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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根 那一天，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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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对情侣一路腻歪着，女孩化着精致的妆容，男人的手掌在她身上四处游历，并没有想象中的恼怒，反而是笑脸迎合，即使几年未见，沐清依旧能一眼认出她就是当年那个女孩。
沐清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紧盯着女孩，眼里是挡不住的忧愁。当初他们调查过这个女孩，身世清白，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和女友也是从高中开始交往，如今却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大街上行为举止间过于亲昵。他不想知道两人经历了什么，也无权干涉她个人的决策，只是绝对他不能让他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沐清将怀中的叶沐放在地上，蹲下身子视线与他齐平，“小叶子，今天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约妈妈出来好不好？”
“不好 ！”叶沐挣脱沐清的束缚，往身后退了一步，他不理解阿爹为什么要推迟时间，难道只是哄骗自己的吗？他倔强地将眼泪收了回去，颤声道：“我今天就要见到她！”
沐清没想过叶沐会突然发力，他身形不稳直接跌坐在地，等他想拉住叶沐时已经晚了一步。
叶沐转身朝女孩的方向跑去，他确定那人一定是生母，阿爹的眼里除了他和阿爸几乎容不下任何人，而就在刚刚阿爹犹豫了。
“妈妈……是你吗？妈妈……”叶沐迈着小短腿跑上前，一把抱住女孩的大腿，扬起头，眼里的兴奋溢出眼眶。虽然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自己认对了人，但是他内心还是有那么丢丢忐忑，“你是我的妈妈吗？”
女孩低头看了叶沐一眼，和气地说道：“小朋友，你认错人啦，姐姐还没结婚呢。”
叶沐有些固执，他决计不可能猜错！
“你就是我的妈妈，你怎么能不认我！”
叶沐有些负气，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肯承认。
一旁的男人神情似乎有些不悦，想起之前听到的有些传言，脸上一片阴沉，“你生过孩子？”
女孩有些心虚，连忙反驳道：“不！我不认识他！”涂满红色豆蔻的手指将叶沐拉开了一段距离，她俯下身低声威胁道：“小朋友你再乱叫人，姐姐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女孩像是害怕惹上病毒一般，连忙松开了手指，叶沐没想过她会突然松手，身体失去了支撑直接面朝地扑了下去，掌心戳破了皮，冒出几滴血珠来。
叶沐没有哭，反而是瞪大眼眸看着眼前的女孩，他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
如果是，那他应该给她道个歉。
叶沐将手里的血迹蹭在了黑色的裤腿上，尔后准备向人道歉，这时身后传来了阿爹惊恐的声音。
“小叶子！”
沐清一个箭步冲上前，抱起地上的叶沐，声音有些颤抖，“小叶子，告诉阿爹哪里摔痛了，阿爹帮你呼呼。”
叶沐哭了。
他抱着沐清的脖颈，放肆地哭了出来，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坝一哄而下，顺着小脸蛋哗哗地流了下来，整张脸颊霎时布满了泪水。那人狠心推到他时，他没有哭，然而阿爹一句简单的话让他无比的愧疚与自责。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阿爹焦急的神色在他的眼前放大。
是他对不起阿爹。
他不该因为阿爹对他的宠爱而肆无忌惮，也不该因为同学的三言两语去找那个生了他的人，从而伤了阿爹的心。
“喂！你能看好你家孩子吗？别让他一个人在大街上乱认人，惹我男朋友生气误会，你承担得起后果吗？”女孩已然不见方才那般和气，更多的是刻薄与愤怒。她转身挽着男人的胳膊，用最嗲嗲的声音说道：“亲爱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男人恶狠狠扳过女孩下巴，亲了一口，“量你也不敢！老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要是敢背着我找汉子，老子抽死你！”
男人将女孩带上了豪车，临走时还向两人唾了一口唾沫，“呸 ！没人要的贱种！”
他是花心，但是他可不傻缺！谁她妈敢让他当接盘侠，他妈的必须弄死她！
沐清眯起眼眸，眼里狠意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发怵，他两个跨步到了两人身后，朝男人抬起就是一脚。
“啊 ！”
