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恶》一府

88、三方会议

　　阿瑞斯坐在通讯用的诺瑞斯水晶前，罗德罗斯站在他的身后，六位圣者、精灵之主、雪原之魂、高山之火以及妖精族长则通过诺瑞斯水晶将他们的身躯投射在阿瑞斯面前的空地上。
　　精灵之主将矛头率先指向了阿瑞斯，碧翠丝和凯瑞斯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清二楚，阿瑞斯被优先指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当听闻凯瑞斯只身闯入精灵之森带走了碧翠丝，圣者们还是有些震惊的，他们也没想到凯瑞斯能有如此本事。
　　精灵之主和阿瑞斯几番唇枪舌战，二者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阿瑞斯不同意交人，只是说凯瑞斯能带走碧翠丝是他自己能力足够，并没有违背之前他们他们两族签订的契约。精灵之主明知事实并非如此，但又想竭力掩饰自己曾经向拉梅多透露精灵一族所持神圣之源状况之事，只能闷声吃亏，绝口不提拉梅多的事，便也相当于承认了阿瑞斯的诡辩，终究是落了下风。奈何精灵之主并不知道拉梅多现在正在莱斯特家族，否则他必然先发制人状告一个莱斯特私通血族。他更不知道的雪原之魂和高山之火也都见过拉梅多，也早就知道了精灵之主向拉梅多泄密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这么遮遮掩掩、不敢开口。
　　如同曾经拉梅多在末日火山所预料的一样，雪原的阿芙多露也离开了雪原。高山之火和雪原之魂同仇敌忾，毕竟据拉梅多透露，诱骗两位精灵族未来继承人的人类曾经是圣者会的人。在局势尚不明朗，凡人尚不确定的时候，他们不能向圣者会公开自己继承人失踪的事，又希望通过旁敲侧击让圣者会中的某人或者某些人退让并归还继承人。至于精灵内部的事情，不宜放在现在讨论。
　　最要命的当属妖精一族，曾经列不列特承诺将他们从无妄树上彻底解放，让他们作为内应开放神乡，又说服他们持有神圣之源。后来列不列特被制裁，他们只能以神圣之源为要挟，依托圣者会。可现在列不列特的“继承者”用无妄树的种子作为要挟，又不知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法偷走了神圣之源。作为欺诈的妖精，他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不能主动透露血族的事情，又必须面对圣者会的诘责，为今之计只有－－
　　木克苏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阿瑞斯和精灵之主的争辩，他用几乎哭诉的口吻向圣者会发出质问：“妖精一族已经没有用了，圣者会已经厌弃妖精一族了，你们都等着看我的族人像我一样变成如今的丑陋的样子！你们真可恨啊，妖精一族的神圣之源被偷盗了，你们却毫不动容，时至今日一个嫌疑人都没有抓到，神圣之源也找不回来！等到神圣的灵魂彻底凋谢，你们追求的永恒就成了空想！你们可真残忍，为了控制妖精一族，到现在还在试探妖精的诚意！”
　　出乎意料地，木克苏将话题扯到了正轨，雪原之魂和高山之火也纷纷表示自己持有的神圣之源被偷盗了，他们认为目前派出的巡查队伍依旧太少，圣者会的帮助也过于敷衍，还有阿瑞斯家族置身事外的态度令人不齿，雪原之魂和高山之火表示他们要驾临超越之城。
　　此话一出，圣者会和阿瑞斯同时陷入了沉默。妖精的神圣之源失踪了，可精灵的却在正常运转，圣者会至今不知道精灵为何突然以神圣之源为借口向外派遣队伍，但是他们生怕一但圣者会提出质疑，精灵就会让神圣之源彻底“被窃”，彼时诺瑞斯失衡，他们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以维持诺瑞斯的平衡，这样的话，他们将会消耗自己本就稀少的生命力，这是他们坚决不愿看到的。
