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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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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渊伸手正准备去端碗的动作猛然一停,修长的手指停在碗边上。
苏念梨笑了笑,“能给你们送这些,当然是经过师尊允许的。”
无咎眼睛里满是讶然,“师尊知道?”
“那是自然,我就算再心疼你们两个,也不能僭越过师尊。我能过来,师尊自然是默许的。而且,我本就想给你们送些灵丹的,是师尊吩咐我给你们送些冬衣和吃的。”
苏念梨微笑的看着两人,谢无渊微低着头,看不到他眼底的神情,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的耐人寻味。无咎小脸上的感动就让人看的清清楚楚。
无咎捏了捏自己身上厚厚的袖子,心里感觉暖极了,他感动道:“我还以为师尊生我们气了,师尊真好。无渊,你快把衣服穿上,这个是师尊的心意。”
谢无渊停在碗沿边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缩了回来,他微微抬眸,深邃的眉眼在这冰天雪地里分外清冽,声音微凉,“不用,我不冷。”
“啊?”无咎愣了愣,“无渊你不穿吗?那……这些吃的呢?”
谢无渊漆黑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过地上的灵丹,看向苏念梨,“多谢师姐跑为我们费心一趟,灵丹我收下了。”
说完话,就坐回到了自己垫子上。
空气中有那么两秒钟的静谧。
苏念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想到之前沈怀玉跟她说的,和谢无渊保持一些距离一些话,苏念梨也就没了心思劝解他了。
无咎再后知后觉,也知道谢无渊这态度明显是生着师尊的气,和师尊划清界线,只拿了师姐送的丹药,师尊送上来的一个没要。
现在师姐在,无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怕自己一说要是让师姐误会无渊可怎么办。
无咎心里纠结,脸上也表现了出来。
“门派里这些吃确实也一般,我吃的都腻了,师弟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小食,我过几日给你们送上来。”苏念梨强行给沈怀玉挽了尊,顺便转移了下话题。
无咎眼睛眨巴眨巴的,“师姐,我想吃蜜饯、瓜子,还有糖葫芦,还有,还有面。”
无咎压低声音,小声巴巴的,“师姐,你让司——恩——再做一次。”
中间两个字压得都变形了。
不过,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苏念梨是听懂了。
她隔着栏杆轻弹了下无咎的脑门,“你倒是会挑,等着,师姐给你们带,不过面可不确定。”
无咎高兴的点点头。
苏念梨很快就离开了。
无咎呼啦啦的吃完东西,随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谢无渊,正纠结的怎么开口,谢无渊就开口了,“吃完过来打坐。”
无咎:“……”
他现在一点都不冷,一点都不想学。
……
几日后。
无极峰。
姜重坐在主殿里闭眼打坐,身边服侍的弟子匆匆从外走进来,“师父,掌门来了。”
姜重睁开眼,“去请进来。”
弟子还未开口,慕儒就出声了,“姜师弟,我已经进来了。”
姜重:“……”
慕儒发现自己好像无意间戳了姜重的痛处,低咳一声,“姜师弟,这次过来是和你说一下沈师弟处罚弟子的事。”
姜重听到沈怀玉的名字,鼻子冷哼一声,“什么处罚?”
“思过崖禁闭。”
姜重等了半天,没听到下文,冷哼问道:“他能禁闭多久?”
慕儒想了想回道:“沈师弟没具体说,但那两弟子已经在上面待了三天了,按照沈师弟以往的性子,没有半个月应该不会放他们下来。”
“也就半个月。”姜重冷哼两声,但到底没再嫌弃,“慕师兄费心了,还让你这么跑一趟,直接知会个弟子过来说一声就好。”
“无碍。”慕儒十分客气,“我也是怕你和沈师弟再起什么冲突。既然无事我也便走了。”
慕儒走后,姜重等了很久,问身旁的弟子,“掌门走了?”
“是……师父。”身旁的弟子忐忑的回道。
姜重站起身,甩了甩自己宽大的袖子,“带路,去思过崖。”
弟子脸色了然:“师父你是要去看薛师弟他们吗?”
姜重脸骤然冷了下来,“谁说本座要去看他们了!”
弟子被训斥了,吓得脸色都白了,再也不敢问了,但师父不去看师弟他们,又要去思过崖干什么呢?
……
思过崖。
冰室里,谢无渊坐在一旁,他手里拿了一根细长的木棍,敲打着无咎腹部处的位置,声音微冷,“这里用力,感受气息流转。”
无咎坐在一旁,闭眼,眉头紧皱,像是在用力感受什么似的,时间长了后面色微微有些狰狞。
没多久,无咎就睁开眼,苦着脸,满心沮丧道:“无渊,我、我不想练了,三天了,你说的炼气什么的,我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谢无渊手里拿着木棍,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三天下来,无咎都怕死谢无渊了,一看到无渊这副表情,心里就开始发虚,“无渊,那我休息一会儿,等会、等会再练。”
“一刻钟后继续。”谢无渊冷声道。
无咎心里松了口气,总算能休息一会儿了。他偷偷看了眼谢无渊,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无渊,你怎么会这个秘诀的,是师尊给你的秘籍里的吗?”
