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凡年心方宁》抒乐啊

52、第 52 章 白凡一定要

　　白凡一定要去华景园，见到韩行知。这是他最后一步棋。如果此路不通，他只能选择公布材料证据，与人同归于尽。驱动先锋和智捷都会蒙受巨大损失。

　　当然，这次去见韩行知，其实和同归于尽也只有一步之遥。为了给韩行知送上这份大礼，他特意穿上了郑重的西装。

　　华景园是好进的，白凡有一张VIP卡。但是华景园的2号院，白凡就进不去了。他没有请柬，被人拦在门口。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见韩书纪，你能不能先让我见一下韩跃然？我和他是朋友。”白凡拎着包，耐心和门口的守卫解释。

　　守卫一脸死板：“没有请柬，不能进。请你离开。”

　　今天的太阳格外暴烈，下午的空气闷热，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阵花香，太浓烈了，闷在空气里，让人烦躁欲呕。有两个人拿着请柬进门，还回头打量一眼白凡。

　　白凡抹掉额头上的汗，对着里面吼一嗓子：“韩跃然！你出来！”

　　守卫跑过来：“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再闹我们可要不客气了！”
　　院子里似乎有人听到，到门口探头向外看。韩跃然和秦智从门里走出来。秦智一脸阴沉的站在门里，韩跃然快步出门，“你来做什么？”冷冰冰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只要和韩书纪聊十分钟就够。”白凡赶紧上前。守卫见韩跃然认识这个人，也就没有拦白凡。
　　“我们帮不了你。”韩跃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白凡。
　　白凡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们家就要大难临头了，我拿到了证据。”

　　“你他妈说什么呢。”韩跃然一拳挥过来，被白凡躲开。他又抬手一个耳光抽过去，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抽在白凡脸上。
　　白凡扭头，哇地一声吐在旁边的草丛里。大概是花香太浓了。

　　韩跃然嫌弃地挪开，骂一句：“你他妈是来捣乱的吧。”
　　白凡赶紧吐完，擦擦嘴：“我是真的有资料要和韩书纪说。”
　　“赶紧把他架走！”韩跃然恼怒对守卫喊。
　　守卫过来，开始拉扯白凡。

　　门口围过来更多人，七嘴八舌的低声议论。

　　“住手！让他进来吧。”韩行知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站在旁边淡淡说一句。
　　韩跃然不耐烦的回头看看，看到韩行知那张不咸不淡的脸，皱着眉挥挥手。他从小知道父亲的脾气，一般不发火，但是只要这幅模样，就是不容人拒绝。

　　白凡甩开旁边人的胳膊，抽张纸巾擦擦嘴，小跑着跟上韩行知的脚步，绕过秦智阴狠的目光。经过警卫的安检后，在众人的注视中进了楼门。

　　绕过一个走廊，进入一个会客室。韩行知坐在沙发上，示意白凡落座：“先擦擦吧。那有纸。”

　　白凡在侧面沙发坐下。用手一抹，才发现自己鼻子流血了，脸上火辣辣地疼。“不好意思。”他赶紧抽张纸巾擦干净。
　　“水。”韩行知推过一瓶矿泉水。他眼神又在白凡脸上打量，这个年轻人，上次在李东阳身边看到，他一直记在心里。在这个年轻人脸上，恍惚间能看到前妻的影子，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白凡抓紧时间漱口，说：“韩书纪，今天是我太冒昧了，但是我真的有急事。”说着他从包里掏出文件袋和电脑，不小心，那个金色的小球掉出来，滚到韩行知脚边。昨晚他又研究了这个小球，没发现什么，放进了随身的包里，现在被文件袋勾住链子滑了出来。

　　“不好意思。”白凡手忙脚乱地伸手准备捡起来，却被韩行知捡了起来。
　　韩行知转着球，看到上面一个篆体“玲”字。他手抖一下。这个黄金香囊是当年他送给前妻的，字也是当年特意刻上去的，取自前妻的一个字。他觉得有些头昏眼花，因为前妻已经在火灾中去世。当年那个孩子也在火灾中去世了。难道这个白凡是那个孩子……他声音发抖地问：“这是你的？”同时看向白凡的脸，越看越像，能在这孩子脸上看到前妻的八分影子，或者说更像那位岳父。他几乎就要确定，面前的年轻人就是自己的孩子。

　　白凡见韩行知对球有些兴趣，“是我的。哦，我今天主要是要和您汇报，秦智违法的一些事情，还有就是有人给我一些对您不利的……”

　　韩行知对白凡的话题有些兴趣，但他对那个球更感兴趣。他又低头看一眼，抬头盯着白凡的脸，打断白凡：“你叫什么？”
　　白凡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介绍：“不好意思，我叫白凡，曾经任智捷的CEO，我在智捷工作了将近六年，很了解……”

　　韩行知又打断了白凡：“这个是捡到的？还是就是你的？”
　　白凡觉得韩行知这个话题莫名其妙：“这个就是从小在我身边的东西。”

　　韩行知看向白凡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情绪，他心跳加速，手不自觉地颤抖。香囊细细的链子悬在空中晃动。他放下香囊，端起手边的杯子紧紧攥住，努力克制情绪，说：“哦，我对一些古董艺术品比较感兴趣，你刚才说秦智怎么了？”