男人被沐清一脚踹倒在地，连带着女孩也扑在了地上。
沐清瞪大赤红的双眼，抛开了自身的修养怒斥道：“你他妈说谁没人要！”
男人是个富二代，平时就嚣张跋扈，现在被人在大街上踹倒，丢了颜面，他怎么可能会咽得下这口气。他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表情十分狠厉，一双眼眸狠毒得如同蛇蝎，“妈逼！老子就说他是贱种，你他妈的又能怎样！”
男人见沐清消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嚣张气焰越发旺盛，。
沐清从来不打架，也从未和人红过脸，方才那句脏话已经是突破他的极限，然而此刻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更确切的像一只即将冲破牢笼的猛兽，狠不得将对方撕裂。
他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将叶沐放在一边，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水，轻声嘱咐道“小叶子，你捂着耳朵然后转过身去好不好？”
叶沐噙着泪，一个劲地摇头，“阿爹，我没事，我们回家好不好？”
沐清伸手替他拭去衣服上的灰尘，“小叶子，阿爹解决完事情再回去好不好，小叶子要听阿爹的话。”
叶沐不知道阿爹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应该听话，不惹阿爹不高兴。
沐清转身看向正在挑衅的男人，一个箭步冲向男人，和他撕打成一团，每次下手都是冲着男人那张肮脏的嘴，他就应该撕烂那张嘴！
男人看着身体壮实，实则身体早已被掏空，在弱不经风的沐清面前还是没有占到上风。沐清是下了狠手，拳头直袭男人的面门，牙齿都被打断几颗，男人一个劲地哀嚎求救。
女孩见男人被打得好无招架之力，于是脱下脚下的高跟鞋直朝沐清的脊背上打，十厘米的鞋跟硬生生被折断，沐清闷哼一声，但手下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
站在远处的叶沐，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的叫骂声，回头一看，竟是阿爹被人联合给欺负了。
他要保护阿爹！
叶沐跑上前，铆足了劲踢向女孩的小腿肚，女孩吃疼，转身就是一脚，将叶沐踢出一米远。
“小叶子！”
沐清一个分神，就被男人趁机反压在地，拳头犹如细雨，尽数落在了他的腹腔。尽管他很痛，但他的目光停留在叶沐身上一刻也不敢摞动，生怕叶沐伤到了哪里。
他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目光四处寻求路人，乞求有人能帮帮他的小叶子，“求求你们帮帮我的孩子。”
围观的有些路人实在看不下去，两个大男人为个女人大打出手，他们懒得管，可是伤到孩子属实不应该。有人把叶沐从地上抱了起来，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叔叔，求求你帮帮我阿爹。”叶沐哭着向路人求助，怎么办，阿爹打不过那两个坏蛋，如果阿爸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有些耳根子软的路人，拒绝不了叶沐这样的苦苦哀求哀求，直呼“报警！赶快报警！”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两人才被强制性分开，同时双方都被带回了派出所里。
派出所大厅里，叶沐自责的哭了，“阿爹，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了。”
叶沐的小手轻轻抚上沐清的唇角，那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洁白的衬衫也沾染上了污渍。他用手替他擦拭干净，但越擦越脏，不行的，阿爹最爱干净的。
沐清强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神情依旧是那样的温柔，“阿爹是大人，有一点伤口都是男子汉的象征，倒是你以后不要这样莽撞，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参与，万一他们伤到了你哪里，你让我们怎么办！”
叶沐眸中蓄着泪，点头应道。
阿爸曾告诉过他，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肩负起保护阿爹的责任，然而今天是他让阿爹受伤了，他都不知道回去该怎样给阿爸交待。
“给阿爹看一眼有没有哪里受伤。”沐清揭开叶沐的衣角，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倒是手掌处有些擦伤，干涸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湿润了，是他没有保护好小叶子。
最后在沐清多次请求下，警察同意他先带着叶沐去医院，可男人却不依不饶，说什么也要沐清赔礼道歉。警察调了事发时的监控，的确是沐清先动手，片面看来是沐清理亏，现在需要的就是寻找目击证人了解事情的真相。
沐清担心小叶子的身体状况，愿意给出一百万来私了，但前提是他必须得向小叶子道歉。
