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比赛前夜 ...
-
“唔，让我看看，铁甲咒、障碍咒、昏迷咒、指路咒……哈利，你觉得清水如泉对你会有用吗？”赫敏手里拿着长长的一张羊皮纸若有所思地问第二天就要去比赛的哈利。
他们正在一间废弃教室里为哈利准备第三个项目。罗恩和赫敏在陪哈利练习咒语，潘西被德拉科抓来熬可能有用的魔药，布雷斯正对着一张清单抓耳挠腮，他是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伤害性咒语了，哦，咧嘴呼啦啦算不算？
至于卡珊德拉，她在替哈利编斯内普教授布置给他的魔药论文，好吧，实际上她也没怎么认真在写，大部分时间她傻乎乎地左看右看，看哈利把罗恩弹飞，或者罗恩把哈利弹飞。
赫敏抬手给又一个他们之前没注意到的角落施放了软垫咒，抱歉地看了一眼摔到在地板上的罗恩。
潘西切雏菊根的手用力极了，她那副样子会让人以为她简直是想要把魔药处理台都切碎。
好吧，她一点也不确定肿胀药水在哈利明天的战斗中会不会起作用，但是鉴于缓和剂和白鲜早就准备好了，她也只能在这里熬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要她说，要不是福灵剂需要提前六个月熬，说不定德拉科就真的会熬一大锅给波特灌进去！
别问帕金森小姐为什么她之前还在做“波特臭大粪”的徽章，没过多久却要在这里为了波特的比赛努力和这些恶心人的魔药材料作斗争。她不懂，她看不透这些少男心，尤其是那个谁谁谁马尔福的。
呵，男人。
“我受不了了！”潘西把小银刀一丢，朝天毫无仪态地大喊，大家都看向她。
“波特，不如你把隆巴顿叫过来熬魔药吧！以他的……高超水平，明天你不管遇到什么东西，只要往外一丢，保证能化险为夷！”潘西觉得自己的建议真是精彩极了。
“我保证先被‘化险为夷’的是在旁边看着他熬的我们。”布雷斯也把羽毛笔丢开，看着自己写出来的一串咒语，揉了把头发。
正在看着药剂颜色按时间搅拌的德拉科惜字如金，“继续切，潘西。”
卡珊德拉也戳戳隔壁桌想要罢工的布雷斯，“继续写啊！”她理所当然的语气甚至让布雷斯怀疑自己其实是她多年的跟班，只不过最近脑子受了伤失忆了。
他看了看旁边趾高气扬得和德拉科如出一辙的小姐，嫌弃地移开了眼睛。啧，他布雷斯从不跟美丽的女士计较，哪怕她简直是个翻版马尔福也一样。
布雷斯没有问过德拉科为什么最近和波特和解了，也没有问过卡珊德拉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斯莱特林从不刨根问底，德拉科自己不说，他们就不会不识趣地直接问。
这边的格兰芬多们的进展比不情不愿被剥削的斯莱特林们要好得多，赫敏手中长长的“快速提升决斗技巧咒语单”已经勾掉了一大半。要不是哈利这些天老往外跑，他本来还能学会更多。
暮色渐渐笼罩了霍格沃茨，夕阳的余晖把整个房间照成了漂亮的暖橙调，潘西已经趴在魔药处理台上睡着了，哈利和德拉科也累的够呛。
卡珊德拉轻轻推了推潘西，“嘿，起来了，我们去礼堂吃饭啦！”
潘西猛地坐了起来，看见所有人都围在她旁边，关切地看着她。
“我妈妈说这样睡着会感冒。”罗恩嘟囔着说。
潘西觉得红头发韦斯莱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哦不对，她睡着了？！在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她没有流口水、说梦话或者磨牙吧！
赫敏看着这个和她们同级却从不曾好好相处过的斯莱特林女孩迅速地，假装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变出了块镜子递给她，愉快地说:“哦，我保证你还是很漂亮，可是我们再不去礼堂就要没饭吃了！”
等哈利收拾好书包，德拉科给他装完了他觉得明天哈利可能会用到的魔药，布雷斯把想出来的伤害性咒语都塞给他们之后，一行人匆匆忙忙奔向礼堂。
可还是晚了，礼堂空空荡荡，大家早就吃过晚饭了。
“啊哦”卡珊德拉失望地垂下眼帘，她真的已经很饿啦。
“你觉得克拉布跟高尔会给我们留吃的吗？”潘西不抱希望地戳了戳旁边的布雷斯。
布雷斯冷笑一声，“他们俩就算有这个脑子记得带了，现在也在他们自己肚子里了。”
罗恩灵机一动，想起之前因为赫敏问东问西，把他们从厨房赶出来的家养小精灵们。
“我们可以直接去厨房！”
他不确定地看了一眼无辜的斯莱特林们，想道，家养小精灵应该不会看着小巫师们饿死吧？
“厨房？那在哪？霍格沃茨有这种东西吗？”从来没关心过这种问题的帕金森小姐大吃一惊。
“跟我走吧！”罗恩大手一挥，自信道。
他们又匆匆忙忙地往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赶——没办法，厨房就在休息室旁边。
路过的赫奇帕奇们看着这奇怪的阵容搭配和这来势汹汹的气场吓了一跳。
他们是去赫奇帕奇找塞德里克砸场子的吗？小獾很是担忧，纷纷假装回公共休息室，“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直到他们眼睁睁看着韦斯莱挠了挠梨子画像，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都抛弃前嫌一齐钻进了厨房。
哦，原来是饿了啊，赫奇帕奇们一下子就表示他们懂了，小獾们甚至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马尔福和波特走在一起还靠那么近这件事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谁能抵抗得住美食的诱惑呢？
