为过吧。

　　她笑了笑，足够大方，“怪我不好，我多喝两口。”她甚至找不出一个虚伪却上得了台面的理由应付他，因为她就是故意不想告诉他的。她就是想知道，他通过媒体知晓她婚讯后的反应。那天嫂子会联系她，也是因为她先给嫂子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他知道她的酒量有多好，便偏不让她简单地蒙混过关，“喝酒有什么意思，你唱首歌我和你嫂子就不怪你了。”

　　“龍哥，你放过她吧。”赵伟都替她求饶。

　　她那么好面子，从不肯当着外人的面唱歌，赵伟和她心照不宣的对视，想必已经听过她唱的歌了。

　　可他没听过她唱歌，一次都没有。

　　赵伟的双颊已喝到泛红，都说酒量小的人单纯，但愿是如此。她是女队里酒量最大的，他在男队也是。从前的运动员时期，有很多次都是他和她一起掺着喝吐了的z回宿舍。

　　z确实可以称的上单纯，他把自己的感情，不管好坏全都说给她听。她自己也亲口承认，她就是爱他这一点，足够坦诚，哪怕是恶语相向，也让她觉得痛快。

　　都说他们相像，其实是这样的。他们都是被动的人，情人的甜言或恶语，只要不让他们主动，便怎么样都行，对方给的甜枣多了，他们这种人也会偶尔做出一点正向反馈。他们在各自的感情里不算好的恋人，却最适合爱情长跑。

　　只不过两个相像的人结局却不同，她逼走了一个愿意和她轰轰烈烈的人，他留下了一个可以同他细水长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