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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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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母亲关上门的那一刻,景哲欢早就已经黑了脸,他不知道自己寿命还有多长,一个月?半个月?或者是有三个月…
这些猜想,他也是很不确定的,因为已经到了晚期,说什么也没用了嘛。
这时候有一位医生走了进来,“你是那个景哲欢对吧?”
那位医生身穿白大褂,内衬是黑色衬衫,带着黑金边框眼镜,五官精致,一双丹凤眼,还有他是长发,半扎着他的头发,看上去像一位温柔的小哥哥。
景哲欢看了一下他挂在胸口上的名字,淡淡的抹出笑意。
景哲欢点了头,“迟医生,才几个星期不见,你把我忘了?”
迟潇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高挑眉,看了一下眼前这个人,“原来是你呀,这不是医院里接触病人和病人家属太多了,所以偶尔会忘记,怎么的病情发作了?”
景哲欢与迟潇是老相识的好友,他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紧皱着眉头。
又叹了一口气道:“我父母不知道吧?”
迟潇正翻着他的病历本,然后无所谓的说:“好像不知道,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昨天不是我值班。”
景哲欢淡淡的扯了一抹笑意,又轻咳了一声,迟潇也紧皱眉头,又望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病例单上的情况在持续恶化,迟潇用纤细的手指翻阅着那些病例单。
迟潇苦笑道:“你…要不要…”他不知该怎样说出口,“哲欢,你的病情开始恶化,癌细胞快蔓延全身,有可能…只能活三个月或者是半年…”
他翻看着景哲欢的病例单,叹了声气,“之前还好好的,癌细胞都没分裂那么快,现在却突然间…”
景哲欢的笑意带着一丝苦涩,听到这个消息,让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景哲欢望着窗外的落叶,落叶纷纷的落下,像蝴蝶般在那飞舞,“也好,我本是该死的人吧。”
迟潇听到这句话时,狠狠地拿他手里的板子砸向了景哲欢,又很气的说:“你脑子给老子清醒一点!不要说胡话。”
迟潇还用凶狠的眼神但又气不过地看着景哲欢,他也被这句话逗笑了,在那大笑了起来。
他动了动脖子,还懒散的伸了个懒腰,“你下午就可以出院了,要是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就行,或者是发信息啊。”
景哲欢莞尔一笑,“好啊,那就麻烦了老迟。”
当迟潇走出去时,景哲欢的内心差不多是有些崩溃,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手里还紧攥着病例单。
景哲欢拿起自己的眼镜,这副眼镜是没有度数的,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是没有度数的眼睛,是因为当年柳颜续带着眼睛的时候,他觉得真的很帅,好像戴上眼镜,就像是与他近了好几步。
这一副眼镜是在四年级的时候带的,一带就是九年之久…
到了下午,景哲欢办理了出院手续,走到中心街路口时正巧撞见了柳颜续,他不敢正面对视他。
他还是那副表情,不戴眼镜的他显得格外帅气,戴眼镜的他又稳重又学霸的样子很迷人。
柳颜续望向景哲欢的手,好像是昨晚上这人来着输液,正要擦肩而过时,柳颜续一把抓住景哲欢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景哲欢非常惊恐的看着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你昨晚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消息给我?”柳颜续不等他开口就先抢这说话。
景哲欢原地愣住在那,发消息…可能是在自己晕倒后发的吧…但有些尴尬的说:“抱…抱歉!我昨晚因为发生了一点事…然后就没有回你…”
其实柳颜续以为他们两个以后只能在网上说话,结果没想到毕业的第二天,又正巧碰见了。
柳颜续抓的那只手,正是景哲欢输液的那只手。
他们彼此对视,皆眼神复杂难明。
他又尴尬的松开了手,景哲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一种好感…但又不是很明确,尴尬的笑了笑。
景哲欢开口说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柳颜续还未开口景哲欢就与自己擦肩而过,他握紧了拳头,失落的站在人群里,望着那人身影慢慢的走远。
他不由得叹了声气。
默默地走向人群之中,俩人就像是陌生人一般这样远离对方。
景哲欢回到家时,一打开门就看到自己的母亲坐在沙发上,观看者电视剧,看起里性情非常好,但是他很担心父母会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鄢斈看向自己刚回来的儿子,“回来啦,身体怎么样了?”
景哲欢看着鄢斈的样子似乎他们并没有发现。
景哲欢很心虚道:“一切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鄢斈盯着他看了一眼后,心里不由的难受,笑道:“害,行吧行吧,那你回房间吧,我去做饭了,等你爸买菜回来。”
景哲欢没有听清,就关上房门。
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时,景哲欢也看得出来,父母的气氛非常尴尬,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自责道:“爸,妈,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鄢斈和景虹惜的表情都愣在原地。
“我们…的确是知道了。”鄢斈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景哲欢长叹了一口气,压着哭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本不该让你们知道的,但是我…”
说不上来的难受委屈。
“你怎么能瞒着我和你爸呢,这么大的事,是想让我们等你走了,才让我们知道是吗?”
