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龙枣—到此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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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快递送错了地址，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
尽管她在电话里再三强调叫个跑腿就好，他还是执意把东西亲自送过来。她在小区门口等他，既体现出了她的热情，又可以避免不得不请他进家里坐坐的那种尴尬。
他来的准时，车窗放下来的时候，她看见他穿了一身碳灰色的西服，头发还打了摩丝，再一次被搞砸了的眉毛不得不引起她的关注，“有活动？”
运动员都过的糙，只有活动的时候才会打扮，他以前还和她吐槽过，全世界的化妆师都和他的眉毛有仇。“录了个节目，”他单手托起自己的下巴颏，眼睛笑成一条缝，“这造型还挺帅吧？就是眉毛……”
“眉毛也挺帅的。”她笑着抢答。自打退役以后，遇到的事都是好事，他们两个都越来越爱笑了。
“录节目碰到了岳岳，我给你要了个签名。”他解开安全带，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签名照。她不追星，只是上个月陪赵伟去看相声的时候发了条朋友圈。他没有给别人的朋友圈点赞的习惯，她以为他不爱看那玩意。
接过签名照，刚刚被他握过的一角留下了一枚指纹，她记得他容易出手汗，特别是紧张的时候。
退役后她当了大学老师，每天周旋在学生和院领导之间，一忙起来忘记吃饭都是常有的事，她经常跟身边的人抱怨，人一过三十就爱忘事。没想到一见到他，许多以前的事开始往脑袋里冒。
“请你喝瓶水吧？”他的嘴唇有点爆皮，她记得他没有在车上备一瓶水的习惯。
“好啊。”长到现在，他还是要等到别人提醒才意识到自己渴了。她去超市买水，他把车停到路边的临时车位上。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主动提议去她家里坐一坐。
五分钟后，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扔给他一个绿色的瓶子，“超市只有这一种饮料了。”
“我喝什么都行。”他打开那瓶绿茶抿了一口，瞬间皱起来的眉头出卖了他的喜好，他最不喜欢喝绿茶，因为苦。她也是，他们都喜欢喝红茶。她给自己买了一瓶豆奶，刚打开就灌进肚子里大半瓶，看上去那瓶豆奶是甜的。
“你不是说超市只有这一种么，为什么你给自己买了瓶豆奶？”他还是老样子，喜欢挑人家漏洞。她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刚才没说明白，是买完我这瓶就还剩这一种饮料了。”
他静默了好长一会儿才说：“你们超市够穷的。”
“快递呢？”气氛过于空白，她不得不转移话题，“真麻烦你跑这一趟。”
快递在他的车后座，他向右侧了一下身子，伸长胳膊去够，路上的颠簸把快递推到了靠近车门的位置，他够了两下没有够到。
“还是我来吧。”她的位置更有利一点。她向右侧身，正好和他对称。他没有收回手，就借着这个姿势看她。熟悉的侧脸距他不过厘米之间，近的可以看到上面细腻的毛孔。
她应该过得很好，时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视线下移，他看见她光洁的颈窝，他曾经在那里留下过自己的痕迹。绵长，粗砺，他在那里留下过各式各样的吻。“够到了么？”低沉的声音连带着空气振动搔的她颈窝那里痒痒的，“没……没有。”害怕自己脸红，她紧张地把脸偏到和他相反的方向，却不知这样一来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就正好蹭上了他的胸膛。
“买的什么？”他假装没有感受到柔软的攻击，颇有闲心地和她聊天。“降温了，给赵伟买的毛衣。”她终于够到了那个该死的快递，也终于缩回身子，结束了局促的场面。
他讨厌她在自己面前提起赵伟。
“真成贤妻了。”他拿起那瓶绿茶又喝了一口，苦又怎么样，他就是太心疼自己才会把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知道降温了，今天早上一睁眼就赶紧把去年的冬装找了出来，那个赵伟是个傻子么，还要等老婆给自己买衣服穿。“要是马舅他们知道被队里宠着长大的小公主现在这么贤惠，不知道该怎么想。”
以前在队里，她饿了，孔指导偷偷往她手里带零食，她渴了，他给她一百块钱让她去买饮料，她不高兴了，z让她骂一顿也心甘情愿。
她也喝了一口自己的豆奶，笑着怪他小题大做，“我就给他买了件毛衣，在你看来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你不懂男人，只有得不到的才会觉得珍贵，今天你给他买件毛衣，明天给他做一顿饭，时间久了他就觉得理所应当了。”他怎么舍得让她的好成为别人的理所应当。
她没有着急为赵伟辩驳，而是问道：“你也这样么？”
“男人都这样。”他说。
她把那件快递拆开，展开里面的毛衣，搭在他身上比量，“刚好你穿也合适。”
燕麦色最适合冬天，是她千挑万选才挑中的颜色，“毛衣送你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把毛衣留在他身上。“小时候你给我一百块钱让我买饮料，这件毛衣就当作回礼了。”
“你买给赵伟的，我不要。”他对那人有天然的敌意，更不稀罕拾他的东西。
