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纹刀

16、第 16 章

　　凌默自杀了。
　　第一个发现他自杀的是21号，21号一直守在凌默身边，那天早上21号按时给凌默送早餐，但是凌默卧室的门竟然打不开，这段时间凌跃将这间卧室的门锁进行了改造，门只能从外面锁，无法在里面反锁，可现在竟然打不开，凌默有事。
　　21号丝毫没有犹豫，他用力踹开门，这门根本无法承受21号的攻击，很快就被21号踹开了。
　　他走进卧室是在洗手间发现的凌默，他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左手腕被刀划开了一个很深的口子，血液从伤口流了一地。这是21号第二次看他这个样子，这次好像更加接近死亡，他明明就在那躺着，可21号竟然感觉这个人马上就要消失了。
　　21号不敢多耽误，它立刻报告凌跃并联系了医生。
　　因为21号和医生的及时救治，凌默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活下来的凌默还是以前的样子，他比以前自闭，无论凌跃怎么与他沟通，凌默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凌跃没有办法，他再次找来了季遇霖和王乐，王乐的那个老师也一起来了。
　　王乐的老师名叫林科，是一位年近六十的心理学教授，他大致听了凌跃的描述，初步确定凌默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这个时候的凌默很敏感，不能再受刺激，于是他让季遇霖先去见见凌默，看看他能不能与凌默进行沟通，并且他给季遇霖身上装了微型摄像机，他们的谈话大家就都能看到。
　　起初季遇霖怕王乐介意，犹豫着要不要配合医生，王乐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人都快死了，还有比人命更重要的吗？
　　于是季遇霖便决定配合林科，他准备走进凌默的房间时，21号也跟了上来。
　　“我也去。”
　　凌跃不禁蹙眉，他看向林科，“教授，您看我们家这个机器人会不会对他们的谈话有影响？”
　　林科没有犹豫直接说:“最好不要让它进去，现在无论什么因素都有可能刺激到病人，我们应该减少这种风险。”
　　“我明白了。”
　　凌跃拉住21号命令它不要进去，21号虽然不愿意，但是凌跃的命令它也必须遵从。
　　林科又交代了几句季遇霖，特意强调不要刺激凌默后，季遇霖才走进凌默的卧室。
　　季遇霖一进房间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凌默，此时他的手已经包扎好，不会再流血，他的脸特别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一个发光体，看着很不真实。在季遇霖的记忆中，凌默总是默默地待在他身边，他是一个特别听话的人，作为朋友，他有任何请求，凌默都会答应他，他遇到难处，凌默会义无反顾的给予他帮助，凌默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他完全没想到凌默对他会有那种心思，凌默从来不表现，没有暗示，没有任何举动，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往那方面想，直到他确定自己是爱着王乐以后，他就更加不会去想凌默。
　　季遇霖来到凌默身边，他坐下来本能的想去抓凌默的手臂，但中途却停了下来，也许这个举动对他来说也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可在隔壁的房间内，林科看到季遇霖这个动作不禁皱眉，这无形中又会刺激凌默，希望刚刚的凌默没有注意。
　　季遇霖低下头在思考要说的话，他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凌默正在瞪着他，原本涣散的眼睛，突然有了目标，他睁大眼睛使劲瞪着季遇霖，他的眼神给人一种错觉，好像眼球要撕裂眼角飞出来，可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其他人看到这样的凌默都不同程度的震惊，除了21号。
　　“凌默，我都听说了，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你这样我也很难受。”
　　季遇霖抬起头被凌默的眼神也吓到了，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再刺激这个朋友了，“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凌默始终不说话，其他人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有林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他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听到林科的问话，凌跃才从凌默诡异的表情中抽离出来，“应该是他自杀以后，到现在应该有两三天吧，之前他虽然心情也不好，但是对任何人和事都会有反应，现在……基本就是这样，我说什么他都没反应。”
　　林科叹了口气，明明他还没做什么，但却已经很累了，“你们……算了，一会儿再说吧。”
　　房间里，季遇霖仍然自言自语着。
　　“凌默，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傻了，我一直没有发现你的心意，你别不理我，至少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凌默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季遇霖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赶忙扶起他，“你慢点，我扶你。”
　　在季遇霖伸出手的那一刻，凌默突然伸出双手抓住季遇霖，他紧紧地抱着他，季遇霖不敢轻举妄动，他感觉到凌默的身体很冰，“凌默，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
　　“你说什么？”季遇霖将身体放低努力去听凌默说什么。
　　凌默的声音很小，但季遇霖听到了，连同其他人也听到了。
　　“遇霖，我爱你，可是我……得不到你，我不想伤害你，我想死的，可是我没死成。”
　　季遇霖听到这话身体忽然僵硬，他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不推开他，他怕凌默再做出什么事，“你不要伤害自己。”
　　“为什么你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你要爱他？”
　　“凌默，你别这样，你好好的行吗？我们都很担心你。”
　　“你们？你们……是你和王乐……”
　　季遇霖只是随口一说他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已经刺激到了凌默，凌默抓住季遇霖的肩膀慢慢凑近他耳边。
　　“遇霖，和我一起死好吗？”
　　季遇霖在认真听他说什么，可当他听到这句话时，他吓得狠狠地推开了凌默，凌默被他推倒在床上，他的头磕在枕头上，枕头虽然不硬，但是他还是被撞晕了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凌默你还好吧！”
　　“出去。”凌默又变回那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尸体”，每次他想鼓起勇气努力一下的时，季遇霖总能给他意外惊喜。
　　季遇霖有些手足无措，他刚才真的被吓到了，他完全没想到凌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好朋友，季遇霖知道他不能再刺激凌默，他也真的害怕凌默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你，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你……你一定要听叔叔的话。”季遇霖说完落荒而逃，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季遇霖回到隔壁，他被林科教训了很久，其他人都不敢多说什么，凌跃即使心中有一堆埋怨的话也不能说，季遇霖也是来帮助凌默的，他不能埋怨。
　　一旁的王乐也很矛盾，看到凌默这样，他也不忍心，凌默是他的情敌，但他也是个人，是他曾经的朋友。
　　在林科教育季遇霖的时候，21号来到凌默身边，它将被子重新为他盖好并默默地守在他身边。
　　凌默再次露出那种吓人的眼神，他睁大眼睛瞪着21号，然而21号对此不为所动，丝毫不受影响，它检查了一下凌默的后脑，确认没有问题后才问:“这个姿势是不是不舒服？要我扶你坐起来吗？”
　　“嗯。”
　　得到凌默的同意，21号将他扶起，并将枕头立起来以便于他向后靠时不被床屏膈到。
　　“我在你身边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
　　“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凌默还是同样的语气，他又问了一次。
　　“我愿意。”
　　21号不假思索的回答，让凌默微微一怔，他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吓人，21号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在慢慢放松。
　　凌默往旁边挪了一下，“上来，抱我。”
　　21号听从凌默的吩咐，它爬上床将凌默紧紧地搂在怀，“还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好的。”
　　“我不想要他了，我太累了。”
　　“那就不要。”
　　“我可以吗？我怕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凌默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林科给凌默开了一些治疗抑郁症的药，并嘱咐凌跃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按时吃，他回去要制定一份治疗凌默的方案，表示自己会尽快再与凌默聊聊。
　　凌跃对他们三人表示了感谢后将他们送走，当他再次来到凌默的房间时，他看到凌默已经在21号怀里睡着了，凌跃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吻我。”
　　在凌跃离开房间后，21号听到怀里的凌默对他说话，原来他没有睡着，“好的。”
　　21号低头吻住凌默，由浅入深，它渐渐的感觉到凌默的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凌乱。
　　由于21号的动作非常娴熟和太过用力，凌默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他们吻了一会儿，凌默就已经有反应了。
　　凌默搂住它的脖子说:“要我。”
　　21号立刻明白了凌默的意思，关于人类的性-爱，每台机器人都有被植入相关的知识和行为风格，跃的身体自然也有这方面的管理程序，但是目前为止这个身体在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有些匮乏，它用最快的速度上网搜索关于“性”方面的知识，很快地它便已经熟练的掌握这项“技能。”
　　21号脱去凌默的睡衣，他的动作非常轻柔，就像在为爱人服务一样，凌默对此有被震惊到，他看跃的身体，跃也已经脱去了衣服，它的身体从外表看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这个身体是他造出来的，他非常了解跃的下面长什么样，他当初设计的时候懒得去设计这些，所以跃的各个器官都是人类的平均值，再次看到，凌默还是感觉做大了，不过他现在不在乎。
　　21号根据学习的知识，再次吻住凌默，它的体温跟着凌默一起升高，在适当的时候，他要了凌默，要的很彻底。
　　那天凌默哭了，21号见到他哭本想停下来，可凌默不允许它停下，他哭喊着让它弄疼他，他要的就是这种痛，他要这痛时刻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有多愚蠢。
　　21号耳边一直是凌默的哭声，直到凌默晕过去它才停下，它为凌默清理好身体便一直守在他身边。

