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之死》风皊雪

1、全章

　　星夜，一颗星星划过天际。
　　??莫名的，一阵颤抖。
　　??“凤雏落地，卧龙升天——”这声音，仿佛来自空灵，让人怀疑它是否存在。
　　??揉揉眼，打了个哈欠。
　　??军帐里，丞相的身影依旧兢兢业业。忽的，那影子开始颤抖。
　　??丞相又捂住声音咳嗽了。
　　??最近，他的身子越来越弱，咳嗽越来越频繁。
　　??
　　??“先生，该用药了。”掀起帘子，直到将药放至案前，丞相才抬头。
　　??“放着吧。”又咳嗽了几声，继续看奏折。
　　??“先生！”
　　??觉察到带着微怒的声音，他抱歉地笑了笑：“难为你了。”呷了口药，继续看折子。
　　??灯火下，丞相一身憔悴。
　　??
　　??司马懿新败，却侥幸因天降大雨，脱逃而去。丞相无奈。
　　??后人诗有云：谷口风狂烈焰飘，何期骤雨降青霄。丞相妙计如能就，安得山河属晋朝！
　　??武侯屯兵五丈原，司马坚守渭北寨。
　　??
　　??昏暗的灯火下，丞相提笔，修书一封。然后取案旁巾帼并妇人缟素之服，盛于大盒内。
　　??“先生想要激怒司马懿？”收拾起空碗，轻道。
　　??“恩。”唇边露出一丝笑意，猛的，又咳嗽起来。
　　??
　　??
　　??案旁，丞相夙兴夜寐。
　　??“先生，今夜天冷，加件衣服吧。”劝他休息是不可能的。
　　??“好。”声音依旧虚弱。
　　??“属下再去熬一碗汤来。”
　　??
　　??端至帐前，里面似有说话声。
　　??“……受了巾帼女衣，看了书札，并不嗔怒，只问丞相寝食及事之烦简……”
　　??疑惑着，最终还是决定掀开帘帐，跨了进去。
　　里面声音一滞。“没事，继续。”丞相抬眼道，“你怎的回答？”
　　那人惶然道：“只觉无甚要紧，便以俱告之。”
　　“司马懿怎说？”
　　??“……只道：‘食少事烦，岂能长久？’”
　　??惊住，惶恐地看着丞相。
　　??他挥挥手，示意使者退下，道，“放下罢。”
　　??“先生，司马懿……”
　　??丞相叹道：“彼深知我也！”
　　??“咣当——”盘落地，碗粉碎，汤洒一地。
　　??丞相回头，笑了笑：“无碍。你下去吧。”
　　??回神，慌乱地拾起碎碗，忧虑地看了丞相一眼，转身离开。
　　??
　　??“先生，是我无能，无法治愈你的病!”
　　??一阵风过，“凤雏落地，卧龙升天……”
　　??不由得捂住双耳，狂奔而去。
　　??
　　??时值雨后，蓦见空气清爽，便挎篮入山采草药。
　　??途间，听闻将士传话，魏主传谕司马懿“勿得出战”。心下奇怪，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何必千里请战？是了，意在遏制将士之心吧。
　　??
　　??忽闻马蹄疾驰，及至，翻下一个人，单膝跪地，抱拳：“丞相昏倒于地，请速回。”
　　??闻言大惊，“借马一用！”
　　??一阵慌乱，半晌，才苏醒过来。
　　??吴国意图前后夹击计划泄露而无功而返。难怪丞相……
　　??“唉，吾心昏乱，旧病复发，恐不能生……”
　　??“先生，毋须多想，用药吧！”打断他的话。
　　??
　　??是夜，扶丞相帐外一行。
　　??夜空明朗，星光闪耀。蓦觉丞相全身哆嗦的厉害，惊问：“先生？……”
　　??“吾命危在旦夕矣！”声音里带着惊慌。
　　??从未听过如此慌乱的先生的声音！
　　??“先生何出此言？”声音亦颤抖着。
　　??指了指星空，低头，暗伤。
　　??仰头，三台星中，客星倍明，主星幽隐。
　　??“天象如此……”叹息里，是绝望？是忧伤？
　　??“可是先生会祈镶之法！”再次打断，不容许绝望！
　　??因为他是蜀国百姓的希望！
　　??
　　??
　　??帐内，丞相祈镶北斗；帐外，我按剑而立。
　　??仰望星空，乞求上苍眷顾蜀人。
　　??忽听的寨外呐喊，回神看去。猛听的身边一人飞步入帐。
　　??“不可！”下意识伸手将此人拦截在帐外。
　　??但，已晚。
　　??“魏兵至矣！”声音已随脚步卷起的风入帐。
　　??惊恐地望着帐内地上的主灯。
　　??“当——”撒剑。丞相缓缓从袖中掏出手绢，擦了擦汗，看了那人一眼，叹道：“生死有命……”
　　??“你！……”怒目而视，欲拔剑杀了他。
　　??丞相制止，不住地吐血。将他扶至榻上，才渐渐止住。
　　??“这是司马懿探视虚实，应敌便是！”不禁怒斥。
　　??丞相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召见姜维马岱等人，一一调度。
　　??
　　??
　　??“先生，外面风大，还是不去了罢。”丞相不答。
　　??无奈，只好将他扶上小车，推车视察各营。
　　??“再不能临阵讨贼矣……”丞相轻叹。
　　??心如刀绞，那是叹大势已去的悲哀！
　　??回到帐中，病转沉重。仍不停的交代退敌之策。
　　??渐渐的，丞相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已不再回答了。
　　??跪下，按脉，手划落。
　　??“先生已去。”轻语，起身，离开。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鞠躬尽瘁，死而后矣。”抬眼望苍穹，“先生，你做到了……”
　　??
　　??
　　??当先生的遗体运回蜀中，已是一片悲的海洋，满眼尽是沧桑的白色，和，晶莹的泪花。
　　??
　　??苍天啊，你为何匆匆将他交与秋风？
　　??大地啊，你为何匆匆将他揽入怀中？
　　??情愿以死换他的生，
　　??好率咱将士再出征！
　　??鞠躬尽瘁谁能比？
　　??一生洁白谁能及？
　　??苍天啊，你太不公！
　　??大地啊，你太绝情！
　　??空留下八阵图……
　　??蜀国交付于何人？
　　??深深痛煞蜀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