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还是那么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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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么温厚的声音，暖暖的音色。
米佳恍然失神，手上的听筒险些跌落。
多久没有见过他了？多久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那没有告别的告别仿佛世上辈子的事情。
在他要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上学的时候都没有一句话是留给米佳的，安静的就像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个声音就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米佳的胸口，所有的泪水，所有的疼痛一下子涌了出来，直刺的她浑身疼。
那边喂的几声，米佳没应，她扣上了电话，不愿意再往下听。
现在的她就像个蜗牛一样，缩回自己的壳子里，除了清净，什么都不需要，任何人都不需要，固执又冷漠。
电话铃声不断在响，米佳跪在地上一下一下，使劲擦着地板，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汇成一汪水迹，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完。
米佳讨厌这些没有把握的温情，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每一步好像都跨在一个断口上，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米爸爸和米妈妈回来，又想带着小贝去外婆家转转，他们总好像过着很温馨的生活，忙得团团转，而米佳只是个旁观者。就在她切土豆丝的时候，米妈妈正在给小贝试一套新衣服，小贝高兴的直跳，米妈妈的眼神里尽是宠溺。其实这时候家里的条件已经好了很多，不过这些，依旧和米佳没有关系。
虽然已经习惯了，可米佳仍然被针扎了一下。
米佳做好饭的时候来了例假，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难忍的剧痛。可能是中午的时候擦地板接触了太多的凉水，她忍着痛把饭菜端上桌子就回了自己房间。
换了卫生棉后米佳就趴在床上休息，一阵阵抽痛简直就像要她命一样，米佳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想法，就这样疼吧，就这样把我疼死吧。由于想得太入神，或者是疼痛已经快让米佳麻痹，以至于没有听见米爸爸叫她吃饭的声音。
米爸爸很生气，他认为米佳在耍脾气，要不怎么好好就不吃饭了，他又冷着嗓子喊了几声。
米佳心里也莫名其妙的窝着一些火，所以她没有动，只是趴在床上回了声，“我不吃了，我肚子疼。”
米妈妈说，“赶紧出来，晚上我和你爸爸还要带着小贝去看外婆。”
“我肚子疼，你们先吃吧。”
“叫你吃饭要大人叫几遍！！！”米妈妈的声音不由高了起来。
要是往常的米佳，不管有多难受都会硬撑着下床去吃饭，可是今天她偏偏就是一动都不想动，“我都说了，我肚子疼。”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没有丝毫要退让的余地。
其实她说完这句是准备着要挨骂的，半天却没有动静。
一会就听米妈妈尖叫着，“米佳你还不出来是要找死吗？”
还没等米佳反映上来，米爸爸就举着一个竹凳子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举得高高作势要砸米佳。米妈妈忙一把拉着竹凳子，大声骂着米佳。米爸爸一看凳子被米妈妈拉着没办法摔，扔了竹凳子转身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咬着牙说，“我今天要让你见见血你才知道个大小之分。”
米佳一下子愣住了，她想过会挨骂，甚至会挨打，可是唯独没有想过成了这样的情况，米爸爸的邪火来的出乎她的预料。
“你还不滚是想找死吗！！”米妈妈拦着米爸爸转身冲米佳尖声骂道。
米佳害怕了，那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害怕，她觉得米爸爸是想要杀她，那种恨意几乎快要变成血从米爸爸的眼珠里渗出来。
她忙爬起来哆哆嗦嗦的就往外跑，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冷的，或许两者皆有吧。
米佳印象中那年夏天的阳光格外毒辣，她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要去哪里，中午的太阳几乎都快把路面都要晒化，又宽又长的大街上几乎没有一个人，只有米佳，漫无目的的走着。
她又被赶出来了。
米佳就那样徒步走回了30公里外的爷爷奶奶家，路上渴了就敲开别人家的门要口水喝，等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全身上下凡是晾在外面的皮肤全部蜕了一层皮，而且红肿的不能碰触。
