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开颅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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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魏佳白和她的老师林典汉，还有另外几位脑神经损伤修复方面的专家一起开会，针对罗凤娟的病情再次确定了一下手术方案，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魏佳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罗凤娟的病房，看见钱海鹏和他六岁儿子正围在罗凤娟的病床前，理发师已经给罗凤娟剃光了头发，小男孩看着妈妈的光头，并不明白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十分惊奇的朝妈妈笑着，钱海鹏和罗凤娟脸上勉强挤出微笑却仍清晰显示着一丝愁容，只有孩子的笑，是那样天真无邪。魏佳白在门口呆站了小会儿，心里再次暗暗下定决心，明天这台手术她必须成功。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点，为了保证百分百充沛的精力，魏佳白昨天一回家就早早地睡下了，今天一早，她就出门去医院，在手术前来到罗凤娟的病房，再次鼓励她和钱海鹏，同时也鼓励自己。
手术即将开始，几位同事将手术担架推到罗凤娟的病房外，准备接她去手术室，钱海鹏目送护士将妻子推往手术室，拼命抑制着自己的泪水，神情恳切地祈求着妻子能平安归来。
手术终于开始，魏佳白让罗凤娟按预定的体位躺下后，麻醉师给罗凤娟打了麻醉药，很快她就陷入了沉睡。魏佳白将亚加蓝液抹在她的头上，将手术切口和重要参照位置作好标记后，涂上了碘酊，随后一旁的助手将凡士林纱布插入了罗凤娟两侧的耳道，给她的头部消过毒后，将塑料粘合剂铺在手术剖面上，铺上了一层布……
一切准备就绪，林典汉用手术刀将罗凤娟的头沿着魏佳白所做的标记慢慢地划开，刀面划过，鲜红的血液随即顺着罗凤娟的头流下，很快浸透了铺在两侧的纱布块，助手用手紧紧地按在切口线的两侧来为她止血，林典汉随即小心地用雷尼夹夹住头皮切口进一步止血，之后他将罗凤娟的皮瓣翻开，将湿润的纱布叠在她的肌皮瓣上……
魏佳白手持颅骨钻在罗凤娟头上预定的点钻好了孔，然后用小刮匙小心翼翼地将孔内残留的碎渣清理干净，防止之后自己不小心将它们带入，损伤到罗凤娟的脑膜。接着，她避开重要的血管，锯开罗凤娟的颅骨，取下了骨瓣放到一边……
一打开罗凤娟的硬脑膜，魏佳白和林典汉不约而同地开始感受到这台手术的棘手，罗凤娟的脑膜已经增厚强化，肿瘤细胞已经侵袭到里面，他们不得不将这些受侵蚀的地方一并切除。
魏佳白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她的额头开始有些冒汗了，而在她身旁的林典汉同样是捏着一把汗，这样的手术对于已经年近七旬的他来说，不仅是心理的考验，更是对体力的极大挑战。
手术仍在进行，穿过蛛网膜和软脑膜，通过术中导航和B超定位，他们总算找到了罗凤娟脑内肿瘤的位置，这颗脑瘤的直径已经达到了三厘米，而且位于控制罗凤娟左侧手脚运动的功能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罗凤娟落下终身残疾，当然，前提还是她能活着走下手术台。接下来就是最最关键的切除肿瘤了，魏佳白和林典汉相互对视了一眼，由魏佳白主刀……
总算将罗凤娟脑部的肿瘤清除完毕，手术台上下的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而后开始进行关颅的手术操作……
直到下午六点，手术终于完成，疲惫不堪的魏佳白刚一走出手术室，就见到了在门外焦急等待的钱海鹏，“医生，手术结果怎么样，我老婆”，钱海鹏声音瞬间变得有点哽咽，但在听到魏佳白十分欣慰地告诉他手术很成功之后，钱海鹏眼里的泪水再次翻滚而出，魏佳白顾不上听清他到底说了多少声“谢谢”，就拖着疲劳的身躯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魏佳白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上楼去找钟清羽，最终，她在书房找到了她。钟清羽正埋头对着图纸沉思别墅厨房的设计，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外的魏佳白，魏佳白看着那样的钟清羽，神色忽然变得很凝重，像是陷入到某种沉思：钟清羽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旦开始做她喜欢的事情，就变得百分之百专注，完全忽略身边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她。
魏佳白恍惚回忆起钟清羽刚刚大学毕业那两年，她想起那时候，钟清羽总是在忙，忙着画图、忙着做模型、忙着参加各种设计比赛，简直比她这个医学博士生还要忙，两人有时候一个学期都见不上几次，而且每次见面，几乎都是自己主动去找她，钟清羽来找她的次数简直少得可怜。
后来随着争吵次数的增加，两个人的矛盾越积越深。直到她从别人口中得知，她的出国计划，她才无比失望地发现，梦想和她这个女朋友之间，钟清羽从来都只会选择前者。
