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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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生
正值盛夏，西北的烈日照在每一寸土地上。光秃的草场，零星分布的细草也不断深深扎根，艰难地挺立着。
“娘……我饿……”一个小童坐在妇人脚边，摸着自己早已饿瘪的肚子，黢黑的小脸仰头望着她。妇人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院里一样连着饥饿了几天的牛羊——有气无力地卧在地上，在烈日的炙烤下缓慢呼吸，一起一伏。
妇人从衣服内掏出一块干馍馍，一层一层打开包在外面的布，掰下一角，递到小童面前，“吃吧孩子，剩下的得留到明天。”
小童接过馍馍小口小口地嚼起来。
一星期前已经杀了头羊了，这是家里为数不多的牲口，不能再杀。以后全家还指望着剩下的两头羊过日子。
妇人看着身边又瘦又小的孩子，转头望了眼屋里刚刚断了气的母亲，跑出门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天！求你发发慈悲吧！”妇人双手合十，虔诚的对着苍天磕了三个响头。
一只秃鹫从上空飞过，在屋顶盘旋。
西北十年未有过如此大旱，庄稼不长，河床干涸，牧场寸草不生。
*
吐蕃王把大臣叫进殿内，巫师站在大殿中央。
“怎么都不说话了？平时的傲气都哪去了？！”吐蕃王大手一挥，把桌上的东西倾数扫下，群臣们纷纷低头屏气，一时间，大殿里尽是物品乒乓落地的声音。
“王上！王上！”一个侍女跑向大殿门口，被门口的侍卫用刀拦下。侍女不顾礼节，拨开侍卫的刀就往里冲。吐蕃王闻声抬头，便见侍女跪在殿口，双手捧着一块蝴蝶玉佩，高高举过头顶。
“王上！王妃她……王妃她快不行了！您去看看吧！”
吐蕃王大惊，声音微颤：“阿瑶……”将要起身，一位大臣开口：“王上，月瑶是妖女，这是要以妖女祭天啊，王上万不可前去，惹怒天神啊！”
“臣等附议！”原本还默不作声的大臣们，此刻纷纷俯首高呼。
“你们……呵……”吐蕃王冷笑，望着下面的大臣，颤巍地伸出手，指着那些无能的官员“孤以为尔等皆是喑人呢！”
吐蕃王起身下殿，刚迈出一步，大臣们就鞠躬作揖，齐声大喊：“王上！”
站在大殿中央的巫师低着头突然道：“王上务必亲自前去，断不可延误时机。”
吐蕃王听罢，立刻急身到那个侍女面前，拿过她捧着的玉佩，走出殿去。
*
椒房内，王妃狠狠揪着附在身上的被子，汗水早已将身下的被褥浸湿。只有两位侍女在殿内，慌慌忙忙，看着王妃痛苦呻吟却也束手无策。
吐蕃王冲进院内，看着墙边已经有半人高的杂草无人打理，从前王妃最爱的花坛内也变得花零叶落。偌大的宫苑竟没有一名藏医，他转头对身后的侍从喊到：“藏医呢！快把藏医叫来！”
院内的侍女侍从渐渐多了起来，藏医们在房门口指挥着婆子接生，侍女们端着盆子和染血的手帕进进出出，汤药罐也换了好几盅。听着王妃和侍女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吐蕃王的心扭成了麻团，在房外徘徊不定，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
一个时辰之后，声音渐渐息了，却不听婴儿啼哭。
侍女从房内走出，满眼泪痕：“王上，娘娘她……”
吐蕃王马上变了脸色，匆忙冲进房内。屋内充斥着潮湿的血腥气，王妃面色苍白，长发散在床上。吐蕃王走到王妃床边，握着她的手，将玉佩塞进她掌心。
接生婆抱着刚出生的公主道：“王上，这孩子怎么打都不哭一声，怕是……”
周围的侍女听闻纷纷吓退了半步，王吼道：“谁敢妄言！现在谁敢退出宫门半步，即刻腰斩！”
王妃提着最后一口气，缓缓开口：“王上……都是我不好……才，才会……”吐蕃王拂去她额前的发，轻抚着她的脸：“大旱与你无关，是我没照顾好你……和孩子。”
“一定要让公主活下去，平安…快乐…下辈子我…我还…”王妃说着手紧紧握着吐蕃王的手，像是留下某种印记，或表明什么决心。但话没说完，就咽下最后一口气。
王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妃，一滴泪落在掌心的玉佩上。
突然，公主便在接生婆的怀中哭了起来，哭声嘹亮。
伴着公主的第一声啼哭，霎时黑云压城，空中响起一声惊雷。
一道闪电劈过，划破长空，大雨倾盆而下，降落在这片久经干涸的西北大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上）