谢无渊淡淡的应了一声,“恩。”
“那无渊你是看了自己就学会了?”无咎眼睛里满是崇敬和羡慕,“无渊,你真厉害,要是师尊知道这个事一定会很高兴的!”
谢无渊放下木棍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他抬起眸,漆黑的瞳仁注视着眼前的人,冷声道:“这个事不准和任何人提起。”
“为什么啊?”无咎一脸疑惑,无渊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呢。
谢无渊冷眼看着他,没有说为什么,但眼底的压迫和警告意味十足。
“无渊……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无咎咽了口口水,抬手指天发誓,一脸的认真,随后又想了想问道:“和师尊也不能说吗?”
谢无渊冷着脸,“不行。”
“好吧。”无咎还想说什么,却见谢无渊突然神色一动,看向了外面。
“无渊,是有人来了吗?是师姐吗?!”
无咎兴奋的站起来,师姐已经来了两次了,师姐上次给他们送的糖葫芦真好吃,他到现在还惦记着!这次师姐会不会还给他们带!
无咎高兴的想着,却见谢无渊摇了摇头,“不是。”
“啊?那是不是来新的人了!”无咎高兴道。
无咎兴奋的站起身,跑到门口等着,等着结识狱中难友。
谢无渊扫了他一眼没有管他,就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了。
无咎站在门口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上次师姐给他们带的糖葫芦,无渊没有吃,送给他了,他还没来得及吃。但现在有新的人来这里受罚,无咎想要送给这个新来的人。他还深深的记得当初第一天来这里那种难受的感觉,还好有师姐给他们送了吃的,让他熬了过去。
他也想给新人一点关爱,让他也能熬过去。
无咎期待的等在栏杆前,然后,直接和姜重以及他身边弟子碰了个照面。
无咎:“……”
姜重的弟子看着无咎手里明晃晃的糖葫芦:“……”
只有姜重睁着大大的眼睛,睁眼瞎的问道:“到了?”
姜重的弟子,“师父,快、快到了,就在前面。”
无咎看着两人一步步走近,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糖葫芦,眼眸蓦地睁大,赶忙藏在了袖子里,随后一溜烟的跑到谢无渊身后,蹲下缩着身子,像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姜重的弟子:“……”
姜重走到冰室前,看着里面厉声道“你们可是沈怀玉的弟子?!”
“……”
“……”
空气中一阵安静。
谢无渊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到姜重的话也没有睁开,沉默如雕塑。
而无咎躲在谢无渊身后,根本不敢开口,见无渊似乎丝毫没有理人的态势,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
姜重沉着脸,问身边的弟子,“是沈怀玉的的弟子吗?”
姜重的弟子脸色懵了懵,随后反应过来师父怕是过来看沈仙君有没有和他耍花招的。
“师父,是倒是是的,就、就是……”弟子一脸纠结,犹豫着刚刚看到无咎手里糖葫芦的话怎么说。
姜重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说这么多是、就是做什么,难不成自己还能听不懂吗?他冷下脸,“行了,知道了,别说了。”
姜重的弟子:“……”
姜重看着面前的冰室,想着沈怀玉两个弟子果然在这里受罚,脸色不由好看了很多,冷哼一声,“算他识相,我们走吧。”
“师父,等一下!”弟子叫住姜重。
姜重冷着脸回身,皱眉,“又怎么了?”
“弟子、弟子刚刚看到师弟手里有糖葫芦。”姜重的弟子一咬牙道。
无咎:“……”
谢无渊听到这话,缓缓睁开眼睛,侧身看了眼身后满脸愧疚和懊悔的无咎。
那弟子还在继续道:“他看到我们来了就藏在袖子里了,而且,师父,那位师弟身上穿着冬日的衣服。”
“……”
“……”
姜重怔了片刻,随即脸色猛地一沉,满脸严肃中带着怒气的走回来,厉声道:“这里是昆仑派弟子受罚的地方,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连糖葫芦都带上来了!你们以为这里是你们自己的家吗?!要吃东西滚回家去吃,来什么门派修什么仙!”
姜重发起火来声音很大,身旁的弟子虽然知道不是骂的自己,但也被吓得像雏鸟一样萎了。
姜重吸了一口气,又厉声质问:“是谁给你们送的东西?!本座倒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敢你们送这些东西!本座定要将他逐出昆仑派!”
无咎咬着唇,握着拳,身体微微发颤,他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身旁淡漠的声音响起,“沈怀玉。”
“沈怀玉,好他个沈怀玉,是哪个派弟子,等本座……”姜重正在气头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三个字对应的人,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沈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