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烟火中诗和远方 世界那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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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晴雯笑道：“你这话，倒是和云妹妹一般，她也要去学堂里教书呢。”宝玉听了，有些惊讶；“这个学堂，倒是收女夫子不成？若真如此，妹夫之德，泽被后人。”
秀夫举了酒杯敬宝玉道：“我就知道宝二哥是我辈中人。世人都道女子合该在后院孝顺父母、照料儿女，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倒认为，女子担负着教育儿孙的重任，自古便有孟母三迁、岳母刺字，之所以流传至今，也是崇尚女子有才有德。知微见著，可见母亲对于儿子的教导何其重要。若是女子无才，如何给幼儿启蒙？不懂律法，倘或仗势欺人，岂不给家里招祸？若是无德，更是上害父母、下损儿孙。
我的学堂招收十岁以下的女童，和男童并不在一个院子里学习，只是待遇一样。除了学习认字、算账，主要学习律法、刺绣。倘或学的好了，将来也有一技之长，做一间小铺子的掌柜娘子绰绰有余。现在是云妹妹和巧姐儿在那里教她们。二姐姐和四妹妹偶尔也去。教刺绣的，是大姐姐玲珑绣坊的青儿。说起来好笑，若不是有青儿，也未必招的到那么多女学生。”
晴雯也笑道：“家里穷的人家，几岁大的孩子就能做活了，到了学堂，可不耽误家里的事？”迎春道：“在见了这些女孩儿之前，我只道自己命苦，见了她们，很是自愧不如。那般艰难辛苦，缺衣少食，却因为认了几个字，欢天喜地的。我又有何苦？”
巧姐儿道：“为了学习刺绣，她们在家里的待遇倒是好了不少呢。我如今自己学习律法，自觉长进不少。当初奶奶若是也学了，……”贾琏道：“奶奶在九泉之下，见你过得这般自在，又有长进，自然也是欣慰的。”
贾琏见巧姐儿抹泪，假装没有看到，问秀夫道：“依你看来，桂哥儿在学习上可有天分？”秀夫道：“他虽比多宝小几个月，水平倒是略高些呢。有天分，也知道用心。别的不说，一个举人名次不会低，进士也有些把握。”
犹豫了一下，贾琏又问：“多宝为何差些？可有前程？”秀夫似笑非笑的看了贾琏一眼：“我看你不怎么关心多宝，以为你不会问呢。”贾琏的脸有些红：“他如今父母双全，他爹又是出了名的大财主，我要是凑上去，可成什么人了，对孩子也不好。”
秀夫叹道：“这才是为了孩子好呢。多宝有我盯着，虽比桂哥儿差些，举人也差不多。只是吴大哥和大嫂及玉儿，都太过溺爱，到底不如桂哥儿能吃苦。”
见宝玉疑惑的看向自己，贾琏苦笑道：“等你见了他们两个就知道了。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尚荣笑道：“那两个哥儿，就跟双胞胎一般。我们这次出去，大哥和二哥倒是要我们带着两个一起出海呢。”
湘云对宝玉道：“那起子小人多是闲言碎语，你是个实心眼的，别当真。你和甄宝玉一般无二，难道有谁能偷出去那么远么？再说，他们两个还不是一个月生的。不过是两个人总在一起，神情、服饰相近罢了。”说的众人都笑了，略过不提。
晴雯待宝玉在学堂立住了脚，又安排了茗烟与莺儿的婚事，见他日常里和湘云互相写诗唱和，遂起了做媒的心思。抽了个空儿问他：“你如今日子过得安稳，虽有茗烟和莺儿伺候，到底不如有个家眷方便。再者，莺儿有了身孕，茗烟也着紧她，只怕过些日子不能再过来照料了。”
宝玉道：“我一个罪人之后，能有如今的日子，也是仰赖祖宗保佑，何苦再带累旁人。”晴雯道：“皇上都赦了你，又允了桂哥儿他们科举入仕，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宝玉叹息：“不过是后悔小时候自以为出尘超凡，及至大厦倾覆，一无建树，白享了祖宗的庇佑，愧对列祖列宗罢了。”
晴雯道：“既这么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当年，老太太、太太对你寄予厚望。如今，你虽然不能再参加科考，若是把儿子培养成才，也算对得起老祖宗了。”
宝玉沉思半晌：“也罢了，既在俗世，总免不了身不由己。”晴雯问：“你可有合心意的人？”宝玉想了想：“若说我认识的，不过一个云妹妹。只怕她嫌弃我不能供养妻儿。”
晴雯笑道：“依我看，平日里，你们也能说到一起。她又是个开朗豪气的，若是真的凑成一家，以后，品诗更方便了。”说的宝玉也笑起来。
看看天色，晴雯道：“我就不在这里啰嗦了，去陪云妹妹用饭去。”
到的女学的院子，见湘云正在招呼小姑娘们去饭厅就餐。湘云听到婆子回话，抬头见是晴雯，笑道：“这个点儿，绯姐姐怎么来了？”“正是这个点儿过来，才好蹭饭呢。”
小姑娘们见到晴雯，都有些怕生，呼啦一下子跑进饭厅去了。湘云知道她白日里忙，这一来，定是有事，忙吩咐婆子把饭送到自己的屋子里去，方带着晴雯回屋。
