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以空为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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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着米尔斯家族复兴荣耀的维克垂垂老矣，作为记得那个被从所有记录中抹去的光明圣女的少数人之一，在这一刻，遭受了终其一生未曾想到的打击。
异变了的希罗大陆上，一男一女迈步走向乌托陷落后的深渊，男的展开翅膀，飞向深渊底部，在以加百列为核心的暴‖乱之流中，他捧出了“父之心”。
“你要做神吗？”女子语气冰冷地问。
男性胸前蔓延出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将“父之心”穿刺，拉入他的胸膛，他看着天空上漂浮着的巨大陆地，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胸膛传来的痛感，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双眼，说道：“我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仿佛是感受到父之心的号召，原本沉睡在大地下的尸体纷纷爬出，血族一种更加无敌的姿态卷土重来。
曾经人类有两座大陆，一个叫做希罗，另一个叫做涅瓦。
后来人类中出现了一种怪物他们自称血族吸血鬼据了希罗大陆在大陆中心建造了贵族的城市乌托，希罗大陆的人类成了他们的奴仆，而涅瓦成了人类最后的留守地。
在希罗与涅瓦之间，漂浮着二十余座岛屿，这些岛屿的上空悬浮着巨大的天空之城，那里是天使的故乡，居住着神的使者，人们曾经将那座无法企及空中之岛称做圣城，而现在，希罗的人类已经不需要圣城了。
除了少数对教廷仍旧抱有希望和期冀的人类，特雷尔·米尔斯便是其中之首。
昔日在歼灭吸血鬼后，希罗大陆被污染，所有水源都泛着血的颜色，动植物异变成怪物，饮下水的人类则会变成没有灵魂、只知撕咬的怪物，为了防止污染物扩散到海洋，进而影响到希罗，教廷和贵族竭尽全力，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才将整个希罗大陆封印成为一座禁忌之岛。
而今日，50年过去了，昔日的的荣耀归于平静之时，年迈的维克以及剩余不多尚存于世的讨伐者都感受到了来自希罗的震颤，有人在从内部攻击魔法封印。
维克停止了讲诉，他对孙子特雷尔和雷伊说：“米尔斯家族的荣耀在于我们是唯一一个掌握击杀永生妖魔的方法的家族，现在他已经死去。这是圣城的圣裁者赋予我们的能力，特雷尔，雷伊，你们要记住，我们是圣人的使者，我们拥有捍卫这个世界的能力与义务，你们一定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你们一定要找到你应该做的对的事情。”
随后维克来到了他的书房打开了通往希罗的魔法阵。
当初为了随时监控希罗，一部分家族留了这样的魔法阵。
维克祈祷着迈入魔法阵，阵法的光辉吞噬了他。
魔法阵一如既往地将他传送到当初击杀拉梅多的地方，出现在希罗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熟悉的来自吸血鬼的特殊气味，他脚边是拉梅多诅咒下沉陷的大地，而对面站着爱丽丝，不，她现在叫做朵，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神圣的光辉下，成为了天使。包裹着希罗的魔法封印又晃动了一番，拉梅多收起他的翅膀落到朵身旁，侧身注视着维克。
维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来自拉梅多，也来自朵，更是来自人类未知的未来。
昔日的吸血鬼源源不断地自大地爬出，整个世界都荒诞极了，维克哆嗦着启动魔法阵逃回涅瓦，随后毁掉了阵法，击杀永生恶魔不再是他们家族的荣耀，反而成为了永生不灭的噩梦。
他还什么都没有教给特雷尔，可是似乎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跑去找到特雷尔，竭尽所能将所有的知识刻录在魔法水晶中，告诉特雷尔：“抵达圣城，找到圣裁者，取得毁灭永生恶魔的方法！”
维克死了，死在特雷尔和雷伊眼前。
他死于年老衰弱，也死于自己心中的惊惧。
时间就这么悄悄地将逝者们的故事带走，同样带走的是生者的痛苦与悲伤。
巨大的会议室里坐着四个年轻人，他们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文书，还有一本特殊的笔记，它来自于特雷尔，这是维克从那个消失在过去的光明圣女爱丽丝的住所带回来的东西。
“永生妖魔迟早会打开封印的！”古尔愤怒地大喊。
“可是他都攻击那个封印十年了。”科特漫不经心地说。
“与其说他是在攻击封印，更不如说在调戏我们，他似乎在提醒我们一样每年攻击一次，打碎几个封印之后就沉默，似乎只是为了让我们在这十年来提心吊胆地活着。”特雷尔说。
古尔死死盯着他，道：“都是你的爷爷欺骗了我们，什么来自圣裁者的指引，什么击杀了永生妖魔，如今他正威胁着我们所有人！”
角落里的加斯抓过笔记，像一个无聊的孩子一样将手指放在某一页上，注入魔法后就会出现一个真主的影像。
特雷尔没有反驳，这十年来他用尽了所有方法妄图企及那座空中圣城，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如果不能联系到他们，那就跃入空中，去触犯，那怕它是神明设下的禁忌。