　　再次之前，阿瑞斯从拉梅多那里已经得到了答案，也验证了他的部分猜想，来自圣者会的人类诱骗了两位精灵继承人，而后就消失了，谁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在座的谁都知道，圣者会想对精灵发难已不是一两天，为了维持自己生命，用精灵的身体和灵魂做实验是他们早就肖想千万次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是圣者会一致的行动，还是某一个圣者的行动。
　　他们各怀鬼胎，谁都不愿意说真话，可是谁都没有说太多谎话，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血族和一个心怀鬼胎的人类，诺瑞斯开始天翻地覆。
　　“不可！”耶尔伽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炸毛，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否定了雪原之魂和高山之火的提议，阿瑞斯大概可以推断出耶尔伽德急于否定的理由，耶尔伽德有许多实验是会让精灵们讨伐的，彼时早就筹谋将耶尔伽德踢出圣者会的可丽特就会趁势出招，一击致命。
　　“精灵一族向来避世而居，对于纯洁的雪原之魂和燥热的高山之火而言，超越之城不是理想的居所，贸然离开雪原和火山，对两位不利，对精灵也不利。”耶尔伽德发出苍白无力的辩驳，试图掩饰自己的急迫失态。
　　他自欺欺人的说辞让雪原之魂和高山之火瞬间警觉起来，看来拉梅多所言不虚，诱骗两位继承人的的确是圣者会的人，他们两个已经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接下来他们只需要让族人将矛头直指圣者会并展开追查即可。对他们两个而言，这一次的会议已经达到目的了。
　　雪原之魂和高山之火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高山之火说道：“既然超越之城如此不欢迎我们，我们也不会强求，毕竟离开精灵领地并非我们本意，但是－－既然圣者会阻止我们两个离开领地，那么我希望圣者会能够完全地、尽心竭力地帮助我们的族人，寻回失窃之物。”
　　耶尔伽德骑虎难下，只能连连应声，表示一定帮助精灵找到窃贼，寻回失物。
　　可丽特暗骂耶尔伽德老糊涂了，越来越愚蠢，这时候□□特说话了：“既然是寻回失窃之物，那么精灵也应该给我们更加详细的信息才对。”
　　高山之火冷哼道：“丢的是神圣之源，怎么在座的几位有不认识神圣之源的吗？或者说当时圣者会向精灵表示的诚意是假的，我们所持的神圣之源和你们的有什么不一样？”
　　□□特笑了笑，说：“怎么会，圣者会的诚意表里如一 ，神圣之源怎么会有所不同？我想说的是，我们要怎么告诉诺瑞斯的人民，难道说支撑着诺瑞斯高悬天空之上的神圣之源失窃了吗？要说我们这个祥和的土地上出现了心怀不轨的混蛋？！他要窃夺神圣之源！”□□特话里有话，阿瑞斯立马明白□□特意有所指地暗示莱斯特家族是那个混蛋。
　　阿瑞斯修长的手叩在椅子上，他微微抬了抬目光，逼视着□□特，说：“圣伊觉得我们该怎么说？诺瑞斯的人民是自由的人民，他们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听到的话，圣伊是觉得诺瑞斯是圣者会的私有领地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在前一段时间，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遮挡了人民的视线，这些流言制造惶恐和不安，引导着人民们攻击圣者会，质疑圣者会的博爱之心呢？”□□特反问道。
　　“这不是莱斯特家族的职辖范围，莱斯特始终未曾真正被圣者会接纳，无法成为你们友好的伙伴。现在诺瑞斯出现了重大的危机，圣伊借着高山之火的权威对我发出诘责，怎么，邀请莱斯特家族参与会议的目的就是为了明目张胆地逼迫莱斯特家族为圣者会内部的失察担责吗？”阿瑞斯斥责道。
　　□□特说道：“我所言未有所指，莱斯特家主何故自己对号入座？”
　　阿瑞斯冷笑一声，似乎正等着□□特这么说，他回答道：“难道圣伊不是责问我这个虽然名义上替代列不列特但实际职权不到其应有职权一半的外人，而是对精灵之主、雪原之魂、高山之火发出责问？亦或是妖精一族？更不可能的是，难道圣伊您是怀疑圣者会的其他圣者吗？”