男人听到一百万的时候也怔愣了一下，他家虽有钱，但是父母管控得紧，平时一个月最多也就二三十万的花销，现在一句道歉就能换一百万，不要那就是真傻逼了。
当然男人拿着这笔钱只潇洒快活了一个月，事情没有他想象得那样简单，叶含君的报复让他全家都措手不及。
市医院，医生给叶沐做了一个全身检查，除了有点擦伤外，没有其他问题，沐清悬着的一颗心才安稳了下来，正当他要带着小叶子离开病房时，咣当一声，门被人暴力地推开了。
沐清一怔，是叶含君。
还没等沐清缓过神，他就被叶含君揽入怀中，隔着薄薄的布料，沐清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的身体正在颤抖着。
他又让叶哥担心了，一想到这里，沐清心里就难受得紧。
一切根源都是源于他擅作主张！
他轻轻地抚了抚男人的脊背，在他的耳边故作轻松说道：“叶哥，我没事的。”
叶含君的下颌紧紧地抵在沐清肩膀上，他肆意地汲取沐清身上的味道，仿佛这样才能使他镇静下来。他想训斥沐清几句，可是那是他的心头肉，那怕是一句重话，他也舍不得。
几个小时前，沐清刚离开不一会儿，叶含君就醒了，当他发现房门被锁时，他什么都知道了。沐清比他还要宠溺小家伙，他怎么可能不会答应他的请求。幸好，他在沐清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当他发现沐清的位置停留某市医院时，一颗心抽抽的疼，大脑不受控制地胡乱揣测，这一生他最害怕的就是沐清出现在医院里。
他们实在是太苦了，熬过那段艰辛的岁月，冲破了重重困境才走到了一起，每当新年来临，他总愿幸运之神能眷顾他们的后半生——平安喜乐。
“阿爸……”叶沐坐在木椅上，怯怯地喊道。
“回家再收拾你！”叶含君松开沐清，回头上下扫了叶沐一眼，脸色铁青。
“叶哥，你不要……咳咳……”沐清终是坚持不下去了。
“媳妇儿！医生！医生！”
沐清咳血了，吐了叶含君一身。
那一天，叶沐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自己，是他害得生病了阿爹，就连阿爸也差点疯魔了。
他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不敢面对躺在病床上插满各种管子的阿爹，他也不敢看见阿爸生无可恋的模样。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沉寂，算是给自己的一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他必须得完好无缺地等待阿爹的康复！
一个月后，叶含君给叶沐转学了。
叶沐变了，变得有些沉默，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想通了很多。
他有悔，口口声声说要把阿爹当作妈妈一样，结果耐不住同学们的流言蜚语，以及自己所谓的自尊心，害得阿爹住了一个月的院，身体也比从前更孱弱了。
都说学校永远是最美好纯粹的，不知何时，最美好的一片净土也变得浑浊不堪，攀比炫耀，拉帮结派，欺软怕硬，勾引斗角比比皆是。
他不想再与那些无关痛痒的人产生任何没必要的接触了！
***
室外的窗棂边堆积了一层白雪，花园里的榕树承不住力量，被压弯了枝丫，园林师傅拿着竹杆抖落了积雪，尔后那榕树又直挺地站在了雪地里。
“叶沐，大冷天的，你站在这里干嘛呢？”
一阵急促的闹铃声惊醒了贺朋，他拥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窗外雪白一片，寒意油然而生，这大冷天的真心不想出门。
叶沐没有接话，而是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才收回视线。
对于叶沐的无视，贺朋早已习惯了，如何哪天他热情似火，他更会觉得叶沐哪里不对劲。
不久后，贺朋也走了，整个宿舍只剩下叶沐一人。他无事可做，索性便将宿舍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两个床铺的被子也被他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床单也抚得十分平直。
他露过席玖辰的衣柜时，恍然想起里面杂乱的场景，开过柜门把衣服全部整理了一遍，内外全部分开叠放，就连面料颜色都分得很仔细。到不是叶沐爱帮别人干这事，他只是找到了机会感谢席玖辰军训那会帮了自己，他不想欠别人的。
星城某商场，宋昕连看了几家店铺都没选到合适的被褥，光是后面那几个9都把他吓得够呛。
“老席，这里东西也太贵了吧！就一床被子都要近一千块。”
“星城消费水平是有点高，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席玖辰也不知道这里的东西贵，平时这些东西都是有专人负责，如果不是被老妈强硬着拉过来逛了几次，他连这块地都不知道。
两人兜转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平价超市，一百九十九的被褥，还在宋昕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临近中午，两人就近找了餐馆吃了午饭。返程时，席玖辰看见了一家老字号糕点铺，自打他有记忆以来，这家铺子就一直存在，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意还是如此爆火。