一时饭毕，桂花捧上茶来，两个人方坐下聊天。晴雯道：“你下午可还要上课？”湘云道：“今儿下午是刺绣和律法，我倒无事。”晴雯道：“巧姐儿倒是用心，七个月了，还来上课。二姐姐还不能替换住她？”
湘云道：“二姐姐如今自然能单独代课了。巧姐儿喜欢来这里，就坐在后面听课，下课的时候，帮着答疑。我看她身子好得很，乔大夫也说，怀像甚好。”
晴雯感慨：“我怀里还抱着孩子呢，也就要当姑祖母了。”湘云听了，有一瞬间的伤神：“可不是，时间过得真快。”“妹夫去了这些年，你可还有什么打算？”
湘云有些惊讶：“还能有什么打算？难道学堂要辞退我么？”“我问的是你个人的打算，可要再走一步？”湘云恼了：“这是多嫌了我？若是如此，我只住在学堂，束脩也够吃饭了，不再回林府打扰。”
晴雯忙道：“我说错了话，你莫恼。不过是看你一个人孤单，方才有些想头。二姐姐虽说一个人，但毕竟养了桂哥儿几年。我看着，桂哥儿倒是把她当成亲娘一样敬着呢。平儿又生了一个小子，想必琏二哥也不在乎让桂哥儿奉养姑姑。你如今孑然一身，林府自然能为你颐养天年，只不过，到底少了些天伦之乐。”
觑了一眼湘云，见她已然低头沉思，晴雯接着道：“宝玉这个人，自然是能做学问的，我听说他在写一部话本。只是，再照顾不好自己，自莺儿有了身孕，已经病了两场了。若是你愿意照顾他，也让他能腾出更多的心思来写文章。再者，你又有文采，也方便提提建议。若是能帮着他誊抄誊抄，岂不更好？真要是成了一部传世佳作，等我们再招女学生的时候，就是现成的幌子。”
一席话，说的湘云有些脸红，也有些向往：“我和爱哥哥本就关系极好，也算知己，若是能合作著书，倒是大有裨益。也让世人看看，我们女子不仅在诗词书画上不输男儿，就是写话本字，也是不差的。或许，有一天，真的实现卢姐夫说的，女人和男人一样，能够出来做官。”
又过两年，赖尚荣升了户部侍郎，回来跟晴雯道：“出海的准备都齐了，皇上这次升我的职，也是为了出去好看。老爷太太那里，你多劝劝，过个几年，我们回来了，正好给若姐儿议亲。这次出门的机会难得，若是不带着若姐儿，只怕她抱憾终身。”
晴雯睨了他一眼：“就知道要我去做这个出头的椽子，你倒是躲在后面捡好处。”赖尚荣凑过来亲了她一口，被晴雯嫌弃的推开，“有话好好说，老夫老妻的了，也不害臊。”
赖尚荣笑道：“我还这般年轻，如何就老了？美人计也不管用了？晴妹妹，你这可就嫌弃我了？”晴雯红了脸：“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上次我跟太太提了一下，太太愣是好几天不理我呢。”赖尚荣道：“只是不理你，我被罚跪了一宿祠堂呢。”
晴雯想了想：“怪不得，有一天你告了假。”说着，扑过来拧赖尚荣腰间的嫩肉，“竟是连我也瞒着。”赖尚荣趁机揽了晴雯入怀：“一眨眼，继哥儿也要开蒙了。晴妹妹还是这般美貌，我却见老了。”说的晴雯锤了他的胸口一下子：“胡说什么，荣哥哥一直如我初见你那般风度翩翩。”
赖大夫妇虽舍不得孙子孙女出海受苦，但也磨不过两个小人儿眼泪汪汪的来求，到底答应了让他们跟着一起出去。
临走之前，藕官求到了晴雯面前：“晴姐姐，我和蕊官这些年，你也是看到眼里的，虽然没人明着说什么，到底有些妨碍。这次出海，我们想跟着你一起去。一是为了看看外面的世界。二是想着，那里的风俗毕竟与我们不同，倘或你想在那边开店，我们刚好帮你看着店面。”
晴雯道：“我这里倒是没什么。你去跟芳官和龄官好好道个别。东西主要是带些金银。路途遥远，衣服每个季节带几身就罢了，到了那边再做，船上怕难补给，多带些路菜。虽说船上也准备了，到底是自己带的更合胃口一些。若是不想再回来了，家里笨重的家伙，有不好处理的，你来找我。”
藕官笑道：“我们比着姐姐的，准备了许多醉枣和果干。院子卖给芳官了。”“你倒是个机灵鬼儿，若是我不带你们，可怎么着呢？”“即便姐姐不带我们，我们也打算出京，去别的城市待几年再说。姐姐，那我就走了，我去跟蕊官说这个好消息去。”
看着藕官跑出去，晴雯有些感慨：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的痴心没有错付，就是好的。
晴雯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鸥从远方掠过，轻点波光粼粼的海面。秀夫指着不远处跃出的海豚，在给孩子们讲海豚救人的故事。赖尚荣过来，给她裹上披风：“外面凉，还是要小心一些。”
晴雯的眼里，映衬着朝阳，熠熠生辉：“荣哥哥，日子这般快活，突然觉得，像在梦里一般。”赖尚荣握住了晴雯的手：“这个梦，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不会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烟火中诗和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