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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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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坚决要离婚,沈年没别的要求,她想再见陈婉蓉一面。
从上次小产出院,时隔半个月陈婉蓉再次回到她和沈年的‘家’里。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她忽然悲从中来,曾以为幸福美好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哪怕重来一次,她都想不到悲剧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半月以来,陈婉蓉每日过得浑浑噩噩,她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太好,没有经历过这些,更没有应对婚变的调节能力,所以只能生生抗着,受着。
白天有父母陪伴,尚且能忍,晚上是最难熬的时候,每当夜深人静时,她就会回想起照片上的一幕幕,还有张水水对她说过的每一个字。
想一次,她的心就被凌迟一次。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还要让人痛苦百倍千倍,她永远都会记得每个深夜被噩梦惊醒,醒后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绝望。
她爱沈年,爱到为她可以牺牲所有,可这个人背叛了她,也彻底地失去了她……
陈婉蓉走到餐桌前坐下,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没回头,只是眼神空洞的盯着某一处。
沈年一步步走来,最终在陈婉蓉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最近身体不大好,吃不进去东西,还总是恶心呕吐,明知道这是个不详的征兆,但因为离婚的事,她一直没来及去医院。
看到陈婉蓉,沈年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关切,“……你好些了吗?”
陈婉蓉表情淡淡,“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该说的律师应该都跟你说过了,没问题早点签字离婚。”
沈年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老婆,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陈婉蓉面无表情的嘲讽道,“我好佩服你,现在还能叫得出来这两个字,你不恶心我都替你恶心。”
沈年神情微怔,认识这么久,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陈婉蓉,冷冰冰的像个陌生人。
“我们还没离婚,我不能这样叫你吗?”沈年问。
陈婉蓉没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这更加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爱谁不好爱上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渣。
“沈年,我很好奇,你可以一边故作深情扮演好爱人的形象,一边和张水水偷情,抽空还能和王美虹在洗手间做那种恶心事,当时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想着对不起我?还是嘲笑我是个大傻瓜,随便三言两语就能哄的团团转?”陈婉蓉看向对面坐着的人,认真发问道。
沈年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她知道自己无从辩解,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婉蓉,是我对不起你,只怪我当时猪油蒙了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
陈婉蓉平静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宁愿你厌倦了,不爱了,亲口告诉我,我会和你离婚给你自由,但你偏要选择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可笑我把那些裹着砒-霜的甜言蜜语当了真,现在你还要让我给你机会……你真狠啊,连到最后一刻都不肯放过我。”
沈年希望陈婉蓉打她骂她对她发火,也不想见她如此冷淡的和自己对话,像是身心俱疲,像是已经彻底对她失望透顶,明明人就坐在面前,可她却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婉蓉,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但凡还有一点良知,就痛痛快快的把婚离了,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只想让他们少操点心,如果因为这件事他们有任何闪失,我会恨你一辈子。”陈婉蓉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那双清透的眼眸中已经看不到丝毫感情,沈年早该料到的,她温柔懂事的妻子,无论平时对她有多爱护体贴,在原则问题上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她太了解陈婉蓉了,了解到明知事情暴露,陈婉蓉会提离婚,她还是管不住自己出轨了。
爱吗?或许还是爱的,只不过没从前那么爱了而已,挣扎到现在无非求个心安,求个没有可能的可能。
沈年低下头,良久才缓缓说道,“明天,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陈婉蓉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攥紧,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她扯了扯嘴角,“好。”
这一晚,沈年彻夜难眠。
人的感情有时候总是复杂又难以捉摸的,她以为自己自私冷漠只爱自己,以为对陈婉蓉的挽留不过是出于某些客观的原因,以为自己没那么爱了,可想到即将到来的黎明……胸口还是疼得喘不过来气。
早上醒来,沈年照镜子时,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皮肤白到没有一点血色,脸颊微微凹陷着,眼里满是红血丝,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沈年摸了摸自己的脸,隐约预感到了什么,然而现在无暇顾及其他,只能把不安压下去。简单洗漱后,为了让脸色看起来没那么差,她难得想要化个妆。
这么重要的日子,就算是以后做陌生人,她也想给陈婉蓉留个好印象。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沈年自己都觉得讽刺,她在陈婉蓉面前,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可言了。
拿起来的化妆品被沈年随手扔在一边,她没了心情,转身往外走去。
周一的上午,民政局门口几乎没有人,沈年到的时候,陈婉蓉比她早一步到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婚?沈年在心里问道。
陈婉蓉看见她过来,说,“证件都带齐了吗?”
沈年悄悄打量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破绽,结果是令人失望的,陈婉蓉比她想象中还要冷静。
“带齐了。”沈年低声说道。
陈婉蓉没说别的,率先进了民政局,沈年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两条腿如同灌了铅般的沉重。
“婉蓉……你决定好了?”沈年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陈婉蓉脚步未停,头也不回的说,“我十点还要上班,麻烦你快一些。”
她话音落下,沈年才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地彻彻底底,再也无法拼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