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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灯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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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爱我如山海,不见山不见海,在温馨的公主房,透过粉红色的玻璃,我清晰地看见,我是一个小女孩。
我是健康的,我的记忆没有出错,并且我清楚地知道,这是错误的。
什么是是错误的?他的出现是错误的,在我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如果我是时间的掌控者,来不及抹杀,就只要停止,也许停止是最好的结果。可结果早已经出现,我头疼欲裂,莫名思考着,如果明天,我不再活着。
我是一个怯懦者,这是一个怯懦者的思考,这很正常。不,这一点也不正常,和落叶一样,只是我像是被翻飞的舞者,充满华丽婉凉的舞步,我不被路人所熟知,我把这当成是我的幸运,即使我知道这一点也不幸运。
所以我开始转变,你说我转变的奇怪,侃侃而论,对我品头点尾,我始终笑着,每一次点头和微笑背后都充满了低劣的荒诞,露出的每一个表情都藏着苦涩僵硬。
入冬前,你又和我开心地讨论,我说我想逃离这个世界,去一个充满迷幻有着瑰丽色彩的地方,你抓住了窗外的一片落叶,欢笑着,对我的未来一脸期望。我仰望你的期望。
不再忍心听下去,我微微侧过脑袋,你把我理正,我盯着你的眼睛,我以为你懂我。
可是后来的你同情着我,一直都不快乐。那感觉一点都不好,我幻想着我会成为一个诉说者。
我需要的一直都不是你的同情,你同情的目光,就像一把断刃,像我破不开的枷锁,我被困在茧里,一下又一下,我时而开始疯癫。
这都是我的错,我把什么都归于是我的错,甚至连同我的存在。于是我开始挑剔、不满、暴躁、易怒,我控诉这世界诸多不满,就像站在一艘快要沉没的游轮,我站在甲板上,竭斯底里。
你也不喜欢我的吵闹吧,可是我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周晴,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知道,她或许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很想,非常想抓住她,可是当我看到她立在阳光下的时候,明媚恣意,一个非常正常的念头,我不能抓住她。比起我,她更适合阳光。我希望她这一辈子都这样自由活泼轻松快乐。
我已经哪里都不合适了。
就这样吧,当敬仰的对象做了我的辅导老师,我对自己反复说,我是爱着他的。
可笑,因为这些,应该可笑。
“我想坐在椅子上,不是你的腿上。” 不是这样的。我想要纠正他。
“如果你放开我的双腿,我才算真正坐下不是吗?”
非常努力的一次抵抗,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是他说的话好像爆竹一样,在我的耳边炸开了花。
他说,“你的同学很可爱,她叫周晴是吧?”然后放开了我的双腿,俯身凑近在我的耳边,他青色的胡渣刺着我的脸颊,拨开我湿乱的头发。
“和你有几分相似呢。”他说。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热气,我却从心底感到冰冷,像是有什么东西顶到了我的呼吸,下意识的,我开始干呕。他嫌恶的看着我。像在海上漂泊,我随风而行,一潮潮海浪打湿我的衣衫,一场一场风雨过后,我才终于想起,我从未出过海岛。
外面淅淅沥沥的,好像下起了小雨,我被整个人抱起。水很凉,尽管他很清浅,但我依然承受不了这刺骨的冰冷。悲愤的,我抱住了他,他好像很开心,更卖力了。
镜子在面前一晃一晃,我实在厌烦,想要将它扶稳,水雾弥漫上来,我的手撞了上去,擦去了一道雾气。
我的眼睛通红,镜子里也是如此。就在我觉得我的脸快要变形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我无力地攀在他的腰身,气若悬丝,我恳求他,“不要碰她……”
他知道我在说谁,虽然他没有回话,也没有其余动作,但我肯定他一定听到了。
过了一阵,他闷笑出声,捧着我的脸道,“你真可爱。”
坐在小船里,我的腿上长满了花,红色的,紫色的,绿叶衬陪着它们,好看极了。
我握不住笔,我的右手直发抖,我害怕学习,这个被誉为明灯的神圣领域。
而在以前,我从未想过我会有一只紫色的铅笔,像他说的那样,描绘着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可我只想把它折断,折断。
“我深沉的爱着你,如夏日早开的花,遇上微风……”不行,要划掉,重来。
“早安,我的恋人,你如春朝一般明媚······”不对,划掉!
“日安,我的恋人,我还是很喜欢你。你如春朝一般……像沾带晨露的微光……我是一只寒蝉,一直瞻仰,仰慕你的风光……你如堤湖中心的浮沫……我是一条歪斜嘴巴的鱼……对你的爱意不绝……”爱意不绝···我失声痛哭,然后拼命捂住嘴巴。
我讨厌这样,讨厌这个恋人老师,却要向他上交我虔诚的爱意。
爱意?我对它完全没有理解,我只知道爱有很多种,喜欢也是,他呢?他该被分为哪种?我想,哪种都不应该。
我本想潜进一座海岛,可是因为他,我好像什么都不喜欢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除了周晴,她是关于我未来的展望。
如她一样,我希望她会一直这样下去,不是春朝,不是微光,是太阳,太阳。
然后一切终止,在她看了我的日记之后,没有未来了,全部被摧毁……
第一页明晃晃的一句,“花园里的花还不到开放的时候,你就将它摘下,现在,它只能枯萎。”
“为什么会枯萎?”她这样问我,而我只能僵立在门口,“现在不是小时候了……”我有些哽咽,她好像完全不在意,又往后翻了几页,我快要崩溃,她放下日记,猛地朝我奔来,我还祈盼着她没有发现。
她掬起我的脸,微捧着,哄小孩一样骗我出去。我推开她,离她好远。我发了疯似的跑出去,撞到了母亲,母亲笑着说我是一个疯丫头。
跑到外面,我蹲在一处墙角喘着粗气。这里没有任何人,我的脑海里,以往的一幕一幕,好像被人牵着线,纷乱如麻,理智被抽离着离我好远好远。我好想变成风筝,却又觉得还不够自由……
我撑着墙体起身,看着那离我越来越近的湖面。
多简单呀,每日爱我如山海,我控制不住双腿,机械地行动着,我下意识地攥紧袖口,湖面结着薄冰,砸下去,肯定会很疼。
“袁放!”比声音慢一点,是我被扑倒在地面,周晴紧紧拥抱住我,她好像哭了,哭着说,“吓死我了,袁放。”
这一瞬间,我也落下泪来,和周晴抱作一团,我们像两只没断奶的企鹅,我埋首在她颈,她藏进我的头发里,头发一圈一圈将我绞紧。
“小放,你怎么睡倒在这里?”目之所及,没有周晴,还好没有她。
不要躲在被子里,用毯子将自己裹紧,一层一层,他会慢慢失去耐心,最终向你妥协。
人们总会像尸体妥协……
在日与月的交替错落之间,你深沉的拥抱住我,感觉不到爱意,你像一头不受约束的野兽,而我只能承受着,今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