他的祖父维克带回回家里的天才儿童，他的兄长，雷伊曾对他这样说过。也正是这句话让他们分道扬镳。特雷尔选择了坚守自己对神明的信仰，而雷伊则选择去追求属于他的自由。
特雷尔开始想起他与雷伊的过去，任凭古尔肆意发泄着他的怒火，朝特雷尔和米尔斯家族发出无端的谩骂，科特则是早早就走了，加斯还在重复着他的游戏。
唯有最真诚的呼唤才能让神明降临 。
特雷尔决定献祭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哪怕最终招致恶魔，他也决意一行！
拉梅多终于彻底击碎了笼罩整个涅瓦的魔法阵，与此同时有一只船靠岸，一个人踏上了涅瓦大陆。
仿佛是早已计算好了一样，他用巨大的魔法爆炸制造了涅瓦恢复自由的第一束礼花。
这自然惊动了附近的血族，他在七天之内被送往已经复建的乌托，来到了拉梅多面前。
拉梅多坐在石质的椅子里，右手手肘撑在扶手上，支撑着他的下巴，他撩起视线，猩红的眼睛流淌出莫名的空洞感，缓缓看向来人。
拉梅多看着面前这个镇定自若的人类，说：“哦，原来是‘空’啊。”
在这句话之后，拉梅多的眼睛里似乎填上了什么东西，变得饱满有神起来，听到他的话，朵也将视线移了过来，看向这位客人。
“空？”朵坐在拉梅多左手旁的下位，她倨傲着视线，带着冷漠嘲讽的笑容，似乎在这个人来之前他们的谈话不太愉快，她扯了扯荷叶边的袖子，她的动作缓缓流淌出一种莫名的韵味，漫不经心地，僵硬地，显示着她的无所谓的态度。
“这两个大陆是没有黑暗魔法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教义中，黑暗魔法是不详，是罪恶，被神消灭了。”朵的语气里有些讽刺的意味。
“被奉为神明之人就有一个是黑暗属性。在魔素包围的世界中诞生的孩子体内完全不存在魔力是不可能的，空是因为在‘神明’抛弃这个世界的时候抹除了黑暗魔法在人类体内的显现。”
“用什么方法？”朵发问，她的语气格外僵硬，就像是在下达命令，但是拉梅多并不在意。
“在父成为父之前，他是七圣之首光之傲慢，因为服下某种物质，他成为了父，与此同时他的光明魔法完全消散，在白金隐者加入他的实验之前，他所创造的真主，真主创造的眷族都无法使用魔法，仿佛血族和魔法就像水与火一样，无法兼容。但事实是，水火并不相互排斥。就像列不列特吃下某样东西一样，那个拥有黑暗魔法的人，在抛弃这两座大陆的时候留下了一种物质。”
听到拉梅多的话，这个人的眼睛变得格外明亮，他说：“我名雷伊·米尔斯，我来到这里，因为我希望获得力量。”
“你想变成血族？”拉梅多问道。
“很明显，你这里有更好的选择。”雷伊说道。
拉梅多笑了笑，说道：“你想获得使用魔法的力量？”
“我游历了整片希罗大陆，林顿的魔法师讲述过有关梅多拉家族的故事，从血族再次出现，我就一直等在涅瓦之外。我知道你的目的，如果你帮助了我，我同样可以帮助你完成你的目的。”雷伊回答。
诺克自后面走来，他越过雷伊，停在了雷伊前面，他对拉梅多说：“梅多拉公爵。”
拉梅多对诺克点了点头。
诺克带着笑容看向雷伊，他问道：“我刚刚似乎听到这位绅士说，你知道我的目的？”
雷伊看向这个黑发的血族，有些本能地产生了厌恶。
“是的，我走遍了每一个从涅瓦搬去希罗的人类聚集地，阅读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文献记载，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六十年前的战争就是一场骗局。”雷伊的话铿锵有力。
朵向雷伊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一场骗局？”诺克的笑容更加饱满了一些。
“是的。一场骗局，根据战后的变化判断，希罗的胜利是你们一开始就设计好的结果，你们最终的目的，不是灭亡血族，也不是让人类解放，你们故意引导血族和人类形成了现在的局面，虽然我不了解你们是否对血族也做了某些改变，但是那一场希罗的胜利的确改变了希罗。
“因为涅瓦人类的大量涌入，原本因为战争而导致人口数量锐减的希罗人口与涅瓦人类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为了获得自己的权利，或者是为了继续之前的自由生活，涅瓦的人类带了改革，他们中间有各种职业形成的庞大体系，他们的涌入让希罗的人类看到了不一样的生活方式——一种不依靠教廷的生活方式。
“本就存在的矛盾因此而激化，而这种激化随着几十年两方的融合愈演愈烈，最终形成了十五年前由以米尔斯、莫诺特、林顿格伦和洛伦斯四个家族为首的新贵族势力发动的政变。涅瓦的人类带动着希罗人类实现了一定程度上的进步，他们打破了信仰这种东西，虽然现在依旧有无法去除的信教者势力，但是改变已成事实。”
诺克笑着拍了拍手，说道：“基本正确。”他看向拉梅多，继续说，“似乎，光明魔法和黑暗魔法本来就应该一直相伴。”
拉梅多微微眯了眯眼，他想起了切里斯，切里斯和他的种种过往在他脑海里一闪而逝，他对雷伊说：“你想要从我这里实现你的欲望，那么你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拉梅多吐出一串古老的话语，他说完后，对雷伊说：“这是一种古老的诅咒，契约签订之后，你将成为我的仆从，直到你或者我死亡为止。当然。我永生不死。”
雷伊看了一眼朵，坚定地说：“我接受。”
“以我之血，以我之骨，以我之肉，以我灵魂，以深渊和地狱为尽头，舍我之名，忘我之姓，永为其仆。”
灵魂之力漂流散溢，汇聚成一支笔，在虚空中书写着古老的契约语言。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以空为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