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以前》风流倜傥刘哈哈

1、他是谁 他不见

　　他不见了。
　　陈晨观察了三天，终于可以确定，李子阳不见了。自己守在他放学路上整整三天，都没有李子阳的影子。
　　他生病了？不应该。周一那天晚上下着小雨，自己跟在他后面回家，看着他和同学说说笑笑，不像是会生病的样子。可是第二天他就没来过学校。
　　或许他家发生什么事情了，陈晨对他家的情况很清楚，妈妈是学校老师，爸爸是是个工程师，如果他家里发生了什么，那他妈妈范蓉不可能还来上班。明明昨天，自己还在这条路上见过范蓉。当时她提着超市的购物袋从自己面前匆匆走过，估计是赶着回家做饭。她并没有认出自己，当然她也不会认识自己。
　　可能他转学了？多半不会。李子阳今年高三，又是年级的优等生。在还剩不到三个月高考的情况下，他不会转学。
　　那他，到底去哪了。陈晨决定明天上学的时候去问问李子阳的同学。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了，他得回家了。不然不好和妈妈交代。
　　小区的大门已经很旧了。这个小区可以算得上县里最早建设的一批电梯楼。是陈晨父母结婚的时候两家老人筹钱给买的，耗尽两家人半辈子的积蓄，所幸陈晨的爸妈都是独生子女，也就避免了不必要的财产纠纷。尽管后来县里的经济飞速发展，一栋栋电梯楼开盘售卖，也仍旧无法撼动这里小区住户的优越感，你们的一梯一户又怎样，我们不还是最先住进楼电梯里的一批人，当时的电梯楼可比现在的一梯一户稀罕多了。显然陈晨的父母也是抱着这种想法，每次有人问起他们住哪的时候，他们总是用很随意的语气说住在哪里，然后果不其然对方必定顺着说“金苑小区呀，那可厉害了，我记得是咱们这里第一批电梯楼呢，别看现在电梯楼烂大街了，当时金苑小区可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呢。”然后陈晨就会看到他妈妈一边客气“就是买的早而已，可算不上有钱人……”一边眉开眼笑，尽是掩不住的得意。
　　陈晨家住在八楼，这对于一栋只有十二层的电梯楼来说，算的上是很好的位置了。在当年却超出了两家的预算，陈晨奶奶家想换以一个偏低点的，便宜点是点。但陈晨姥姥家可不愿意让步，最后还是陈晨他妈以不给买八层的房子就不结婚为要挟，逼得陈家老两口又拿出自己的养老钱，凑够了买房的钱。这些都是陈晨奶奶告诉陈晨的，每次去奶奶家，陈晨都能听一遍，而最后都以“你妈可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女人”作为结束语结束奶奶对他妈妈的漫长控诉。
　　家里灯还亮着，他妈李玲玲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了，她的眼神也只是从电视挪到他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就又回到了电视上。陈晨松了口气。
　　“你们张老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三天没去上晚自习了”躲不掉的还是来了。
　　“……嗯，我……这几天……”
　　“嘟嘟囔囔的话都说不明白，你这几天怎么了？”
　　“我这几天找了一个学长帮我补习功课，就没去上晚自习”
　　“学长？你怎么认识的？”
　　“嗯……就是前几个月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认识的。”
　　“那他叫什么？”
　　“……李子阳，他叫李子阳。”
　　“哪个班的？学习好吗？”
　　“他是高三尖子班的学生，学习特别好！”
　　“李子阳……陈晨我可告诉你，你都高二了，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瞎混，到时候连个大学都考不上看你丢不丢人，跟你那个不正经的爸爸一样。到时候你那个奶奶又得过来找我说没管教好她孙子……你那个奶奶，从年轻的时候就看不上我……”说来说去，又回到了对爸爸，对奶奶家的埋怨上去。
　　但陈晨还是耐心的听完了，因为但凡陈晨表现出一点不耐烦，李玲玲的不满就会愈演愈烈。“行了，我看我说了你也不听。等明天我给张老师回个电话……别站那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作业写完了吗？”
　　“还没……”
　　“还没写完还不着急，快去写啊！”
　　“好……”陈晨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李玲玲还在喋喋不休“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个闷屁，不知道随了谁，怎么跟你那个爹一点都不像……我这算是造了孽，……遇到你们两个……”
　　关上房门，终于把控诉的声音也关在了外面。陈晨反锁好门，尽管李玲玲也不会进来。坐在桌子前，小心翼翼的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本书，挪威的森林。翻开书，里面有张照片，是他偷拍的李子阳。
　　那是个周日的下午，李子阳坐在他的斜对面，可能是下午的阳光打的太美好，又或是某些旖旎的情愫想要宣泄。他没忍住，拍下了这张照片，尽管没有开声音和闪光灯，但他感觉李子阳还是察觉到了，意外的是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就是感觉他发现了……随后他收拾好东西落荒而逃，那张照片还是留了下来。
　　照片里的李子阳低着头，眉头微微蹙起，握着笔在草纸上算题。应该是碰到什么难题了吧，陈晨出神的望着照片里的人，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脸色微微潮红，随后，手渐渐下移，拉开了裤子的拉链……
　　十几分钟后，呼吸渐渐平缓。
　　陈晨用纸把手擦干净，翻开书，打算把照片放回去，书里夹着的借书卡却漏了出来，上面最后一个借书人的名字就是陈晨，倒数第二个，就是李子阳。
　　这是陈晨在图书馆借回来的书，曾经某一天，陈晨跟着李子阳去图书馆还书，却在李子阳走后，又把书借走，一直没还。
　　借书卡的背面是陈晨写上去一句话“唯有死者永远17岁”，这是书里的一句话，陈晨没看过书，却听李子阳提起过，然后就写在了上面。合上书，小心的锁上抽屉。
　　陈晨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你到底去哪了呢”
　　躺在床上，陈晨闭着眼睛，陷入沉睡前还在想“明天得去找你的同学问问，你到底去哪了？”
　　陈晨上的这所高中是有早自习的，一般自习课上没有老师，都是各科课代表简单安排一下老师前一天分配的任务。下了早自习，铃声还没打完，陈晨就跑出了教室。一般高二的教室在二三层，高三的教室都在四五层。李子阳的教室就在五楼靠右走廊的最里面一间，高三十五班。
　　陈晨从三楼跑上来的时候，十五班还没有人出来。陈晨站在窗户前，向里面打量。还是没有李子阳的影子。有个同学拿着水杯出来了，陈晨认识他，他叫宋桦，经常和李子阳在一起。
　　但显然宋桦并不认识他，因为陈晨拦住他的时候，宋桦有些疑惑的开口“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李子阳这些天为什么没来上学吗，我在路口等了他三天都没见过他……”
　　“等等，等等，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李子阳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