“这是买给我老公的，”她眨眨眼睛，玩弄着她擅长的文字游戏，“我买的时候就想，如果我老公穿上，该有多帅，我想象着他穿上这件毛衣的样子，迷迷糊糊的就下了单，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意识填错了地址。”
毛衣还盖在他的身上，她隐约能想象出他穿在身上的样子。温暖，坚韧，就像他的怀抱一样。
“lsw，”又是很多年没叫过他的名字了，今天跟岳岳要签名的时候，他提起她的时候舌头跟打了结似的，三个字竟被他说的磕磕巴巴，岳岳还抖了个包袱说看来马老师应该来德yun社深造了。
“嗯？”她的声音懒洋洋的，让他想起了她在他怀里赖床的样子。
“港澳行的时候，你说我们到此为止了。”那天他们吵架，扔了满地的橡胶/套，她掴他的脸，却舍不得用一点力道，他箍着她的月要吻她，手像小时候打关键球那样颤抖。她掀开他的T恤衫摩挲他的月要背，搓起的温度让他再一次失去了理智。
他们相拥，交缠，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到每一个动作里面，他买来的橡胶/套派上了用场，那东西再一次见证了他们的感情。
“可是，我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她躺在他的怀里，享受着最亲密的距离，“你终于成了大满贯，我替你高兴，可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如果我们在一起，发生在我和z身上的事还会再一次发生在我和你身上。我过不去心里的坎，我没办法看着我的男朋友越爬越高而我越坠越深。你可以怪我，是我自己不争气。”
她可以躲起来和他做，一百次一千次都没问题，可走出这个房间，她不敢和他牵手，不敢看他一眼，人前的lsw，对ml的感情是欣赏和崇拜，干净又纯粹。
ml不是z，他能理解lsw的每一种情绪，知道她想要什么，“如果我可以等你呢？”现在不能在一起，不代表以后不可以。他愿意等。
“不，求你别等我。”她翻了个身，背上的玫瑰娇艳到刺眼，“打球的时候我会想，你在等我呢，我不能失败，看到你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想，他本来不需要这样。我不想有那样的压力。”
“如果……”他又想到一个办法，却被她打断，“但凡有一个可行的办法，我和z也不会走到今天。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她下床，趿上拖鞋去淋浴，他躺在床上听着“哗哗”的声音，什么也没有想。等到水流声停止，他身边那个位置的余温也正好散尽了。
“我走了。”他认可了她说的那句到此为止，头也不回的走了。她以为他是生气了，其实他是掉了眼泪不想被她发现。
她以为到此为止没什么，她可以忘掉z，也照样可以忘掉他。
就这样磕磕绊绊走了一路，每一个决定都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她觉得很完美，只是没想到刚刚在超市看见红茶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想起他爱喝这个。
他结婚的时候她跑去闺蜜那里大哭了一场，闺蜜说男人都是嘴上深情，ml未必能比z强到哪去，她说的狠心话没准正好给了他跑路的机会。看着他婚后的甜蜜种种，她也相信了闺蜜的话。后来她遇到了赵伟，赵伟好像是z和ml优点的集大成者，温柔，细心，什么都听她的，有洁癖，家里被他打扫的井井有条，做饭手艺也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和他在一起的生活总少了一点激情。
闺蜜骂她是吃饱了撑的，她自己觉得也是。
“是啊，那时候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我知道这话我不该说，可我真的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和z是一样的人……算了当我没问，就算我不同于z，也比不上那个赵伟。”
“你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其实他们俩是一样的，就你不一样。”她不知道豆奶也能喝醉，早知道要说这么一句话，她应该买瓶白酒来喝才对，“你的不一样在于，和他们都是在一起的时候最喜欢，和你是，分开了才知道有多喜欢。”
他没有费很多的力气就理解了她的话，因为他也是一样的。怪不得说他们两个是很像的人，他们是真的像。
“我有时候想，如果当时没那么理解你，如果我像z一样和你吵架，把场面弄得一地鸡毛，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有那么一点不同。”
至少不会那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痕迹，没有一个人怀疑。kw恋到现在都有人旧事重提，她大概永远都忘不了。
“哥，赵伟还在家等我呢。”她回答不出他的问题，就干脆拿赵伟当挡箭牌。她又叫了声哥哥，还跟以前一样甜腻腻的。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回应了。
目送她离开后，他去超市买烟，鬼使神差地走到饮料区，看着货架上一排排的红茶饮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天冷了，他应该回去把那件燕麦色毛衣套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龙枣—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