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缘来1 ...
-
灯光忽明忽暗的高档会所里,飘洒着一首轻缓舒适间奏分明的琴乐,四面酒墙下呈S形环绕分布着高度不一的双面卡座,在30公分厚的隔背上居中各设有一线,很好的诠释出了它的名字——云间。
银光乍现之下,犹如置身云间,这场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结束长达两年销声匿迹,不日前才回归江津这座破千万人口繁华大都市的男人,抵着眉从容随意的靠着隔背,听着三五好友你一言我一句的打趣欢笑,有了一丝醉意。
与这厢推杯换盏、侃天侃地不同的是,斜上方向头顶黑云微卷款圆眼清俊少年正在发泄的一杯接一杯,半点听不进同行作伴人的劝言。
将至凌晨,金上意强忍一身醉意,头重脚轻,摇摆着身体推开房门,几步后就直直倒在了棕色系皮制沙发里。
他揉着疼的厉害脑袋出神,没多久,听见一道隔着扇实木重门里,泄出的一点点低沉闷哼声。
微不可闻声音令人遐想翩翩,偷听的少年不禁红脸发热,但这确实很不应该。
金上意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抗住那抹好奇,起身东摇西摆着身体一步步走向声源玉,白手指用力一拧,视线一过,整个人愣住了了,那双黑眼圆眸瞬间就被它的主人撑到了极致。
黑色实木铺着雪色丝质四件套的大床上,半躺半倚着一个衣襟大开的陌生男人,男人浓眉浓发,有着一张硬朗刀削、高鼻薄唇好看有型的脸。配上此刻他欲攀云巅的动情神态,更是好看性感蛊惑意味十足。
这一秒的迟钝,金上意已经从男人的脸滑过锁骨喉头,将那外露着的一大片蜜色悉数看尽,然后就被眼前的画面刺激立马停下了脚步,粉唇不受控制张大,视线更是收不回的粘死在了男人精瘦的身躯上。
与此同时,男人已经停下一切动作,目光直直扫向莫名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醉酒少年。
这一记严厉眼神,吓的金上意直想转头快跑,奈何身体因为醉意,没能成功执行大脑这一指令。
四目相对,时间、空气仿佛停滞,只留一片安静。
燕守行率先收回视线,用着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劲分外好看的手开始有条不紊的替自己善后,拢好落下肩头的丝质衣袍,径直走到金上意的身前,夹着还未散尽的欲意吐出一口气:“小朋友,下次记得要闭上眼眼。”
金上意半天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语,好像确实是自己扰坏了人家的好事,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声抱歉,就撞进了一个染着寒木冷香的怀抱。
燕守行对此也是极为意外,他只是拽住少年的手轻扯了一下,本意只是想拉回少年出窍的魂灵,不料直接把人拉了个满怀。
带着一身酒气的少年,格外的……软。
金上意从落进燕守行怀抱,除了抬头再无任何动作,他只觉眼前的男人生的过于高大,也太过于好看。
同他以往见过的,都不同。
金上意直愣愣盯着燕守行,燕守行也在垂眸观察他。
少年估计不到一米八,身形有肉,双颊更是生的圆润,此刻正浸透了绯霞,一双朦朦胧胧的黑仁醉眼最为招人,粉嘟嘟的唇上泛着微光水泽,让人很想凑上去去咬上一口。
口头一滚,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燕守行随即抬手遮住了金上意的黑眸,眸光一暗意味不明道:“小朋友,切记,非礼勿视。”不然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燕守行自认自己还算是个君子,却也在某一刻动过不想做人的念头。
男人吐出的热气打在脸上,覆住眼睛的手先前才那什么过,一想到这,金上意醉红的脸直直往煮熟的死虾靠近。
实话实说,男人的身确实极具资本。
麦色小点、块块分明的腹肌、直接连接隐秘的人鱼线,还有那不可言之处……金上意在木冷香里回忆,只能怪男人露出的大好美景和那热意成熟太过诱惑致命。
燕守行松开手,退后一步,看见张已经想入非非神情的脸,他忍不住发笑,这小朋友是真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他微微俯身向前,压低声线,很想吓吓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小朋友,闭眼……还是说你想继续。”
燕守行以为这样金上意就会怕了、会退缩,谁曾想……他话一落,金上意迟到了二十一年的任性就来向他报到。
金上意选择遵从心底的声音,求一场热情放纵,他贴近男人的唇缓缓开启了牙关,发出了一句无声邀请,邀请着男人来与他唇舌共舞。
直白的主动,让人完全抵挡不住。
应是造物主的优待,在少年那对干净发光的黑眸里、酒气交杂情意后,如挂满星河。在金上意皮相、骨相皆为上乘的生动明艳里,震惊生涩在到跃跃欲试后的那一脸魅惑中,燕守行举旗认输。