当然是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饭最重要啦！
赫奇帕奇们松了口气，放心地离开了。
趁着大家都在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德拉科悄悄地把哈利拉到旁边，今天快要过去了，他再不跟波特说就快没机会了。
“你待会儿能跟我一起去散会步吗？”他直截了当地问哈利。
“啊？哦，哦，当然能！”哈利懵了，德拉科把他神神秘秘地拉到一边就是为了约他散步？啊，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一看到德拉科就想起来昨天小天狼星问他的话，一想起来脸就直接红了。
等他反应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答应了，“有什么事吗？”哈利连忙找补道。
直接答应这种要求是不是不太矜持？哈利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狠狠摇了摇头，他快对胡思乱想的自己绝望了。
德拉科奇怪地盯着哈利的反应，他什么意思？答应，脸红，还摇头，又不看自己？这是能去还是不能去？
算了，不管了。“反正你待会儿一定要跟我走，至于什么事，一会再说。”德拉科用通知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
“啊，行吧。”哈利茫然地看了看他，从盘子里拿出一个他刚刚拿的枫糖浆饼，犹豫了一下，递给德拉科。
“给你。”这可是他最喜欢的馅饼。
“哦。”德拉科没搞懂他什么意思，愣愣地接过来吃了。
“爸爸不给我一个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卡珊德拉探出脑袋，“爸爸喜欢的糖浆饼我也喜欢吃！”
“自己拿去。”德拉科看哈利的盘子里只剩一个了，扯扯小姑娘的头发让她自己动手。
“自己拿就自己拿——父亲你别搞我头发！”都乱啦，卡珊德拉一溜烟地跑了，嗯，懂事的小孩这个时候都不应该去打扰父母。
看她多懂事！
今晚的月亮很圆，黑湖被月色照得很美，泛起片片银色微光，哈利和德拉科甩开所有朋友还有卡珊德拉，两人单独在草地上散步。
“今晚月亮真漂亮。”哈利想了半天，想出来这么个开头，好吧，毕竟现在不是白天，他不能问马尔福觉得今天天气怎么样。
“嗯——”德拉科不甚在意地随便答应了一声。
哈利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这么不走心的回答之后，有点生气。
走到一个私下无人的空旷地带时，德拉科看了看四周，抬手布了静音咒和反窃听咒。
“干嘛？”哈利语气不太好。
“我得跟你说，破特，明天的比赛，你千万要当心。”德拉科十分认真的说。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祝我比赛加油？”哈利突然觉得刚才想七想八的自己蠢透了。
他发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这辈子都不会给德拉科分枫糖浆饼了！绝对！
“不，我是来提醒你小心的——黑魔王可能要复活了。”德拉科想起父亲的话，心一阵下沉。
“什么？”哈利不是没听懂德拉科在说什么，但——怎么可能呢？这跟他明天的比赛又又什么关系。
他想起来那些让他头疼欲裂的梦，想起来大蛇，婴儿和老头。
哈利觉得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听着，不管我平时怎么样，可这件事，你得相信我。”德拉科好像很是着急。
“黑魔标记的颜色在渐渐加深，你被火焰杯选为第四位勇士绝非偶然，学校里有黑魔王的人，绝对的。是他们动的手，可黑魔王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让救世之星更配得上他的名头，送他一座三强争霸赛的奖杯？”德拉科语气里带上了习惯性地讥讽。
哈利愣愣地看着他，“但是……但是黑魔标记变深了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的呢？”
“听我说完，我会给你解释的。”德拉科听到他这么敏锐地抓住了黑魔标记这个重点，心里有些苦涩。
“黑魔王绝不是想让你丢脸出丑或者送你奖杯，他的目标就是你，哈利·波特。所以这个三强争霸赛，一定有阴谋，而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一幅能和你，和邓布利多相抗衡的，一具人的躯体。黑魔标记是他亲手给食死徒打下的灵魂烙印，十四年前，当他被你打败时，黑魔标记变淡了，直到你开始上一年级，它的颜色才越来越深——现在它的颜色甚至已经快要和十四年前的差不多了。”
“黑魔王不会放过任何有利于他的机会，危险的、容易出人命的比赛、年龄未满的选手、他还稚嫩的死敌……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德拉科语气涩然，“你得相信我，波特。”
哈利摇摇头，“我没有说不相信你，可……”
德拉科沉默了，他安静了许久，久到哈利都觉得晚风有点冷了，他才开口。
“韦斯莱说的是真的，我们家，真的是食死徒，我爸爸曾经为那个人做事，甚至在食死徒里地位还算高……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情有可原。救世主不跟食死徒的孩子往来，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如果黑魔王真的复活了，就连我可能也是食死徒预备役了。”
