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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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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朕第一次以帝王至尊,藐临天下。朝堂之上竟有人白衣素缟,言朕弑君夺位,谋害忠良......你猜朕是如何对他的?”
倾城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闻文宣帝之言,似有所指......他,究竟意图何为?
“倾城愚昧,不懂驭臣之术,权谋之道。想皇上初登帝位,大赦天下,也自是赦了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哼,哼......”文宣帝抚着拇指上鲜艳欲滴的指环,唇上渐渐挂了冰冷笑意,噬血说道:“都道朕初登帝位,莫染杀伐血腥。可朕偏是不信,朕之江山便自有朕来做主,他既敢言必是敢受。朕以‘极杖之刑’将他毙在殿中......你知何谓极杖么?”
倾城但是摇头。
“极杖,便是挨杖者必受满三百六十杖棍,全身骨碎而死。每棍下去之处,皮肉便无法依存于骨,到最后形同一团肉泥。朕真想让你也......看看那般景致。”
文宣帝将‘看看’两字咬的极重,凝睇双目向倾城看去。
倾城直觉胃里一阵翻腾难受,久久才接口说道:“倾城本是个瞎儿又如何去‘看’......”
文宣帝微一颔首,似真似假的说道:“朕倒是将这忘了。”
那日倾城突然出现于昭德殿,自今想来方觉蹊跷,她也定是知晓些什么。留她一命原本为牵制东侯一族,只是秦玉那孩子,竟以擒东伯侯之功言要娶她。
倒底是英雄少年,难过这美人之关。
不过细细想来,这婚事却是提的再妙不过。她一个瞎儿,如何统御东伯侯一族。等她嫁予秦玉,那东侯一族自是成囊中之物。
“朕念与你母之情,遂今日朝堂上颁御两道旨意。其一是东伯侯假造圣旨,犯谋逆之罪。发配极寒之地,服劳役之苦。”
倾城宛若听到最好听的笑话,他念......与母之情!
这样的人又何来的.......情?
父王发配乃情理之中,东伯侯位列四侯之首,自琼水一战,祖父战死,东炎元气大伤。新朝初立,父王承东伯侯之位被招为驸马,深得皇外祖重用,掌军中兵马,征战四野。以父王在军中威信,若被斩杀,必是有乱。将父王发配,便是有人怨也必不会去反。只是长困那冰封之地,父王怕也是凶多吉少。
父王......心中的伤痛慢慢自胸腔溢出,直达四肢百骸。
“其二朕以为你择的一门良缘。”
“何为良缘?”倾城淡淡问着,这一问里有着太多的质疑。
“北轻侯之子----赫连秦玉。弱冠少年便官至中郎将,正堪与你匹配。”
赫连氏原是北玥国皇族。在洪武帝还是琅琊王上时,因国力薄弱,遂与诸国联姻。当时,只有北玥国主愿将女儿嫁到琅琊。此女虽是宫女所生,可琅琊王却视若珍宝,所生子女均由她一人所出。天下一统,更以皇后之位相待。
赫连秦玉.....秦玉......是否是她见到的那个人?
倾城忆起那个清隽少年。若是他,她又怎能答应!
“倾城自小受皇外祖疼爱。皇外祖甍天不过数日,倾城不敢言及婚嫁。”
“朕圣旨已下,这事万难更改。东伯侯之事,北轻侯多次表奏为其求情,你当好自思量。”
这话一出,倾城便知婚事没有回旋的余地。若她再推拒恐会累及父王,心绪暗转,说道:“婚事倾城应下,但恳请皇上准倾城去皇陵为先帝守陵三年。三年以后,倾城便返回东都行大婚之礼。”
说完,俯跪于地,语声中带着轻微的哽咽,“倾城自小丧母,得先帝疼爱,因眼疾未侍奉过先帝片刻。先帝于倾城有恩养之德,所以倾城恳请皇上能答应倾城。”
“恩养之德......恩养之德。”文宣帝喃喃而语,神情中便呈几分落寞,宛若忆起年少之时,父皇待他和皇兄的种种往昔......
“好,你便替朕去皇陵守孝三年,等明日早朝朕颁过旨意,你便随柩去罢。”
“倾城谢皇上恩典。”倾城伏跪行礼,以额触地。月白的裙衫在青色地面似水层层漾开,复复叠叠,便宛若亭亭净植的白莲,芳华隽永。
父王......倾城终是寻得机会出宫......你等着我,一定等着我!
“小顺子,送郡主回安阳殿。”
文宣帝话音方落,从殿外走进一人躬身来到倾城跟前,扶着倾城的手肘,恭敬说道:“郡主,随小的走吧。”
倾城半旋过身子,正待抬步离去,却听得文宣帝轻微说道:“你知道今日被杖毙之人是谁么?”
脚步微滞,倾城轻声答道:“不知。”
“大学士......萧睿。”
小顺子但感手中轻扶的臂腕轻轻的颤抖了一下,耳边响起倾城淡冷的声音:“皇上不是说他既敢言必是敢受么。那么,这原是他该受的。”
这话听在小顺子的耳里,心中不无感叹了下。都道皇家是无情地,果真是不假!自己侍候的皇上主子如此,身边的这个美如天人的郡主也这般。唉......那萧睿萧大人,枉是教导了郡主一场!
此时,日光已徐徐透入殿内,就着斑驳的光线看着越过殿门的身影,文宣帝眼里浮起一丝玩味。真是越发的有趣了,朕倒想看看,那样薄弱的身子到底还能承载下多少痛苦!
第二日早朝,文宣帝言:“先帝骤然驾崩,朕每每思及,倍觉悲恸。开阳郡主感怀先帝恩养,自请代朕去皇陵守孝三年。朕感其孝心,今敕封开阳郡主公主封号,掌东伯侯侯位。守陵之期,东伯侯所理事物,皆由驸马代为掌管。三年届满,回京以公主之仪大婚。”
群臣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