　　□□特顿时哑口无言，随后说道：“我并非意指在座之人，我只是希望各位周知有这样狼子野心之人，小心提防，及时惩戒。”
　　阿瑞斯接下话来：“这不正是圣者会应有之务吗？圣伊好心提出，莱斯特家族心领，那么莱斯特家族希望圣伊能够尽快平息流言，尽早抓捕这等恶徒。”
　　妖精与精灵竟一时也附和阿瑞斯起来，使得□□特难以下台。
　　安赛斯说道：“圣者会一向尊重莱斯特家族，可丽特与如今莱斯特家主更是格外亲近，□□特说话不周，家主也不必咄咄相逼，这些事本来不是□□特所擅长的，家主何必为难他呢？”
　　眼看时机正好，罗德罗斯开口了：“原本这是列不列特的职权，四千多年前列不列特被驱逐，莱斯特家族代表诺瑞斯的人民自愿补上缺漏，时至今日，莱斯特家族为了诺瑞斯呕心沥血，甘愿承担各位圣者的杂余冗务。如今诺瑞斯风波又起，家主殚精竭虑，因而情难自抑，忧心人民一时恶怒缠身，这才出言随意，请各位谅解。”
　　安赛斯点了点头，想着这话题可以就此揭过。妖精与精灵族长也各自点头，本来莱斯特和圣者会的事对他们要做的事没什么影响，无论是谁说什么他们都会点头敷衍，不如说，他们平等地支持每一方，并期望着见缝插针、煽风点火。
　　罗德罗斯话锋一转：“既然诸位都如此赞同我的话，也体谅家主之难，那么我想莱斯特为诺瑞斯的人民分忧也是分内之事，列不列特离开已有近五千年之久，因其离去造成的混乱持续至今，虽然有历代家主协调，总归诸事无主，现家主赤心一片诸位认可，莱斯特愿意承担圣伊乃至诸位圣者所烦忧不擅之事，统揽列不列特留下的诸般事务。”
　　罗德罗斯的话说得明明白白，其心昭然，其他人一时哑然，精灵自然不想参与圣者会的闲事，妖精族长却说话了：“我觉得可以，既然圣者会这么久都没有给妖精一族答复，为了不让我族人承受流离之苦，为了他们不像我一样落得一个如此悲惨的下场，我觉得让莱斯特家族倾尽全力帮助我们，是一件好事。”
　　阿瑞斯叩击椅子的动作停下来，罗德罗斯终于明白莱斯特家族为拉梅多提供庇护的交换条件是什么了，只有这样的条件才能让阿瑞斯不顾自己的情绪纵容拉梅多胡作非为。
　　木克苏的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小石头，涟漪层层，让众人不能继续沉默。高山之火、雪原之魂本就不信任圣者会，对于莱斯特家族趁机揽权的行为，他们乐于推波助澜，此时帮助了莱斯特，以后向莱斯特寻求助力逼迫圣者会交人也会更加顺利，于是他们也愉快地表示了同意。精灵之主不想参与这些事，他的目的只有向莱斯特要人这一个。
　　就在圣者们试图通过沉默应对莱斯特家族时，始埃诺说道：“列不列特来开已经这么久了，我们应该看开了。”
　　可丽特一直以为自己是莱斯特在圣者会唯一的依靠，现在她却发现□□特、安赛斯和始埃诺一个接一个给莱斯特递台阶，她简直要气死了。她许诺给莱斯特更大的权利才能换得阿瑞斯的帮助，但是现在阿瑞斯已经不满足了，他公开索求权利，若是她不同意，就等于承认之前的合作条件是不真诚的，她让阿瑞斯正在进行的事就会被搁置。
　　可丽特咬了咬牙，说道：“的确，莱斯特家族一直为了诺瑞斯尽心竭力，他们理应获得他们应有的权利。”
　　耶尔伽德冷声道：“你们可别忘了当初我们不愿意的原因，莱斯特家族出过一个叫加百列的血族！”
　　罗德罗斯低笑一声，说道：“圣耶真是－－呵呵－－我不得不佩服您打破禁忌的勇气，就像您－－”罗德罗斯的声音低沉阴郁，他笑起来有一种让灵魂颤抖的憋闷感。
　　“罗德罗斯！”阿瑞斯阻止了罗德罗斯继续说下去。
　　在场的都有一个默契，他们可以提起列不列特，但绝对不会提起血族，耶尔伽德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提了出来，仅仅是为了阻止莱斯特家族获得权利，所有目光齐齐地看向耶尔伽德，他不由得低下头来，随后又昂起来，说：“不过是一些权利而已，莱斯特想要，给他们又何妨！”
　　就这样，这个会议以莱斯特家族获得了应有的权柄为终止。
　　离开会议厅，罗德罗斯向阿瑞斯请求后快步走向了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