景哲欢摇摇头,他并没有想对父母说也不想让他们在自己走后知道,就怕母亲伤心难过。
鄢斈哭得眼睛都肿完了,景虹惜在一旁默默的安慰鄢斈的心情。
景虹惜也很难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得了绝症,时日不多了,握着景哲欢的手,“爸知道你很难受,也担心我们会伤心难过,但是你不说,爸妈才是难过的。”
景哲欢只是点头,随后便回房间里。
他在房间里写日记,那一本日记写满了他的所有的美好与时光。
已经是一本杂乱无章的日记本…但对景哲欢来讲这不是一本日记而是一本回忆录。
他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是八点多了,走出房间,隔壁就是父母的房间,他们已经关灯睡觉了。
自己也打了一杯水,又走进房间里去。
他还没有查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刚放下杯子,视野就开始模糊起来。
头也开始疼痛,手紧紧地抓住桌角,另一只手扶住额头,嘴里有一股血腥味,血也从嘴里涌出。
吐了一大口鲜血。
桌面还有衣服上都是自己的血。
他开始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疼痛感让他感到绝望,身体也开始发软,浑身没劲。
景哲欢艰难的抓起水杯,往自己身上泼水。
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四肢都软了,浑身都在发抖,意识也有些模糊,他在努力让自己清醒。
过了一会儿,景哲欢恢复了正常,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脱下带血的衣服,换上另一件衣服后,又随手把衣服洗了。
晒完衣服后,景哲欢也休息了。
一大早的,景哲欢就不在家里,好像是很早就出门了。
霂寒霜过来找人的时候,鄢斈也不知道自己儿子跑哪去了,“抱歉啊,哲欢好像一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好吧,谢谢阿姨。”霂寒霜也搞不懂这家伙能去哪里呢…
只好发消息给景哲欢,问问这家伙在那里。
此时的景哲欢在冬鹿海湾,自己独自坐在长椅上,吹着海风,看着人群来来往往。
手机响了一声。
景哲欢拿起手机,看到霂寒霜发来一条消息。
霂寒霜:人跑哪去了?
——对方正在输入——
颜中欢:在冬鹿海湾。
霂寒霜:好吧,我现在去找你
颜中欢:好。
他的头像是几朵碎冰蓝玫瑰…
景哲欢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笑话…生活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自己暗恋了整整一个人十三年,这十三年来,我一次又一次的与你进一步,有时候在想为什么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呢…
景哲欢是不是应该感到绝望的…还是自责啊…
景哲欢又剧烈咳漱,鲜血也咳了出来,这一幕正好被霂寒霜看到。
霂寒霜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明明一个人看起来身体那么好,为什么会这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帕子擦去嘴角的血和手上的血。
霂寒霜只能当做没看见,走到他身边,“哟,书呆子不戴眼镜啦?”他弯下腰一脸邪笑的看着景哲欢。
景哲欢差点没被吓到,干咳了一声。
“忘记带了,”他失落的表情把头扭过一边,“不带眼镜,只是觉得不习惯。”
霂寒霜被他这句话给逗乐,然后坐在长椅上,笑道:“只是觉得你个书呆子不戴眼镜的样子,蛮帅的嘛~”
其实景哲欢也不知道自己没有戴眼镜的。
“对了,你在这干嘛呢?”
在他们眼中景哲欢就是一个不怎么和群的人,只是一个学习的书呆子。
但成绩也是与柳颜续名列前茅的人,霂寒霜看着微风拂过景哲欢的脸颊,碎发也飘动在风中,还带着那一丝笑容,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年人。
景哲欢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来到了这里。”
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他皱紧眉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后天下午去学校,老师说再想聚一聚,这三年是实在舍不得我们,让我们回去再好好的告个别。”
霂寒霜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只能平淡的望着海浪。
景哲欢淡笑了一声,然后说:“知道了,谢谢老寒提醒我。”
他那清润的眸色间,隐约泛出浅浅的水光,一抹淡淡的哀伤,在他的眼角眉梢晕染开来,令他神情倍显寂寞…
霂寒霜也只是默默的叹气,这样的人看不透啊…
“我先走了,咱们后天见啊!”
景哲欢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后天见。”
说完之后,霂寒霜朝着一边走了,景哲欢还是坐在那里不动,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感。
晨鸟在树间婉转鸣叫,伴随着海边街道上渐起的嘈杂人声,仿佛奏响了一首特别的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