本来他心底的那一股火气就未散尽,少年还在那不断的加柴舔薪。就这一连串的出招,他由着自己被眼前的少年捕获。
街色、星辉渡进室内,昏黄的微光下,窗上映出男人、少年紧紧拥成一团的阴影,未经人事的少年受不住男人细腻缠绵的吻法,身体渐渐软化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许久后,燕守行强忍压下欲念,终止停下,一手环住少年的腰,一手抬起抹掉少年唇边的水渍,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他不舍放开,更不愿唐突。这次不带玩笑:“是想,是到此为止,还是……继续。”
他把选择权交还给少年。
腿软埋在男人肩窝的人瞬间红了眼,停下,已经停不下了,双手抓紧男人衣襟:“……继续。”
夜还很长、很长……
接近十一点,金上意才从酣睡中转醒,腰部一用力就拉扯的发疼,宿醉的后遗症恶心感也同时上来,一会揉头一会揉腰,差点想问候男人全家。
可昨夜的一幕幕他记得非常清楚,是自己先打开的禁忌魔盒,一时百感交集,最后还是没忍住,在心底把那老男人拉出来狠狠的骂了一顿。
就不知道轻点少弄他一两次吗,都快难受死了,脑袋左右一偏,不见男人的身影,强忍着不适挪了一下身体,伸手一探,另一侧早已没有了温度,无可避免的生出一丝道不明的委屈。
男人就留下一张便签和一套崭新衣物,不见了,金上意脸色难看的捏起念出了声,“有事,先走,勿念,行留。”
哼,连个全名都吝啬的混蛋狗男人,他记住了。
金上意洗漱完还是换上了男人留下的衣物,无他,实在是昨晚的那身已经混乱的无法看,走前还一不小心将纸条一团踹进了裤兜,关上卧室门,捡起遗落在沙发上的钥匙手机,转身离开。
金上意在不长的时间里做出决定,就当昨夜的一切全是他臆想出来的一场梦,梦醒,理应再无瓜葛。
他没有酒后意乱情迷,也再不沉迷放纵。
可金上意没想到,仅仅几个小时候后,就被命运狠狠打脸。
试问有什么比吃干抹净了,那人拍拍屁股就走人,还要糟心的事吗?
金上意用亲身经历来告诉你,有。
长桌另一端,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熟悉到他们有过负距离接触,陌生到彼此皆叫不上对方的名。
真是够嘲讽的。
金上意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才成功说服了自己,全当昨晚的一夜荒唐是祭奠过往,祭奠那迟迟不到的爱恋,只将那人当成梦中人、水中月,结果那曾想还会再相见,还是在这般难堪的情形下,这下,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金上意只想赶紧把脑袋藏起来,不叫男人注意到。
可是这么大一个人,还是有着不可外传共同回忆的人,燕守行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他。
事实上,男人发现这场宴会的另一主角是少年后,有一瞬,气懵了。
任凭他脑袋想破,也从未预想过会有眼下这幕,他在自己侄女商议订亲的宴会上,见到了那个昨夜还紧紧拥在怀里的人。
真的,有够荒唐的。
男人的散出的低气压也影响着金上意,一室7人,他家三那边四已经相互介绍完毕,他还是没能进入状态,只看大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到也没出什么大错。
金上意也很无奈,讲道理,他现在身体还难受着,而让他难受的男人可能会将是他未来的长辈,既委屈的不行又无比的心虚,谁让他做了坏事,贪了一晌之欢。
金上意悄悄把手探进了裤兜里,攥紧了纸条。
有事,是参加侄女商议订婚的事。
先走,是醒后不见一面。
勿念,是不用他思念。
行留,是燕守行留。
所以,燕守行,燕家燕二爷,你又是怎么看待昨夜出格的呢?
理到这,金上意方才后知后觉,如果自己真的迎娶了燕家独三代小公主燕妮妮,见到那人就得低头唤一声“二叔”。
这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做不到,怎么可能做的到。
该如何启齿,怎么启齿。
就光这么一想,心底已经发堵的不能呼吸。
金上意悟明了,这婚不能定、没法定,也不愿定,他站起来,圆眸坚定:“我不订婚了。”
这突兀的一句,破了燕、金两家只差小辈点头就能结成姻亲的言谈。顿时,华宴包厢内其余六道视线,齐齐聚集落到了金上意一人身上,含义各不同。
有诧异、有不解、有佩服,还有——疑惑。
顶着由自家父母领头带来的巨大压力,金上意有过一念头的想退缩,可视线一转落到了男人身上,便不由不得再退缩。倏地,灵光一闪,手指一偏,指向燕守行:“我的意思是,我对他一见钟情,所以爸爸、妈妈、燕伯父、燕伯母,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能在和燕小姐订婚了。”
这话一落,就如一道惊天响雷,震翻了众人,远比金上意说他不想订婚,更为惊人!