其实她并非不支持钟清羽去追逐梦想，可是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她总在期望钟清羽能够把她放入她未来的规划里，不要忘记自己还在等她。
钟清羽还是没有想出令她满意的设计灵感，有些焦躁地抬起头打算伸个懒腰，正好看见魏佳白站在门外正出神，于是立即起身走了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不久。怎么样？今天脑子里面有没有灵光一现？”魏佳白朝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放心，肯定做出让你满意的设计。”钟清羽以为魏佳白又在变相催促自己加紧工作，心里暗暗抱怨起魏佳白是个资本主义剥削家，可看见此时魏佳白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貌似自豪的表情，她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你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
“嗯，今天、算是挽救了一个小小家庭的幸福。”魏佳白扬起下巴，看来确实是有点得意。
“那真是恭喜——你的病人了。”钟清羽本来是想说恭喜魏佳白，但一想到这个自大狂说不定又会得意忘形，话到嘴边又突然改了口。
魏佳白“嗯”了一声欣然接受了她的祝贺，心情仍旧颇好地说道：“下去吃饭？”
“哦，好。”钟清羽这才发觉自己胃里空空如也，一看手表，发现原来早就到饭点了，后知后觉地想到魏佳白应该只是来叫她下去吃饭。
魏佳白一边夹起一道菜一边对钟清羽说：“刚刚在医院碰到周陶迪，他说这周末如果有空，让你和我、一起去看下他俩拍婚纱照。”
“哦~地址在哪？。”能见证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拍婚纱照，钟清羽自然是十分乐意去的，欣然问道。
“云溪中学。”
周陶迪和唐小瓷是高中认识的，回母校拍婚纱照，确实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钟清羽不禁羡慕起唐小瓷和周陶迪。又想到自己和魏佳白也是从高中就在一起了，最后的结局却如此不同，想到这儿，她低下头，生怕被魏佳白发现自己有些落寞的表情。
魏佳白看她似乎有些犹豫，又夹起一道菜，不咸不淡地问道：“不想去？”
“没有~，我知道了。”
去就去，她都不怕触景伤情，我有什么好别扭的，钟清羽心里非常不屑地想到。
吃过晚饭，两人各自回到房间忙起自己的事，魏佳白洗了个澡，正准备去问钟清羽要不要来和她一起看个电影，突然就听到手机铃响，一看是她的实习住院医生小吴打来的，她没多想便接起电话，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钱海鹏带着哭腔的怒吼以及小吴急切的声音：
“老大，罗凤娟脑部出现自发性出血，病情突然恶化，人正在抢救室!”
魏佳白顿时脸色发白：“知道了，我马上到！”抄起车钥匙就下楼往车库赶去。
钟清羽正在厨房寻找设计灵感，突然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一看是魏佳白一副行色仓皇的样子、像是要出门，于是走上前去想问她些什么：“魏——”
可魏佳白没等她问完就着急地说道：“有点急事出去一下，我有带钥匙，不用给我留门！”说完，就急匆匆地开门而去。
钟清羽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么晚还急着出门，除了是去见未婚妻还能有谁？
钟清羽感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随手坐到沙发上，怏怏发起了呆。
魏佳白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却得知罗凤娟已经抢救无效，刚刚被宣告了死亡。她朝抢救室走去，看见钱海鹏正悲痛万分地哭诉着：“你们不是说手术很成功的，怎么会这样！”
看到爸爸哭得伤心，钱海鹏的儿子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看见眼前这幕、与至亲天人永隔的人间悲剧，魏佳白仿佛看到小时候的她自己，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跟着钱海鹏和他的儿子，偷偷也落下眼泪。
见小吴正朝自己这边走来，魏佳白赶紧擦掉眼泪，从角落里走了出去，人是在她的手术台下走的，不管怎样她都理应去给患者家属一个交待。
见到魏佳白朝抢救室这边走来，钱海鹏立刻冲了过去，揪住魏佳白的肩膀就要动手，幸好在一旁的护士还有另外几位医生及时拦住了他，魏佳白低着头觉得十分惭愧，任由众人在拉扯，嘴里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比起是对钱海鹏和已死的罗凤娟，更像是对他们年幼的儿子。
一番拉扯后，钱海鹏崩溃地瘫坐在了走廊上，失声痛哭起来。魏佳白看着他绝望的眼神，一时十分恍惚，不知自己后来是怎么走出的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开颅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