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生，或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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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离开了这里，她走到他们驻扎的军营外，眺望着远方的夕阳，她无法闭上眼睡去，她害怕会在睡梦中死去，她唯一的休息就是放下手中的剑，看着即将落下还会升起的夕阳，日沉复日升，而她只有生或者死。
爱丽丝来到这里七天后，柯瑞文才再次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得到指令之时，爱丽丝拎起诛灭圣剑，走在了最前面，她甚至比天使们还更快地到达乌托城下，这一次，城门口战立着的是真主！
满身蓝色的吉尔布伊德战立在城门口，无数蔷薇藤蔓在他身边张扬，蔷薇花瞬间爬满了周围的城墙，美丽又诡异，只留下城门那里仿佛张开的深渊巨口。
蔷薇不断向前蔓延，来到了爱丽丝的脚前，她将诛灭圣剑插入大地，魔法力量流泻而出，蔷薇停止了继续向前的步伐，吉尔布伊德踩着蔷薇，姿态傲慢地往前走着，他指向一个天使，藤蔓就像利箭一样射出，然后又变得柔软将天使捆绑，天使们在藤蔓的牵扯下落到地面上，将大地砸得凹陷。
“我最讨厌别人比我更高傲！平视，是我给予你们最大的尊重。”吉尔布伊德的语气自大又张扬，而且毫无感情。
他看向爱丽丝，然后沉思了许久，才说道：“原来就是你啊。”与此同时，他将天空上的天使全都拉到了地面上。
“第六真主，妖鬼的夜蔷，吉尔布伊德。”爱丽丝第一次见到他，她轻轻呢喃着他的称号和名字，想起了多尔德的记录。
看来拉梅多口中第六真主和希罗的交易的确是真的，拉梅多也是偶尔会说些真话的。
“第六真主，我希望，见到拉梅多。”爱丽丝对吉尔布伊德说。
“真不巧，他在养伤，听说是你伤了他？”吉尔布伊德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用谈生意一样的口吻在和爱丽丝对话。
“养伤？什么伤？我能伤得了他么？”爱丽丝冷笑着说。
“是啊，我也好奇，我都未必伤得到他。”吉尔布伊德操纵着蔷薇向爱丽丝攻来，爱丽丝立刻挥剑，魔法之力形成剑刃，将蔷薇斩断，断落的蔷薇仿佛感受到疼痛一样颤抖蜷曲着，就像断开的蚯蚓，看着有些恐怖。
“有些实力。看来拉梅多也搞了不少我不知道的实验。”吉尔布伊德说。
正说着，城里又走出一个血族，正是切里斯。
切里斯和吉尔布伊德一样，都被蓝色迷惑，如果吉尔布伊德是宝石的蓝色，是高贵与富有，那么切里斯的蓝色就是暗沉而孤独，尽管他的衣服总是带着或金色或银色的闪光的丝线，都无法挽救他的蓝色里透出的冰冷与尖锐。
蔷薇藤蔓直接攻向切里斯，将切里斯包裹在内，但很快，切里斯就从中走了出来，伴随着收剑入鞘的动作。
他行了血族礼节，对吉尔布伊德说：“第六真主，第三真主邀请您前往真主会议。”
吉尔布伊德意外地看向切里斯，他问道：“真主会议？谁提出的？”
“第三真主。”
“佳斯特？又是梅多拉的蛊惑，简直无耻至极！”吉尔布伊德匆忙收回蔷薇，“我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他越过了切里斯快速前往圣殿。
切里斯一直冷着脸，没有表情，他转身回到城内。
乌托之城大门一直敞开，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于进入其中。
哈格斯家族的四位公爵带着伯爵们冲了出来。他们实力非凡，但是并不是天使们的对手，很快就退败，虽说是快，也扛了两个小时的猛烈攻击，最终也没有被击杀。
罗麦尔斯亲王最终也出来了，还有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女血族，她在见到罗麦尔斯亲王的时候行了礼，自称为莉莉安娜·维纳尔斯，罗麦尔斯称她为维纳尔斯侯爵。
维纳尔斯，她见到过，第四真主的眷族。
莉莉安娜·维纳尔斯并不是出来战斗的，出乎人类战士意料的是，她是来劝和的。
“我们其实并没有不可消除的仇恨不是吗？第六真主一直以来都和希罗保持着良好的贸易关系，哈格斯也并非不可退步，现在真主们正在举行会议，决定接下来的战局，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各退一步。”
罗麦尔斯对这些话并不感冒，而柯瑞文同样如此，他们战胜的目标都是统治或者消灭对方，这就是绝对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逼不得已，我们会唤醒第四真主，我想你们都不希望面对那一天，无论是罗麦尔斯还是希罗。”
听到第四真主，罗麦尔斯明显动容了，柯瑞文也通过罗麦尔斯的态度变化推断出第四真主绝对不好惹，柯瑞文也不得不开始权衡利弊。
“真主全部醒来，或许并不是我们期望的事，我想希罗更加不期望，如果你们指望圣者的话，那么完全就是将自己置于死地。”莉莉安娜说动了他们两个，这一场战斗没有继续下来，他们都选择了暂时各退一步然后仔细斟酌，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是能够做出决断的一把手。
柯瑞文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罗麦尔斯也回了乌托。
