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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龙枣—似有还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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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脑补ooc/
脚踝冰凉的温度传递到他手上,提醒他又到了冬月,今天是几号,是不是又快冬至了。她憋着眼泪的样子不容他继续多想,知道她还疼着呢。“又崴了?”
轻轻摆动她的踝骨,为她治疗,说来也是有缘,每次她崴脚都正好被他碰见。
“跑得太急。”她说。
“亏你还是运动员呢,”如果是别的女孩这么毛手毛脚,兴许还怪可爱的,而她这样只会让他担心她的训练,“站起来走走。”
细心地扶她起来,任她把全身的重量都过渡给他,那是信任,也是亲昵。“啥时候冬至来着?”他问。
平时连春节都不太在意的人突然关心起了冬至,她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以他们的关系,何须这么小心试探呢,她直接给了他想要的答案:“我和他分了。”
他装作恍然大悟,“分了?我问你冬至呢你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末了,还不忘责怪她的答非所问。
她知道他爱面子,虽然在心里笑他,面上还是回答:“昨天啊,昨天是冬至。”
原来冬至已经过了,他们没有撑过第五年。
“真分了?”他又把话题引了回去,本就是拿冬至当幌子,他真正关心的是她。
“真的。”踝骨终于正位,她扶着他迈着小步子往前走。他们的影子倒映在沥青路面上,一高一低,颤颤巍巍的,有点像两口子。“你不想问点什么?”
在她看来,他不该这么沉默。
“哦,”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可以问问题,“为什么呢?”
她和初恋分合多次,每次的理由都是事业为重,所以只要两人的成绩一有起色,就会火速地再次扯在一起。让人看了忍不住叹上一句“苦命的鸳鸯。”
爱而不得不是他想看到的剧本,因此问出来就后悔了,他不愿听她抱怨造化有多弄人。
不过,这次她说的是:“他和别人在一起了,就是上次采访他的那个记者。”
他记得,一个月前有个记者,说是zjk的球迷,采访完想合张影,男主角大方地点头同意,拍照的时候手还搭上了那个记者的肩膀。缺乏锻炼的胳膊在看她在爱情里撞得头破血流,他怎么幸灾乐祸都不为过。
“活该了吧,当时提醒你看紧一点。”他确实提醒她来着,只不过不是出于好心,故意气她而已,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没等到她胡搅蛮缠的犟嘴,凛冽的寒风轻柔地带着她的声音拂过他的耳畔,他听见她说:“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你疯了?”还扶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又紧,他感到身上早已被冻僵的肌肉开始反常的苏醒,“你一定是疯了。”
男朋友刚跟别人在一起,傻子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别幼稚。”他感觉自己有点生气了。
他不愿成为别人挽回感情的工具。
“只有疯子和傻子才会谈恋爱,聪明人根本不会让自己陷进去,就像你。”她是真的崇拜他,冷静克制,心里想的只有小白球。谈了八年的女友威胁他如果不去陪她过生日就分手,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说了抱歉。
不像她,一次一次地重蹈覆辙,又一次一次地甘之如饴。
世上真的有聪明人吗?不知道,至少他不是。他们俩是疯子,他就是傻子。疯子在爱情里把心肺全撕裂了给对方看,纵使难堪也能让世人知道爱过,可傻子的爱只能蒙上一层塑料纸,任它在里头翻江倒海,在外头却必须滴水不漏。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他反问。
相识多年,她对他仍说不上了解。于他而言既是幸事,也是悲哀。
“你真的会吗?”她不信,问谁谁都不会信的,她亲眼见过“嫂子”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哭的样子。“在你心里,有人会比小白球重要吗?”
“有人和小白球一样重要。”
她摇头,以为抓住了逻辑漏洞,“那你怎么舍得让她离开?”
“当然不舍得,但是不舍得也得舍得。”他说了段绕口令,不知道她听明白了多少。
当然听不明白,文字游戏很难,她不过俗人一个。
路途终有尽头,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有个词可以形容他们。
“我们像不像半路夫妻?”不是一开始就走在一起的,也不是要一直走下去的,只是相扶走一小段路,第二天醒了可能谁都不记得了。
这些年走过来,真真假假的,他们在阳光下是一种面孔,在隐蔽处却也另有一番模样。不是夫妻,也不会成为夫妻,他们只是玩家。
某次练球,她把他拉至角落,无辜地说:“龍哥,我带儿松了,帮我系一下。”天真的眼睛里面看不出阴谋。
长满茧子的手掌颤抖着探索那排金属扣,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发梢落到她的衣领上,她笑话他:“你不应该没有经验啊。”
某次聚餐,他没喝酒,就点了一杯奶茶,喝到一半的时候,她非要尝尝味道,他让服务员再拿根吸管,她等不及直接用了他的。
某次下大雨,她的衣服被淋透了,他把自己的外套丢给他,却被她还了回来,“我穿他的就行。”那件别人的男士外套不合身地摞在她身上,像是一种隐喻——他们虽然不合适,但在一起是事实。
他了然于胸,问她:“这是和好了?”
然后得到了她肯定的答案。
那天他手机里循环播放一首歌,最让他心痛的那一句是“而你断断续续唱着歌,假装没事了。”
他是撕裂的,一半的他发誓痛改前非,另一半的他不断回头,不断的问自己,要不要再等一等?
刚才她说半路夫妻。
“那,我的老婆,你到家了,是不是该吻我一下?”
他只是想应和她那句“半路夫妻”开个玩笑而已。玩笑嘛,认真的人不当真,被蒙在鼓里的人不在意。
他以为她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可她却,真得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
那个幼稚的游戏,看来他要陪她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