　　白凡顾不上金球，他打开电脑，又把资料摊开在桌面上：“这一份是秦智四年内洗钱73亿的证据，这一份是秦智利用智锋基金，让人作假侵吞国有资产，同时又让人作伪证诬陷驱动先锋的证据。这一份是对您不利的资料，就需要您自己看了。还有一段关于秦智与人合谋行贿会理官员的音频证据。”说着，白凡用电脑播放完一段音频。“我还有更详细的视频。但是这里就不便展示了。还有就是我怀疑秦智意图杀人的证据。”

　　“这些是谁给你的？”韩行知看看桌子上资料，又转头看向白凡。
　　白凡摇头：“这些都是我自己搞到的。”

　　韩行知拿起第三份资料，翻了翻，摇摇头，又看剩下两份。
　　白凡紧盯着韩行知的脸，查看他脸上的表情。他想看到可能的蛛丝马迹，也因为他看到韩行知总是抬眼打量自己。他又开口把秦智和秦昌国的事情从头向韩行知介绍一遍。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白凡闭上嘴。门被推开一道缝：“老韩，大家快到齐了。”
　　白凡转头看，是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妇女，看样子应该是韩跃然的妈妈。
　　“我一会儿就好，你出去，别让人进来。”韩行知没抬头，淡淡地说道。
　　门又被关上。

　　韩行知起身反锁了门，走回来点头笑笑：“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不过，你为什么把这些交给我？”
　　“周方宁是被人构陷的，我知道只有您能救他。”白凡双手交叉，抬头坚定地看向韩行知。
　　“你怎么确定我会答应你呢？”韩行知依然和煦。

　　白凡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他挪动一个胳膊，握紧拳头：“这份关于您的资料如果是假的，那我相信您会是一个正直的官员，肯定会维护社会的正义，不会放任秦智这样的人败坏您的声誉。如果这一份是真的，那么我就是来和您交易的。您放了周方宁，这些资料就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

　　韩行知走到一旁，给白凡抽一张纸巾，白凡接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的鼻子又流血了。韩行知客气地说：“我先代跃然给你道个歉，他打人是不对的。”

　　白凡没想到韩行知会有这个操作，他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用手捂住鼻子：“没关系，在这个日子来打扰，确实不应该。我也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了。”他说着，眼睛却看向韩行知，他需要一个答案。

　　“你不肯把给你资料的人说出来，对吧？”韩行知站在白凡面前和煦地问，似乎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白凡摇头。
　　“他会威胁你的安全？”韩行知又问。

　　白凡才发现自己被韩行知套了话，又觉得今天处处透露着诡异，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说：“这都是我自己搞到的。我背后没有什么人。希望您能给我个正面的答复。”

　　“我会想办法调查这件事。”韩行知挪动一下位置，坐回白凡对面，“如果事实属实，那周方宁的调查应该很快会结束。”

　　“那我给您三天时间。我希望徐言能说出实话而不是死在牢里。我也希望秦智和秦昌国不要再搞出什么动作。我也不希望有什么人想来干掉我。我已经安排了周密的计划来应对这些情况。如果这期间出现这些情况，我会随时毁约。”白凡抽抽鼻子，刚才的冲突让他鼻子有些不舒服，“当然，三天后，如果没有进展。我也会召开记者会，把这些材料公布天下。”

　　“你这孩子，敢威胁我？”韩行知微微皱眉，眼神在白凡身上打量。他又不由得有些赞赏，这孩子胆量倒是挺大。但是又不由得一丝担心，怕这个孩子走了邪路。

　　“不是威胁。这是交易。”白凡放松身体，向后靠坐，“实话说，今天我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我死了，这些材料会立刻出现在互联网上，包括外网。当然，也会寄送给纪委机关。我不相信，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有这样的人能只手遮天。”

　　韩行知一愣。他盯着白凡良久，探手拿起桌面一份资料：“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份资料里描述的样子。这些是假的。秦智做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信吗？”
　　白凡微微笑着摇头：“我信不信都没有关系。当然我更宁愿相信您是有良知的人。但是事实上，秦智做的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他洗钱、杀人、构陷、侵吞国有资产、巧取豪夺私人资产。重要的是，您相不相信这些事。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我的条件就是周方宁不要被构陷，合法的企业不要被为非作歹的人吞并。只要你们满足我的条件，这些事情我都会当做没存在过。”白凡说到这，呵呵笑一声，“不然，我就会散尽手中的资金，让这些内容登上国内外的各大媒体。希望您能了解我的决心。”

　　“好，”韩行知爽快点头，“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我会给你的一个交代的。但我需要时间。”
　　“只要周方宁在三天内出来。其他的都可以谈。”白凡说完，觉得没有再谈的必要，他收起电脑，放下一张自己的名片，站起来给韩行知鞠躬：“我非常感谢您能见我，也为了今天的唐突表示抱歉。我先告辞了。我等您的消息。希望下次我们还能友好的见面。”前面说的文质彬彬，后半句语气愈发冰冷瘆人。

　　“等下。”韩行知站起来，喊住白凡：“你的香囊。”
　　白凡一愣，自己哪有什么香囊。韩行知指指桌面那个小金球。白凡才知道这东西叫香囊。他拿起来：“谢谢。”

　　“不管是谁给你的资料。你要小心他。他在利用你。”
　　白凡看一眼韩行知：“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