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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见过他 “那我俩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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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华宫是皇后温氏的寝殿,慕容晚棠少时被养在她那里,林惊雪经常入宫同她玩乐,两人吃穿共用。那时五六岁模样,宫人不仔细分辨,常常能将她们认错。
后来林惊雪生了一场大病,从那以后就很少入宫了。
漆华宫
身穿玫红色凤袍的皇后温月怜坐于主座,她右手边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女子,那女子温柔含笑,“皇祖母,您不知道,棠儿这些日子可想您了。”
嬷嬷领着她和太子上前,二人行完礼,温氏见到他们,笑声渐止,随后弯起唇,看向林惊雪:“林三娘子,竟长这般大了。”
慕容晚棠瞧见林惊雪,立马走上前,将人抱在了怀里。
“惊雪我都想死你了,要不是昨日回来的晚,我今天早上就让你来陪我了。”
林惊雪拍了拍她的背,“可给你盼回来了,我这两日很是无趣呢。”
“快坐下用饭吧。”温皇后笑着道,“菜要凉了。”
“好。”林惊雪说完,便被慕容晚棠拉着坐在自己身边。
温皇后很宠爱这个孙女,连虾都亲自为她剥好,放到她面前的盘中。
慕容晚棠细眉轻蹙:“皇祖母,棠儿自己来就好,日后换我给您剥。”
她把自己剥好的虾给了皇后。
温皇后笑意连连,“好好好。”
看着两人似母女那般和睦,林惊雪对比自己的祖母,心中很是羡慕,“皇后娘娘,您待晚棠真好,臣女的祖母可是看见臣女就心烦。”
她的祖母眼里只有她阿弟,把她们带大一点后,就主动搬回了老宅,一年到头不见来几次。
每次一来,就去看乖孙。
温皇后道:“本宫就这一个亲孙女,怎不待她好呢。”
慕容氏这一族,也就只有慕容晚棠一个公主,且还是她的嫡亲孙女,自然要好好待她。
温皇后四十余岁,头上不见一丝白发,皮肤也极好,见不到皱纹。她与晚棠坐在一块,像极了亲生母女。
林惊雪赞道:“臣女娘亲待臣女都没您这么好,晚棠有娘娘您这边祖母照拂,真是幸福。”
她说完,却见温皇后的手一滞,随即冒出来鲜血。
身边的嬷嬷大惊失色,赶忙拿起帕子为皇后擦手,“娘娘,以后让奴婢来剥,您的手细皮嫩肉金贵着呢,容易让虾刺给扎到。”
温皇后看着指腹冒出来的鲜血,淡淡道:“无妨。”
林惊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故而闭嘴,只顾埋头吃饭。慕容华锦见她不吃菜,还亲自给她夹。
“惊雪,莫要见外,我们几个小时候,不也经常坐一起用饭吗?”
林惊雪点点头,但是此时已味如嚼蜡。
她记得自己方才就说了两三句话,却能让皇后这般紧张,看来日后还得谨言慎行。
用完膳,三人在御花园散步,并行往前,此情此景,仿佛又回到小时候。
那时的他们无忧无虑,整天待在一块儿嬉戏打闹,如今重走旧地,倒觉物是人非。
可是林惊雪七岁前的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七岁那年她在后宫失足落水,生了场大病,昏睡三日才清醒,醒来后就忘记了很多事情。
慕容华锦指着大树边的一架秋千,对林惊雪道:“你看那秋千,小时候你喜欢玩,孤就没有丢掉。”
林惊雪走过去看,秋千样式老旧,却没有落上一点灰尘,可见每日都会有人打扫。
奈何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小时候荡秋千的场景。
“记不得了。”林惊雪摇摇头。
慕容华锦又继续指了几样东西,林惊雪依然没能认出来,他的心境从期盼到失落,最后叹息一声,“也罢,记不得也好,也好。”
那清俊的面容挡不住眼底的忧伤,“就当做重新开始吧。”
御花园现下只有红梅凌寒而开,还有几种常青树,在冬日傲然挺立着,水池结着薄冰,而在一些屋脊背光处,仍有雪覆盖。
慕容华锦道:“若前两日来,银装素裹,煞为好看。”
“那还真是可惜了。”林惊雪的目光从梅花枝头上移开,忽见前方蜿蜒小道上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女子身材窈窕,步子轻盈,正款款前行。
慕容晚棠在她耳边小声道:“惊雪,那是沈贵妃。”
沈贵妃沈灵?
慕容虞的心上人。
还真是巧!
眼见着沈灵越走越近,林惊雪一时不知怎么办为好,悄悄往后挪了一步,站在两人身后。
沈贵妃模样端庄,乌发高高盘起,她杏眼细眉,头上带着极少的发饰,都没能掩盖住其风华,如同院中这红梅,简单而惊艳。
太子与慕容晚棠上前行礼,林惊雪跟在他们后面,也简单行了个礼。
沈灵笑着道,“长公主回来了,这些日子,可吃的消?”