　　第二天，凌默醒来仿佛变回了一个正常人，他吩咐21号为他准备早餐。
　　21号盯着他问:“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吗？”
　　凌默的脸还是很白，但好像有了点血色，他点头说:“没有，你快去。”
　　“好的。”
　　21号转身去准备早餐，可这时它忽然感觉身后有风，接着是开窗的声音。
　　21号回头，凌默已经坐在了窗台上，他在对它笑，他笑的非常开心，有点像人类幼崽那样，有点天真的感觉，21号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凌默，这样的他也好美。
　　“请你下来，上面很危险。”21号清楚的知道这里是别墅的最高层，第四层，摔下去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凌默摇了摇头，他盯着它，“谢谢你。”
　　21号没听懂凌默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就在他分析这句话的意思时，凌默的身体忽然向后仰去，他的身后就是窗外，下面是一块平底，连根草都没有。
　　在主人面临危险时，机器人必须保护主人，21号也不例外，它的速度非常快，可仍旧没有抓住凌默，哪怕是一块衣角它都没有抓住，它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在它手中流走，紧接着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砰！”
　　21号从窗户探出头向下看去，他看到了凌默，他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后脑不断地有血水流出，21号分析出凌默是头先着地的，他的头骨应该碎了，脖子也断了，生存的几率为零。
　　21号直接从窗户跳下稳稳地落在凌默身边，它将他还在抽搐的身体抱在怀里，凌默还张着嘴，它凑近听，凌默嘴里只说了一个字，疼。
　　“疼……疼……疼……疼……”
　　21号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直到凌默彻底失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