面若桃花的阳光少女饶有兴致的直盯着金上意,脸上更是写满了佩服,燕妮妮心想,这哥们是个狠人啊!就为了不订婚,胆子大到敢去消遣她家二叔了。
就连金大川也被自家儿子一句口无遮拦,直接气红了一张老脸,大声直呼一句“胡闹”,震的他那有些发福的软肉一阵抖动。
金上意难得的硬气,话已经说出来了他就不打算收回了,“爸爸,我没有,你要我订婚那就和他订,我保证立马点头。”语气铿锵,死守边疆,寸步不让。
再说,他现在那还有那个脸去娶燕家女呀!
时间再次被凝固起来,满室安静。
燕守行的大哥燕守义看这情景实在有些糟心,自己看好的女婿人选上赶着要做他弟妹,这是看他女儿不够美,还是他家二弟真的那么秀。
被金上意指名点姓、被燕自家大哥编排的燕守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随即,挑了挑剑眉,藏去眼底暗涌的情绪:“怎么金少,难道恨嫁。”
金上意还没说话,燕守行他哥先皱了眉,神色严肃:“守行,注意言行。”
难堪过后,金上意忍住心底涩意,维护自己的自尊骄傲反击:“你才恨嫁,是本少爷看上你了,想娶你。”
让停下,不停下;让订婚,又不订婚,就光知道欺负人。
这下,燕妮妮更是没忍住身子直接颤了一下,视线来回在她“未婚夫”和她二叔之间扫过,别说,还真挺配。
所以,其实是“二婶”吗?
燕妮妮怎么想的,金上意猜不到,只是少年被激的心性一起,便开始不依不饶,他死死的盯住燕守行,已经占了他的便宜,想跑,门都没有。
燕守行成功接收,乐了,这是,赖上他了……
再说,本该是主角之一的少女燕妮妮,好像嫌事还不够大似的,微笑着助力问道:“爸爸,金叔叔,这婚,今天还定吗?”
两个大男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久久不语。
怎么订,和谁订?
这是一个大写的问题!
这家的儿子没看上那家的女儿,倒看上了那家女儿的亲长;而这家女儿的长辈又貌似不太中意那家的小辈!
至此,已经理不清了。
他燕家在有权有势,还能和一半大的少年呕气,况且人家金家也不差。
总归一句,燕郎误人啊!
事情已经乱到这一步了,燕、金两家夫人依旧保持着缄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达成了何种共识,还是就乐意见自家男人受点堵,方正就是不打算插手。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也可以是,两大一小三个女人合着看一出男人们演的苦情戏。
两位当家看出了自家夫人皆不准备出场,也冷静淡定下来了,他们把主场交还给了场上三位年轻人。
燕守行见兄长神色,明晃晃的写着“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他放下手中茶杯,迎上金上意的目光:“只要金小少爷点头愿嫁,我燕守行便愿倾尽所有,一生一人。”
好嘛,金大川听到这没忍住又上头了,他是想娶儿媳妇,不是想嫁儿子啊!再说,他金家也没差他燕家多少,怎么就到要他儿子嫁了,脸也焖大,况且他还就平白老了一辈……想到这,看了一眼燕守义,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了。
金夫人低头喝了一口茶,燕夫人则是帮女儿理了理乱了的衣角。
金上意看自家父母有默认的趋势,反倒有点不知所措了,现在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在不想订婚,也没想过要靠嫁人啊!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箭了,是做小辈还是做男妻……
金上意眉头拧到了一起,行,非常行,燕守行,你个狗男人,等着。发生昨夜的事后,“小叔”他是肯定叫不出口的,再说压都被他压过了,也没大区别了。少年恼的脸颊生红,唇勾浅笑:“我、嫁。”
真听到这一句点头,燕守行端着茶杯的手也没忍住顿了一下……
这话赶话的,弄得他也是有点难收场,一颗心早已被少年搅乱,脸上却还是不动深色稳的一逼。
燕守行认真反思,少年对他的影响是不是有点太大,甚至到了可以左右他情绪的那一步,这很不正常。
燕守行开始追溯这份不正常,却是从遇上就开始。
年轻人燕妮妮犹豫纠结了一秒,从来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她,音容灿烂:“未来二婶,你好!”
这一声“二婶”,红了少年,惹了男人,定了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