铺子外面排起了长队，即使寒风凛冽，也阻挡不了人们的对它喜爱热情。
“宋哥，我们买点糕点回去吧。”
宋昕点头应道，反正时间还早。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了两人，席玖辰看着货架上各式各样的糕点，也拿不定主意，索性将所有糕点都买了一点。
“喂，老席，吃得完吗？”，宋昕看了一眼不停在打包的店员，且不说价格贵的问题，单单就是这十几种糕点，得吃到什么时候。
“宿舍人多，吃得快。”
好吧，他无力反驳。
“卧槽！这是我们的宿舍吗？”宋昕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傻眼了，如果不是门上赫然贴着“609”，他还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他们宿舍倒不是说有多乱，只是跟现在比起来，之前确实有点入不了眼。男生嘛，有时做事不会那样细心，维持基本的整洁干净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席玖辰也愣了一下，“我滴个乖乖，这也忒赏心悦目了吧！”
瞧瞧这被褥分明的棱角，笔直的线条，这书桌摆放整齐书本，就连笔尖的朝向都是一致的，这整齐度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如果这都不能被评为A级，那绝对是有黑幕了。
席玖辰听见卫生间传来细微的动静，连忙将手中的糕点放在了书桌上，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叶沐的背影。那人正拿着卫生刷刷坑位，瓷砖缝隙也被他刷得洁白，淡淡的柠檬味充盈着整个卫生间。
“叶沐你——”
“你们回来啦。”叶沐抬头应了一句后，又低头继续刷坑位。
“还有多少，我来吧。”席玖辰多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上前准备接过叶沐手头上的工作。
“不要过来，”叶沐抬手制止，“马上就好了。”
席玖辰闻言只好退了出去，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转头看向窗外，今儿个太阳也没出来啊。
叶沐用花洒冲洗了几遍，又用拖把将地砖上水渍拖干，然后洗干净了手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一出卫生的门，一个人影快速扑来，叶沐堪堪躲过。
“小沐沐，太感谢你了。”
宋昕对于叶沐的举动丝毫不感到意外，如果叶沐接住了他拥抱，那才叫意外。
“叶沐谢谢你”，席玖辰选了糕点里最贵的那一种递给叶沐，“吃糕点，这家店的糕点很好吃。”
高中那会，席玖辰见过叶沐吃过几次糕点，虽然不是同一种，但是它是叶沐唯一吃过的零食，所以席玖辰下意识的认为叶沐很喜欢吃这类的食物。
叶沐伸手接过，并道了谢。
眼尖的席玖辰发现了叶沐冻得通红的手指，就连指尖也因为长时间沾水而发白。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转身就从床下拖出行李箱，拿出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出了宿舍门，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暖手袋，暖一暖吧。”
席玖辰将暖手袋塞到叶沐手中，担心他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果断转身去帮宋昕装被子。
叶沐低头看了手中的暖手袋一眼，是一个浅黄色的柴犬样式，模样憨憨的，怪可爱的。那暖流迅速贯穿他全身，好像连那冻成冰块的脚趾头也开始暖化了。
席玖辰突然想起早上宿管老师的嘱咐，转身对着叶沐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今天上午宿管老师说隔壁宿舍最快也要维修一个月，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
叶沐脸上短暂地闪过一丝纠结，尔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小沐沐，肯赏脸一起去吃饭吗？”宋昕发出诚挚的邀请。
叶沐摇了摇头，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平时他都是将饭菜打包回宿舍吃，或者是去人比较少的地方。
席玖辰适时地开了口，“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帮你打包回来。”他偷偷跟踪了叶沐几次，多少也掌握了他的一点习性。
“不用麻烦了，谢谢。”
“那怎么行！”，宋昕陡然提高的音量，他可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你这么辛苦地帮我们打扫宿舍，我们无论如何也应该感谢你才行，一起去好不好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