慕容晚棠道:“多谢娘娘挂念,一切安好。”
沈灵又将目光落在她身侧的林惊雪身上,“这位是……”
慕容晚棠把林惊雪搀过来,“贵妃娘娘,这是惊雪,林丞相小女。”
“原来是丞相小女啊,我倒给忘了,”她看着林惊雪,“我们见过面的。”
“见过面”这几个字,在林惊雪听来,格外清晰,她于是垂眸,谦卑道:“回娘娘,守岁宴那晚,臣女见过您。”
她说完,听得沈灵一阵轻笑,“是啊,那晚你在殿中作画,只远远看着你。”
慕容华锦道:“惊雪只有守岁宴那晚入宫过。这两日她都是在孤的崇贤馆待着,哪儿也没去。”
林惊雪感激地看着慕容华锦,心道他人真好。
“确实很多年未见了,”沈灵道,“日后可多来皇宫走动,也可去我那瑶华宫,我见你便心里喜欢。”
林惊雪道:“好。”
太子拱手,“沈贵妃,孤与惊雪还有功课未做完,就先回去了。”
沈灵颔首,林惊雪一抬眼,便见她对自己笑着,于是也朝她回了笑容。慕容华锦见她走在后面,直接伸手将她拉走。
于是林惊雪左手被慕容晚棠牵着,右手被慕容华锦牵着,三人一起朝东宫走去。
沈灵远远地望着几人,收回了笑容。
身边婢女青叶道:“娘娘,这太子好像对林娘子……”
沈灵侧首打断了她,“休得胡说!”
崇贤馆内,林惊雪坐在案后练字,慕容晚棠写了一页纸便觉得无趣,就到膳房给她们做吃食了。
写了一会儿,林惊雪开始想怎么整顿客舍。
太子将奏折批完,抬头见林惊雪托住下巴,嘴里咬着笔尖,他抿唇一笑,随后抬步走过去。
“惊雪,让我看看,你的字练的怎么样了?”
慕容华锦低头,看见桌上的几页纸,画着房间布局图,顿时想起守岁宴那晚她画的鸡。
“惊雪?”
他又唤了一声,她才回过神,缓缓抬起头,却不知他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我方才在想整顿清风客舍。”
林惊雪方才练完字后,顺手简单画了几张图。
慕容华锦从她桌上拿下其中一张,在她身侧坐下,仔细端详,“那你打算怎么做?”
“原先每间房都太大,我想尽量缩小,由一间变成两间。”
“孤觉得可以,但是缩小后也应当五脏俱全。”
“殿下说的对,”林惊雪顿了顿,“其实这样也行,很多人初来京城,手头紧,他们若长住,我可以给他们便宜点儿。
咱上京有些官员住的远,出行多有不便,我这儿可以做他们临时休息之地,比在京中赊账购置宅子要划算的多。”
京城现下无可以长期居住之地,林惊雪这样做,可谓是开辟一条新路,虽然中途会遇到不少问题。慕容华锦对她的想法赞叹不已,“惊雪,孤觉得完全可以。你若遇到困难,直接跟孤说。”
“真的吗?”林惊雪激动万分,无意抓起他的袖袍,“殿下您真是太好了,我慕容惊……我林惊雪能遇到殿下,真是三生有幸。”
一旁太监感慨,看这林娘子激动的,差点儿要给自己换上慕容姓了。
看她笑的那么开心,慕容华锦轻轻瞥了眼搁在袖口处的那只手,也跟着她一起笑。
仿佛回到了年少时……
“惊雪,皇兄……”
慕容晚棠带着望月走进来,就见两人在笑。
她走过去,瞧见林惊雪正握着她皇兄的手臂。
她当没看见。
这些年来,还没有哪个女子能近身与他谈笑。
慕容晚棠让望月把自己做的糕点放在桌子上。
刚刚出炉的桃花酥,形状精致,宛若盛开的桃花,香气扑鼻,着实诱人。
“晚棠,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了,你快尝尝,皇兄你也吃一个。”
慕容晚棠这些年出不了远门,无聊时就在宫里跟着师傅学做糕点,渐渐的,手艺愈发精湛。
林惊雪率先拿一块递给慕容华锦,而后又塞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入口酥脆,香气瞬间充满蓓蕾。
她朝慕容晚棠竖起大拇指,直到连续吃了两块,才有些熟悉。
“我怎么感觉以前在哪里吃过?”
慕容晚棠在她手边坐下,叹道,“这桃花酥也算是淳妃娘娘教给我的。”
“淳妃娘娘?”林惊雪皱眉想了想,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半晌,她才想起来什么,转头问慕容晚棠,“你说的淳妃娘娘,可是慕容虞……裕王殿下的母妃?”
慕容晚棠垂着眸子,点点头。
“当时我和你经常去她寝殿,每回她都做桃花酥给我们吃,后来她身边的嬷嬷把这个手艺教给了我。但我做的桃花酥,却差了一样东西,嬷嬷也说不上来。”
对于她说的这番话,林惊雪已经全然不记得。
“那我俩经常去淳妃娘娘寝宫,可有见过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