米佳左脚踏进家门，右脚还没来得及提起的时候晕倒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爷爷奶奶床上，奶奶还细心的在她肚子上捂了个热水袋。
她只说自己是想爷爷奶奶了，并没有说是被赶出来。奶奶气的在米佳背上使劲拍了一把，骂着，“回来就回来么，你打个车什么的，怎么能就这样走回来呢。”
倒是米爷爷低头抽着烟，没有言语什么。
第二天一早米爸爸就回来了，倒是吓了米佳一大跳，以为自己是在被追杀。
米奶奶拽着米爸爸的手说米佳回来就晕倒了什么什么的，米爷爷却看都没看米爸爸一眼就走了，在临走还叫上了米奶奶。
米奶奶说，“别急别急，我给倒点水。”
米爷爷哼了一声，说，“是啊，要到点，我也是为人父的人呢，怎么能舍得虐待自己娃，你去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咱哇沏上。”说毕也不等米奶奶就背着手出门了。
米爸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是也没说什么，米奶奶准备好茶水就追着米爷爷出门了，一时间家里只剩下米佳父女二人。
任何子女都不会去真正的恨自己的父母，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或者你现在正在经历什么，因为那是血缘给你的无可奈何。你以为你内心难以压制的是恨意，是杀心，其实都不是。那只是一种埋怨，这种埋怨压抑的时间太长太久太厚，它就换变成一种近乎于恨意的东西。
米爸爸到底是没有杀了米佳，或许他那时只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也不是真的想杀米佳。
所以米佳坐在米爸爸对面的时候，其实心里除了哀凉，并没有多少怨恨，她只是想哭，而不是想讨回什么。
米爸爸坐了很久，却没有说话，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一次，米爸爸终于在要杀米佳却没有杀成之后，在面对着这样无言的场面的时候，对米佳心怀歉意。第一次切身的感觉到，他即将远离这个女儿，这个身上流着他的血，面目和他极其相似的人，这个人，这个他冷落了十几年的人，是他的女儿，而他才意识到，这也是他的骨血至亲。
米爸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看到了自己这些年所作所为的代价和后果。
那是米佳眼里的疏离，眉间的淡漠，甚至是米佳心里的那种空的，什么都看不到的废墟。
不是每个对不起都会被原谅，不是每次回头身后都有退路，有心无力的哀伤或许不足以将米爸爸击倒，但是也足以让他铭记。
甚至当他老了，他们需要米佳照顾的时候，他们会真真切切的想起米佳的每一颗眼泪，那双泪眼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刻在他们心里，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让他们永远不能忘记。
这，就是代价！
自我惩罚才是真正的刑徒！
米爸爸只说了一句话，是在临走的时候。
“休息好了就回来。”
米爸爸走了，气势汹汹的进门，和有些颓靡的离开，或许，他的心里也有一丝失落吧。
米爸爸走后的晚上，米爷爷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对米佳说，“米佳，爷爷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但是你长大了，你要学会去保护自己，照顾自己，这样爷爷和奶奶即使哪天不在了，也不会为你担心。”
只是一句话，米佳却听懂了全部的意思。
第二天，米奶奶的早早的就起来去菜市场找米佳爱吃的红辣椒，回来又做了七八个菜。米爷爷戒酒很多年了，但是那天却开了瓶白酒，他给一人到了一杯酒说是三个人先干下。
那天祖孙三人聊的很开心，话题无所顾忌，什么都有。
米爷爷说，囡囡，等我死了你记得常常去看看爷爷。
米佳说，好的好的。
米奶奶说，囡囡，我和你爷爷结婚的时候喝的酒跟今天一样香，你爷爷那天还把我灌醉了。
米佳说，色狼色狼。
米佳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要挣很多钱给你们买风水宝地，叫你们睡着舒服。
米佳还说，我不怕，我谁都不怕，我能把自己照顾好，你们放心。
爷爷奶奶说，好的好的。
那天说不清三人喝了多少，反正很尽兴，米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醉了，什么时候睡了。
等她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家里没有人，米佳在客厅的茶几上看见了一千块钱。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那天雨很大，倾盆大雨连成一片雨墙，几乎快要遮住人的视线，米佳坐在出租里只有一个心思，我要上大学，我要上最好的大学！
这个最好的大学不再是那个曾经的梦里的誓言，那个支持她的动力。
这个大学，是米佳自己的大学。
在巷口下车的时候米佳以为自己会淋着雨回去，结果却看见了撑着伞孤零零站在大雨中的张晨，张晨没有看见米佳，因为他一直往里面米佳住着的楼上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