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浮纪》月西林

34、莫失莫忘（一） 相思一度，

　　春意在冷风中渐渐苏醒，整个冬天在蹒跚着远去。
　　当一个人的生命在倒计时，那么再灿烂的笑容也会染上苦涩。
　　那天中午，残雪犹存，在阳光下耀眼的闪。
　　晴光坐在横栏上，细长的手指抚持着边上的梁柱，看不清表情，只觉语气中皆是满足，
　　“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美得像是传说中的破碎的灵魂，片片晶莹似泣。不知明年还会不会下？”
　　莫初听得迷糊，抬头看着她，“下雪有什么好？冻死人了。幸好，天快变暖了。”
　　说罢，搓搓发冷的手，看着大好的光景，尽管那太阳光没什么温度，但总给人暖和的感觉。
　　“是啊，春天不远了。”晴光带着淡雅的笑容在肃杀的寒风中渐渐冻结。
　　淡黄的衣袖在风中鼓起，露出刺骨的银镯。
　　“小初，美好的东西总是遗忘不了的，人之所爱应该幸福才是……”
　　莫初懵懂的听着，看着她泛着病态的脸，有点担心，便哄道：“你说的都对，走，我们回去吧，这条无名偏廊好是好，就是寒气重了点。”
　　莫初扶起晴光，抱着她的手臂，相依而行，如果时光可以静止不前，晴光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生一世也不悔不忘。
　　“小初……”晴光看着莫初侧脸，像是着了迷一般，风带起额前碎发，有些凌乱杂美。
　　“额？”莫初转头看她，嘴角轻勾，酒窝微显。
　　“……没事！”晴光迅速的摇摇头，反手抱住莫初的胳膊，侧头靠在她的肩上，“就这样这么走下去，什么都不要改变。”
　　“呵呵……”莫初轻笑着握住她的手，宛如捧着一个易碎的白瓷花瓶。
　　把晴光送到揽云小筑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莫初有些心疼，含在口中的话生生的吞会肚子里，晴姐姐，保重。

　　无双园。
　　夜色映阶，清凉如水，小径含香，落英缤纷。
　　窗边一人影独坐，手持玉箫，姿态风雅，点尘不惊。
　　箫声孤绝悲人，哀思婉转。
　　“啪啪啪……”莫初拍掌赞道，“箫声情绵绵，相思意切切！原来神仙也有伤感的时候，不知我们的倾华仙子想的是那位？”
　　“莫初，今晚怎么有空来这里？”倾华潇洒的转了下手中的箫，横握在怀里，神色悠闲自若，笑意盈盈。
　　“想你了呗？不过今天真有耳福，一来便听到倾华的箫声。”莫初也笑着回道，“要是哪天和千落合奏一曲，怎一个妙字了得！”
　　“这倒是个好主意，”倾华欣然点点头，忽又正色道，“…..莫初你和……千落怎么了？”
　　“……。”莫初暗下了脸，呶呶嘴，苦笑着摇摇头。

　　倾华淡淡的看着她，忽然想到几天前那一晚，同样的夜色，同样的暗香，那人一身红衣忽然造访，风姿绝美胜过道边枝头上新绽开的粉桃，起初他一直不说话，脸上泛着淡淡的愁光，自己心不在焉的捧着书看了半天，直至蜡烛燃至半截，他忽然抬头，似万分庆幸道：
　　“幸好，千落与先生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那我们便是朋友。”
　　“先生可否达成千落一个心愿。”
　　“什么事？”
　　“想办法带莫初出去，永远不要再踏进王府。”
　　风吹的珠帘哗哗作响，烛火忽明忽暗，跳跃出星火点点。红衣映火，风华无双；白衣披夜，清绝出尘。

　　“最近府里总觉得压抑的很，人人都像倒了大霉似的，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莫初忽然问道。
　　“最近朝中斗得紧，王爷整日郁郁不欢，这王府自然也跟着冷下来了。” 倾华放下玉箫，眉头深锁。
　　“你天天呆在这里，怎么知道？”
　　“昨日和苏公子下棋，从他棋中得知的，本以为这天下还能太平几年，没想到……”倾华看了莫初一眼，意味深长的止住了话。
　　莫初没兴趣这些政治上的话题，反正明晚就要走了，也就没问下去。
　　只是心有牵挂，像细细的丝一样，缠得让她难受。
　　“倾华，若有来生，还能碰到今生喜欢的人吗？”莫初皱皱眉头，摇曳的烛光照着她清秀至极的脸庞。
　　“缘之一字，全当擦肩而过之时是否会回眸罢了！”倾华低低叹道。
　　“倾华，原来想简简单单的喜欢一个人都那么难。”莫初坐在桌前，随意的翻阅着医书。
　　“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千落的。”倾华坐到莫初身边，笑着问道。
　　“起先的确因为他美，我承认我就是被他那张脸给迷惑了。”莫初反手托着下巴，忍不住笑道，“可是，后来觉得他美不美已经不重要了，他开不开心才是我在乎的。”
　　倾华静静不语，着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你知道吗，和他在一起我会觉得很满足，那种幸福感还真不好说。”莫初笑得红了脸，“可是，他已经有深爱的人了，我是怎么都比不了他的心上人。可我也不贪心啊，我没求过什么一生一世，就这么短短几天也守不了。”
　　伤心事总是越说越伤心，此时莫初已是泪流满面，倾华非常及时的递过手帕，莫初也及好意思的狠狠抹了两把心酸泪。
　　“倾华，我没时间了，我知道我应该毫无牵挂的走，可是我还是很舍不得他，怎么办？该怎么办？”莫初说得有些模糊不清。
　　倾华在一旁亦是满目愁绪，却无话可说，只觉夜寒凉人，茶苦心涩。

　　润物细语，倾月入夜，久久照无眠。
　　相思一度，穹宇化痴，知己亦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