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溯 ...
-
第一章：回溯
胡双双睁开眼便是在一张极软的榻上，她想开口，却吐不出一字，费劲半天才勉强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声音极微，还是被床边的小丫鬟发现了。
丫鬟正给她擦手，看见她睁眼，便欣喜大喊：“小姐醒了！快叫老爷！”
她醒来前，原本是躺在手术台上，准备换心脏的手术。她从小就有心脏病，因被父母保护的极好，二十多年间都平安无事。但偏偏就在她二十四岁这一年，怪事连连，总是会突然间的心绞痛，这一下就直接住了院。
不仅如此，她还日日梦魇，总是会梦到些奇怪的东西，什么吊坠、深水、还有俊俏的美男。这点倒不让她那么苦恼，毕竟梦到美男总比梦到些牛头马面的鬼神好。
可能现在也是做梦，毕竟打了麻药，再醒来估计手术就好了，或者自己已经一命呜呼，现如今已到了天国。
直到那一口水咽下，喉咙刀剑划过一般时，才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我还活着。
这是她内心的第一想法。
当她环视四周，看见一群穿着裙襦的丫鬟并排站着，精美的桌上摆放着古色古香的瓶瓶罐罐时，脑海中蹦出第二个想法——
我穿越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戏剧性的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小时候幻想过无数次，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天生异象，七星连珠，一道白光闪过，自己就变成了清朝的宫女，与一众帅气的阿哥们开启一段旷世奇恋，然后凭借自己丰富的历史知识，在后宫翻云覆雨。
这就是本命年的诅咒吗。
不久进来一位男子，对着门口的小丫鬟道：“大小姐醒了？”
丫鬟点头。
进来的男子名叫胡国珍，是南楚的朝廷重臣，是个文官。
他撩开纱帐，在床边坐下，样貌大约三十七八，头发和胡须都还是乌黑的。
他大手一挥，命下人将胡双双扶起，靠在床头。
“感觉怎么样？”
“你是……”
“我是阿爹。”他似乎对双双的疑问显得毫不意外。
“我是……”她小心试探。
“胡令仪。”
哦，原来叫胡令仪。
她眼睛看向桌上放着的铜镜，镜中的女子和自己长得一样，只是年龄小了许多，十六七岁的样子。
胡国珍这么坦然，倒让她不知该问些什么。
刚刚在塌边的丫鬟端着药碗走过来，胡国珍对她道：“好好照顾小姐，有任何情况马上通知我。”
“是。”丫鬟微微欠身。
端药的女孩叫婉晴，是胡府的丫鬟，虽然年纪不大，但办事老练，性格又好，在下人里颇有权威。婉晴长着一张稚童的脸，一双大眼滴流滴流转，透着股机灵劲，任凭谁看见这张脸都很难对其发火。她性格也是淡淡的，说话不急不躁。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面，能在这么大的府邸中混的好人缘的，自然也是个好演员。
胡双双理了理思绪，怯声道：“我阿爹叫什么？”
“老爷叫胡国珍啊，小姐生了场病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跟我讲讲？”
“具体的婉晴不清楚，只知道三个月前，老爷把您带进府中的时候，您已经昏迷不醒了。老爷叫大夫无论如何都要把您医好，还告诉咱们您是胡家大小姐。”她缓缓道。
婉晴对她讲了一下午，但凡是她问到的，婉晴都如实相告。
她阿爹是南楚司徒，胡国珍。虽然是个文官，但也算是开国元老了，从南楚皇帝萧克登基时就一直辅佐在其左右。尽管萧家是少数民族，本应该武官当家，但萧克崇尚汉文化，推广儒学，所以胡国珍这个文官在朝廷上的地位不低。胡家也因此备受尊敬。
在双双来之前，胡家只有一个女儿，叫胡令德。胡家无子，因此胡老爷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胡令德也懂事，从小养在深闺之中，十分听话。精通药理和女工，她的刺绣在中原是数一数二的好，一幅秀作便是黄金万两。酷暑时，胡令德也会经常给府里的下人们包一些草药避暑消热。下人们私下都开玩笑说，以后哪家公子娶了小姐，那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婉晴正和双双说在兴头上，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晴姑娘，殿下今日送的东西到了。”有人在门外道。
婉晴放下剥了一半的橘子，对双双笑道：“定是四殿下又送东西来了。”
开门，进来一个小童，衣衫整洁素雅，一支木钗将头发盘于脑后。
婉晴接过小童手中的盒子，二人径直走了过来。
“阿齐，今日殿下又送来了什么呀。”婉晴说。
小童向双双行了个礼，笑着道：“近日殿下新得了一幅名家山水，得知姑娘大病初愈，想着看了必定喜欢，就让我送来啦。”
“四殿下？”胡双双不解，疑惑地看着他。后者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惊诧道：“您不记得！……”话音未落，就被一旁的婉晴打断：“小姐刚醒，这头脑还不清楚，多谢殿下美意了。小姐还要休息，就不留你久坐了。”说着就把阿齐往门外推。
“我这茶！……小姐那您好生歇着，我改日再来啊——”阿齐扯着脖子喊。
啪的一声，门被无情关上，声音渐远。
*
光明殿内，男子坐在桌前看书，案上的青铜雕花香炉中，几缕蓝烟氤氲在空气中，烛光将他的倒影映在墙上，形成了个淡黄色的光圈。男子的发就随意垂在脑后，显得格外宁静雅致。
阿齐轻叩房门，男子唤他进来。
“东西送到了吗？”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没有一丝波澜。
“送到了，只是很多事姑娘好像记不得了。”
男子眉头微敛，将书合上。看着从香炉飘出的烟，微微发怔。
“殿下？”阿齐唤他。后者回过神来，轻叹口气道：“也好，忘了也好。”随即拿起果盘中的柑橘，对他道：“明日把这个送过去，她爱吃。”
“殿下，阿齐一直有个疑问，为何您三个月日日都要送东西去啊，胡小姐又看不到。”阿齐问他。
“我不知她何时会醒，但希望她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我送的东西，也是守着她了。”
窗外夜色如墨，本是个晴天，却不见一颗星。
忽而一阵风吹过，星月皎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