过了两天，柯瑞文再次命令天使进攻，他要知道这是不是乌托的虚张声势，毕竟真主们都退去了。
在行进的过程中，爱丽丝感受到了不适。
光明被黑暗玷污，罪恶的化身已经将她拖入泥潭，无法脱离。
爱丽丝摆脱所有人，独自跑入远处魔兽密布的深山，她害怕自己的丑态被别人看到。
她终于累了，倒伏在树下，与体内的生命做斗争。
可是她如何敌过强大的永生妖魔呢？
生命力被不断扯走，让她逐渐意识模糊，她只能盲目地近乎无意识地将魔力填补进去，不断地治愈自己。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发出哀嚎，稚嫩的惨白的手撕开她的腹部，撕碎她的衣服，缓慢地，沐浴着鲜血，爬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优雅，明明这个孩子正做着一种最残酷的事。
他完全从爱丽丝的腹部爬出后，剧烈的疼痛让爱丽丝最后一丝模糊的意识都差点消失，但是爱丽丝依旧强撑着，她将手放在腹部，释放出自己最后的力量。
爱丽丝一直在生与死之间浮浮沉沉，意识迷离又模糊，记忆忽远忽近，世界忽大忽小，忽明忽暗，身后的树仿佛软成了泥沼，要将她吞下去，眼前的空间仿佛被切割成碎片，划破了她的眼睛，让她陷入黑暗。
她不断警告自己背后是树，是坚硬的树干，面前的世界是完整的，她一片片地将碎片摆好，把她眼前的世界还原。
夕阳完全落了下去，爱丽丝从死亡的深渊爬了上来。
看到爱丽丝恢复意识，满身血迹的孩子微微一笑，天真又无害，他幼小柔弱的嘴唇中发出细小的无意义的呢喃。爱丽丝看着这个孩子和拉梅多一模一样的猩红色的空洞眼睛，同样如同夜月般的银色头发，这是他们的孩子？
爱丽丝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居然生下来拉梅多的孩子，而她居然没有死去？尽管她的生命力依旧薄弱，但是正在魔力的填充下不断地恢复着。
她没有死！
这一次，柯瑞文他们面对的是永生妖魔。
银发的血族高坐城墙之上，他背后是灰紫色的巨大蝠翼，他的瞳孔中流转着猩红冷寂的颜色，过分白皙的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穿着暗红色的衣服，手上带着红色宝石的戒指，身边时张扬律动的红色丝线。
天使们悬浮在拉梅多面前，拉梅多身边的血线如同钢丝一样将天使们的腹部洞穿，如此迅疾，恍如闪电，天使们纷纷坠落，随后血线疯狂覆盖而来，他就坐在那里，操纵着血线将天使们来回穿刺，如此轻松，就将希罗笃信的希望全部刺破。
天使们完全丧失了活动的能力。
“如此孱弱。”他坐在那里，发出嘲讽，“这就是希望？不堪一击的希望。”拉梅多收回了他的血线，蝠翼张扬，红瞳嗜血，他的丝线抖落从天使们体内带出的鲜血，乌托城前下起了细碎而鲜红的雨。
“想要赢，你们得拿出更多的诚意。”说完，拉梅多站了起来，收起蝠翼，走下城墙，随之而来的事乌托城门关闭的声音。
这一次，希罗完败。
拉梅多留下了天使们的性命，也并不是那么完全地留下了他们的命，如果失去维系生命力的东西，他们立马就会死去。柯瑞文头痛不已地向教皇报告战败的情况，一边想尽办法维持天使的生命迹象，一边寻找爱丽丝，这个时候最应该在的人！
“她不是叫嚷着要见拉梅多么？现在这么需要治愈之力的时候，她居然消失了！”柯瑞文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他第一次在众人前如此失态，或许是因为这些人中有莫特和空白，他们毕竟一起长大。
一半人手都去寻找爱丽丝。
等到维克在深山里越过无数魔兽找到爱丽丝的时候，她正怀抱着一个幼小的生命惶然不安地失神。
维克走近后看清了孩子的全貌，他十分幼小，皮肤过分白皙，稀疏的头发呈现银色，狭长的耳朵，猩红嗜血的眼睛，他捧着爱丽丝的手指，吮吸着血液。
“爱丽丝？”维克完全不敢相信他的猜想，他害怕接受这一事实。
也许是维克的身影太过高大，遮挡了爱丽丝面前的光，爱丽丝回过神来。
她看着维克，粲然一笑，她抱起孩子，对维克说：“维克啊，你说他叫尹杜尔（endure）怎么样？”
维克后退了两步，他问道：“爱丽丝你，他，这个孩子……”他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很明显是个血族是不是？我从来不知道人类和血族能够诞生血族，就连拉梅多都没承认过。”
“拉梅多……”维克终于还是被现实击倒。
“维克，我骗了你，对不起。从很久之前，我就不是你的光明圣女了。”
维克险些跪倒在地，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浑身无力，连嘴唇都无法动弹。
“我是不洁之人。”爱丽丝哈哈大笑起来，她抱着尹杜尔转了两圈，说，“我没死，我没有被泡在血池里变成枯骨，我会杀了他。”她一只手抱住尹杜尔，一只手抽出诛灭圣剑，将剑抬起。
在这一刻，维克希望爱丽丝杀了这个孩子。
“我等着，等着他来。”爱丽丝将剑指向前方，说道。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追了过来，很快柯瑞文就得知了这里的消息，爱丽丝被带回了军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生，或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