曾经卡珊德拉的存在让德拉科忽视了一切他们之间的差距，满心欢喜地期待奇妙的未来。
可是父亲把现实扯到他面前，指着告诉他:别傻乎乎地期盼不可知的未来了，你连现在都把握不住。
德拉科的梦一下子就醒了。
哈利想起来第一次遇见卡珊德拉时，女孩冷冰冰的高傲样子和德拉科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又看着现在的德拉科，心里莫名不是滋味。马尔福一直那么高傲，他不应该露出现在这样的脆弱表情，脆弱得就好像哈利再轻声说句话，面前的这个人就要被划成碎片，散在风里了。
“我遇见卡珊德拉的第一天，她应该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所以表现得很难相处，下巴抬高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哈利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当时我在想，这个斯莱特林是不是讨厌我？可是我从来没见过她，总得有个原因吧，后来我想，她们家里是不是有人是食死徒？”
“现在看来，我居然猜对了。”
德拉科的表情一瞬间灰败下去，他不能再接受这样的凌迟了，转过身就想要走开。
他想冷静一下。
哈利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找球手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可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当时觉得，她还那么小，她出生之前，家里人的事不是她能决定的。这些事情，她没得选。”哈利说话的速度仍然不高，可德拉科却僵在原地了。
“现在我也这么觉得，马尔福，那些不是你能选择的东西，你没必要把那些东西全背负到你自己身上，真的。我很高兴你愿意把这些东西告诉我。”
“波特，你没必要这样，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德拉科转过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是灰蓝色的，里面全是冰冷的刻薄和清醒。
“你没必要因为卡珊德拉就一定要求自己必须和我绑在一起，未来从不能用来反过来要求现在该怎么做。我们谁也不知道那个未来具体到底是怎么达成的……所以没必要，波特，你不用强迫你自己接受一个食死徒家庭，你也不用强迫你自己接受一个未来的食死徒，你四年的死对头。卡珊德拉很好很好，可你首先应该考虑的是你自己的意愿。”
德拉科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他想到了他伸出手之后却被哈利拒绝的尴尬和恼怒；想起自己对哈利四年的嘲笑；想到了在丽痕书店父亲和老韦斯莱打的那场架；想到了密室打开时自己说出的第一句话①；想起来斯莱特林院队那十几把光轮2001；他想起来被他哭闹着要求处死的巴比巴克；想起来被哈利解放的他们家的小精灵“多比”；和他假装摄魂怪却被哈利的守护神牡鹿撞倒在地；他甚至想起来了那些堆在公共休息室各个角落的“波特臭大粪”徽章……
于是他在这一瞬间，不得不明白，不得不承认，他和哈利之间，差的永远不止是身份。
这种认知上的清醒和无力几乎要把一向骄傲的马尔福少爷拖垮了，他浑浑噩噩地转身，不想再管留在原地沉默的救世主。他今晚说的话够多了，事实上，有些太多了。德拉科迟钝地冒出一个念头，他应该回宿舍睡觉了，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他会忘记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腰——是救世主。
是他的救世主，走过来，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直接抱住他了。
德拉科脑子都快转不动了，他傻乎乎地低头瞪了许久那双敢直接搂住他的手，瞪了半天才想起来后面那个人看不到。
“你是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吗？”德拉科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躁动，不耐地说。
“你没必要这样……”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莽莽撞撞的救世主打断了。
“我听到了，我也在想了！可是我没想明白……”哈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委屈的。
“是你自己凑过来教我跳舞的，是你自己凑过来要拉我起来的，这些和卡珊德拉没关系……”
“我想不明白你说的未来和现在，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想让你走。”
“我相信你，也愿意相信马尔福家，这不止是因为卡珊德拉，也是因为你。”
“因为德拉科·马尔福。”
…………
小狮子的脑袋想不明白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抱抱德拉科。
而哈利·波特一向是个行动家，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比赛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